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的時候，顧惜收到黎志景的qq消息：

“我剛下課”

“你早點吃晚飯”

“我帶你去盤山公路那邊溜一圈”

顧惜問他：“你回家吃晚飯嗎？”

黎志景：“我懶得回去了，我騎車來的。”“補課的地方離家裏挺遠的。”

顧惜提議：“那要不我們一起在外面吃晚飯？”

黎志景很快回覆：“好啊，我在我們今天上午去的那個公園附近的一家輔導機構補課，你到了那家公園給我發消息。”

顧惜：“好。”

然後顧惜就出門跟她外婆說，“外婆，同學請我吃飯，我今晚就不在家吃晚飯了。”

“去吧，記得早點回來。”

“嗯，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但是並沒能早點回來。

顧惜先是和黎志景在小吃街吃得滿嘴流油，肚子撐得都快走不動路了，又被黎志景帶著在環山公路上繞了兩圈，天色暗下來之後，兩人又在公路邊尋了一片平地，在那躺著聊天，一直到華燈初上，一直到星光滿天。

“阿惜，我想聽你唱歌。”黎志景轉過頭看著顧惜，她的臉在有些昏暗的光線下，更加讓人怦然心動。

顧惜也轉過頭看著黎志景，在他身邊她總是有心安的感覺。要是是她一個人，斷然不敢夜裏躺在荒無人煙的山上。

“我給阿景唱約定吧。”

“還記得當天旅館的門牌，還留著笑著離開的神態……”纖細柔弱的聲音在暗夜裏飄蕩開來，一曲完畢，顧惜轉頭看著黎志景，認真地說，“阿景，如果真的有約定，我希望是和你有約定。”說完，又看向星空，“我希望那個人是你，和我，兩鬢斑白的時候還一起看漫天黃葉遠飛。”

“我答應你。”黎志景看著顧惜的側臉，堅定的開口。黎志景當時也不知為什麽，但總是願意和顧惜有未來，如果她想要約定，那麽，他答應她便是。

從薄長袖到毛衣再到厚重冬裝，高一上學期步入尾聲。

最後一堂考試結束，黎志景提議到他家打火鍋。

“好啊，”顧惜掏出手機回覆，“林晚也去，行嗎？”

“當然。”

將桌子從教室外搬回原位，顧惜對林晚說，“走，去黎志景家吃火鍋。”

“好哇。”林晚爽快答應。

一行三人說說笑笑地往校外走。文卓站在教室的後門，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神色很沈。

那天下著小雪，三人走了一會兒，頭發上就積了一些雪花。

“哇，阿惜，我們一起走到白頭了誒。”林晚驚呼。

過了一個學期，林晚不再叫顧惜女神，一是顧惜是溫吞的性格，不是禦姐範兒；二是總是聽黎志景這麽叫，林晚聽著“阿惜”這個稱呼挺親密的，就也跟著叫了。

“哇，你好幼稚哦。”顧惜學著林晚的語調，卻是取笑她，說完就跑開了。

“喲，顧惜，給你翅膀長硬了是吧？敢學我，還笑我？你看我怎麽收拾你。”便說就跑著追了上去。

“啊”顧惜發出一聲慘叫，挑釁林晚，然後跑得更快了。

很快林晚追上了顧惜，兩個姑娘笑鬧成一團。

而另一邊，文卓還在學校裏沒有走。他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想著，要是和阿惜一起在雪裏走一走多好，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白頭。不過，不急於一時，總有一天她會和他冒雪同游，也會和他攜手，真正白頭。

那晚的火鍋是什麽味顧惜早就忘了，但還記得那晚窗上有積了又散散了又積的霧氣，林晚一個人吃了一大半的羊肉，黎志景一個人在廚房忙來忙去，顧惜直誇他賢惠，得了黎媽媽的真傳。

那天晚上黎媽媽陪著黎思景去隔壁市參加學校組織的舞蹈匯演，三個年輕人在黎志景家吃得很盡興。林晚還喝了點果酒，娃娃臉上染上一片緋紅。

吃完火鍋，林晚提議和黎志景一起打游戲。

兩人坐在地毯上握著手柄神采飛揚，顧惜看著他們笑笑，安安靜靜地把桌子收拾了。等她再出來的時候，聽見黎志景和林晚在拌嘴。

“你行不行啊？就這麽一會兒死好幾次了。”

“誰說我不行的，我只是有點醉了。”

“就那麽一點兒酒，真菜。”

“你行，你千杯不倒。誒，你帶著我點啊，我又死了。”

顧惜失笑，遞了杯溫水給林晚，“不能喝酒還要喝，就那麽點就醉了。”

林晚接過水，喝了一口放在旁邊的茶幾上，跳了起來，“林晚你來替我，你們打PK模式，幫我扁黎志景這個臭人。”

黎志景聽完，將手柄放下，瞥了林晚一眼，又看著顧惜，閑閑地說：“如果是阿惜，我棄權，直接認輸。”

“你這個混蛋，能不能有點紳士風度啊？”林晚紅著臉，瞪黎志景。

“那請問你是淑女嗎？”黎志景還是那副閑閑的樣子。

“你！”林晚被氣得不輕，“哼！”不再言語。

“你就不能讓著她點，也不怕人家姑娘生氣。”顧惜說黎志景。

“她不會生氣的啦，我逗著她玩呢。是吧，林晚？”黎志景對林晚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但眼神還是瞄向顧惜。

“本姑娘大人有大量，當然不會和你這種渣渣計較。”林晚拿著杯子，揚起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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