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節，黎爸爸沒有回來，說是工作上的原因。不過黎媽媽倒是沒有帶著黎思景去培訓了。兩家人還是按老規矩一起過春節。

這個春節，黎志景更加放飛自我，染了一頭紅色的頭發，說是為了搭配顧惜送給他的紅色圍巾。黎媽媽只當他是耍寶，只說過完年開學前要染回來。黎志景保證之後，黎媽媽陪著他一起去染了一頭大紅。

顧惜和黎志景春節期間走在路上，回頭率百分之兩百，黎志景將此歸因於自己舉世無雙的美貌。顧惜被他皮得一點脾氣也沒有。

顧惜今年還去了文卓家拜年，因為外公始終記掛著夏天補課的事情。

那是大年初五。那天文卓家裏已經去了好幾波客人，雖然大部分是生意夥伴的禮尚往來，但是也有文卓家的遠方親戚。家裏邊很是熱鬧。文卓爺爺讓文卓接待了顧惜一家人，並且叮囑文卓留他們吃午飯。

文卓帶著顧惜和外公外婆上了三樓，在一側的茶房接待了他們。“對不住，下邊大廳裏人太多，大都是虛與委蛇的客套，就委屈你們在這裏和我喝茶等我爺爺。”

其實沒什麽對不住的，三樓的茶房也不小，寬敞明亮，幹凈整潔，也是招待客人的地方。比起一樓擁擠的客廳，顧惜他們還算是享受了VIP Room了。

文卓起身到一旁，拿來精致的陶瓷杯，又給顧惜三人添茶。是烏沃茶，茶湯色橙紅明亮，湯面有金黃色的光圈，入口苦澀，而回味甘甜。

顧惜品著茶，看著窗外的風景。冬天，文卓家的花園裏還是有很多花開著。

文卓還是話很少，但是出於禮貌還是和顧惜的外公外婆聊著天，首先問身體好不好，最近有什麽新愛好嗎，和他們聊年輕時候的事，他們就開始侃侃而談，而文卓就靜靜地聽，時不時點點頭。但他並沒有聽進去，他一直在看端著茶杯的顧惜。

顧惜喝了很多杯茶，也安安靜靜地。等著文卓的爺爺。也不覺得無聊。

嗯，看來她挺喜歡烏沃茶。文卓暗暗記在了心裏。紅茶性甘溫，倒是可以讓她多喝。

等到上午十一點，客人都走了。文卓的爺爺上了樓，哈哈一笑，對顧惜的外公外婆說：“久等啦，老朋友。”

“就感覺只過去了一會兒而已。”兩個老人連聲說。

“還真是羨慕你這個老家夥啊，把公司賣了，做些穩妥的投資，每天著日子過得真是清閑。”文卓的爺爺指著顧惜的外公說。

“那我還羨慕你這麽大歲數還能在商海有一席之地呢。”顧惜的外公不收文卓爺爺的高帽，“我老了，不行了，擔不起風險才賣了公司，有什麽好羨慕的。”

“我們兩這是這山望著那山高啊，人啊……”文卓的爺爺先是大笑，又感慨。

“文卓，你帶著顧惜出去玩，我們老年人聊聊天。”文卓的爺爺對文卓說。

“好，那我們先走了。”文卓點點頭，帶著顧惜往樓下走。

顧惜一路走下去，發現這房子裏幾乎處處都有綠植，還有不少花。水仙、風信子、郁金香……就跟文卓說，“你們家裏好多花啊，花園也漂亮。”

“你喜歡嗎？”文卓回頭對她笑。

“喜歡啊，很好看啊。”顧惜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帶你去客廳吧。那兒擺著幾盆山茶，開得很好，你們女孩子應該比較喜歡山茶花。”

“好啊。”

客廳進門處擺著兩盆山茶，顯眼處也有幾盆。

“是真的好看誒。”顧惜站在一處盆栽前，花繁葉茂，有的盛放，花瓣層層疊疊，有的還是花骨朵兒，交相映襯。

文卓看她很喜歡，轉身找了一把剪刀，剪了一些花枝下來，給她編了一個花環。剪的是一盆大紅色的山茶。主要是喜慶，文卓想著。

當顧惜走到另外一盆粉白相間的山茶旁站定時，文卓“啪”地將花環扣到了她頭上。

“誒，幹嘛啊？”顧惜有點被嚇到了。

“覺得你戴著好看，我給你編了個花環。”

這時三位老人正從樓上下來，顧惜轉頭看過去。

她本來就生的好看，那個小小的花環更是給她增添幾分嬌艷之感。

“阿惜那小丫頭倒是個美人坯子。”

