顧惜回到家，並沒有跟外公外婆提起文卓出國的事情。兩個老人是後來見久未見文卓，讓顧惜邀請他到家裏來吃飯，顧惜才說了文卓去留學的事。

“那孩子這麽早就去留學了？還是一個人。”兩個老人嘆口氣，“真是辛苦啊。”又道，“阿惜，給阿卓打個電話吧，外公外婆想和他說說話。”

“嗯。”雖然因為之前的事，顧惜面對文卓總是有些尷尬，但還是該多關心的，便拿出手機給文卓打了電話。

當時是北京時間19點整，倫敦的當地時間是12點。文卓剛從圖書館出來，準備去吃午飯。手機震動了幾下，掏出一看，屏幕上卻是那個姑娘的號碼。

“阿惜。”接通電話，文卓溫柔的開口。

“阿卓，是我。”

“嗯，我知道。”聽到顧惜的聲音，文卓的表情也變得很溫柔。

“我打電話沒別的事兒，就是想問問你近況好嗎？”顧惜道。

“很好，不用掛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小姑娘一個，好好照顧自己啊。”話音落下，是爽朗的笑聲。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放心啦。”顧惜的生意也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

正當兩個年輕人準備收線的時候，兩個老人拿了顧惜的手機，“阿卓啊。”

“外公外婆好。”

“嗯，你在國外怎麽樣啊，生活習慣嗎？學習壓力大嗎？”滿是關懷的語氣。

“都好。外公外婆別擔心。照顧好自己，等文卓畢業了，回國去看二老。”

“那就好，那就好。常聯系啊。”

“好。”

兩個老人就掛了電話。

文卓收起了手機。看向倫敦灰蒙蒙的天。神情忽然變得有些覆雜。阿惜，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外套的口袋，裏面一直有一封信，那封顧惜寫的信。他每次換外套都會把那封信從之前的外套拿出來放到要穿的外套裏。這樣，就似乎她一直在自己身邊。

少女字跡娟秀，字如其人。信紙是家裏寫字臺上備著的信紙，可能她是看到了信紙才有了給自己寫信的想法。

阿卓：

展信安。

若不直面問題，我舍不得你。

五人的小團體，你是不可割舍的一員，是不可取代的，是最好的朋友之一。

雖然你平時話不多，人好像也冷冰冰的，但是我知道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智商也是真的碾壓我等凡人。與你相識，很榮幸。

我知道你去留學勢在必行，那在此祝你一切順利，學成歸國。

想要告訴你的是，不論你信不信，不管你走多遠，我們都會為你牽掛，為你的成功喜悅，為你的挫折憂心。想要讓你知道，你背後不是空無一人。

大膽往前走，莫回頭。

還有，

如果世界很冷，我願溫暖你。

《古詩十九首》裏有這麽一首詩：孟冬寒氣至，北風何慘栗。愁多知夜長，仰觀眾星列。三五明月滿，四五蟾兔缺。客從遠方來，遺我一書劄。上言長相思，下言久離別。置書懷袖中，三歲字不滅。一心抱區區，懼君不識察。

怎麽自己也跟那思婦一樣，做這等癡情的事。文卓自嘲。

只是，無論如何，真心如此。希望你知道，但是又怕讓你感到唐突。所以，顧惜，即使我退後一步，仍然愛你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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