“是不錯啊，只希望別走她媽媽的老路。”聽了文卓爺爺的話，顧惜的外婆忽然嘆了一口氣。

“阿惜和她媽媽不一樣。”顧惜的外公安撫外婆。

“但願如此。哎，盡人事聽天命吧。希望她好。”外婆嘆口氣。

“別想啦，老婆子。大過年的，開心點。”

“就是，開心點。”文卓的爺爺也勸她。話音剛落，內心忽然一動。嗯？顧惜那丫頭也是文科？自家孫子那德行，什麽時候回給小姑娘編花環了？

吃飯的時候，文卓的爺爺暧昧地對著文卓笑，看看他，又看看顧惜。

文卓翻個白眼，不理會他。

“阿惜，多吃點啊。高中學習辛苦了。”文卓的爺爺自討無趣，便招呼顧惜。

“謝謝爺爺。”顧惜乖巧地對文卓的爺爺笑著。

“說到學習，你這個老頭，文卓學習才辛苦好不好？這孩子，一直都是年紀第一名呢。”顧惜的外公很是喜歡這個聰明又懂事的孩子，話少不是問題，人好就行，他感覺這孩子也不會是壞人。

“你也不看看他是誰的孫子。”文卓的爺爺其實還是很喜歡這個孫子的，並且以他為傲。

文卓聽著兩個老人聊天，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開口，就慢條斯理地吃著飯。瞄了一眼顧惜，她也在安安靜靜地吃飯，看樣子今天的菜她也很喜歡，面前的碗裏堆成小山。文卓看著，只覺得心情就變好了，也更有食欲了。

文卓的爺爺留三人吃晚飯，顧惜在S市親戚並不多，不然也不會時常都是和黎志景家一起過年，所以回去也沒什麽熱鬧的，外公外婆也就答應了留下來。

下午三個老人在茶房聊了很久，顧惜和文卓在客廳裏下棋。顧惜是不會的，文卓就從頭開始教顧惜。到了傍晚的時候，顧惜已經能和文卓一起下了，只是還是輸得比較多。還好兩人沒有什麽賭註，也沒有像以前一樣，輸了在臉上貼紙條，不然，顧惜今天可真的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文卓一路贏，也有一點不好意思。“要不，我們換一個玩的？”

“你不想繼續下象棋了嗎？”顧惜問他。

“你一直輸，我覺得不太好。”

“那我們打撲克？”顧惜對著文卓笑，眼睛彎成月牙。

“嗯，好。”

打撲克要好一點。如果下象棋是十盤顧惜能贏一盤的話，撲克能贏三盤。

“我可能是不適合賭博活動。”顧惜自我調侃，“不過這也是好事。”

“打牌是消遣，”文卓笑著說，“賭博可不行。”

“文卓這麽聰明，我看很適合搞賭博呢。”顧惜開玩笑。

“好啊，我贏座金山給你，然後金屋藏嬌，怎麽樣？”文卓一邊出牌，一邊回應顧惜的玩笑話。

“好啊。”沒想到她居然給了肯定的回答。

“當真？”文卓的神色忽然嚴肅了起來。

“當真啊，金屋藏嬌，多幸福。”

“賭博不能去賭，再聰明的人去也是不歸路。我掙一座金山給你。”

“哈，認真的？”顧惜聽他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

“逗你的啦，金屋藏嬌哪有那麽好玩。”文卓怕嚇到面前的小姑娘，只好回到了調笑的神色。

“是嘛，金屋藏嬌不好。你看陳阿嬌那個下場……嘖。”顧惜抖了一下。

文卓失笑，“現代人怎麽能和古代君王比？”

“怎麽不能比了，能金屋藏嬌的人，金屋藏嬌的花費對他們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和古代君王又有什麽區別。”顧惜頭也不擡，反駁文卓。

“那看來你不希望被金屋藏嬌咯？那我豈不是沒有機會了？”文卓挑挑眉。

“誒？”顧惜聽到這句話，擡起頭來看著文卓，試圖看出他的真實想法。但是他的神色很清淺，眼神卻很深，顧惜看不懂。

“逗你的啦。”文卓伸手拍拍顧惜的頭，“繼續打牌。我們兩個小孩在胡扯些什麽呢。”

“嗯嘛。”顧惜就老老實實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牌，想著怎麽出牌了。

當晚吃過晚飯後，一行人走出了別墅區，到開闊的地方放了煙花。

煙花在頭頂炸開的時候，文卓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顧惜。煙花點亮了天空，映襯得四周也亮了起來，但更遠處還是暗的。文卓看著顧惜，感覺她就像黑暗中會發光的存在。是光啊。Light of my life, fire of my l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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