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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否則我對你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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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十七歲那年,元朝進入末年時代,風雨飄搖,如同苦苦支撐的斷壁殘垣,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

戰火連天,道觀也不得安寧,百姓們為了躲避戰亂,紛紛逃進山躲進各個寺廟、尼姑庵以及道觀,希望得到上天眷顧,得以保住平安。三年後元朝滅亡,道觀未能幸免於難,作為道觀內唯一的女弟子,江樓樓被師兄們藏入廚房地窖,得以活命。

等她聽不見外頭有打鬥的聲音,掀開地窖蓋兒探出腦袋,四處張望不見人影。

興許是敵軍退了吧。

江樓樓雙手撐在洞口附近,小腿一蹬躍了上來。

但道觀內安靜的可怕,她連連喊了好幾聲都無人回應,到最後她的聲音夾雜濃濃的哭腔:“師兄~師傅~師兄~你們在哪兒啊!”

回應她的唯有蕭瑟的風聲以及枯黃的落葉聲。

江樓樓心裏發慌的厲害,怦怦跳個不停,那種極度緊張的情況逼得她直想幹嘔。

道觀位於北方,那種北方秋季特有的幹冷和空曠,仿佛一把冰棱插入她的心房,她茫然失措地到處尋找觀主和師兄們。

她雙腿發軟,緩慢地挪到前院,卻見平常用於練武的地方已經橫屍遍野,鮮血成灘。

江樓樓不敢置信地對著眼前的一幕頻頻搖頭,她在一眾屍體中找到了平日待她最好的師兄,江樓樓跪坐在他身邊,將他的腦袋摟在懷裏,豆大的淚滴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師兄的眉間、唇畔,還有沾滿鮮血的肌膚。她搖晃著懷內已然冷卻的軀體,斷斷續續地呢喃:“師兄……你醒醒……到底發生了什麽……師兄……”

可是師兄已經咽氣多時,任憑她如何呼喚都不會有反應了。

江樓樓淚眼婆娑間瞥到了師傅的身影,她放下師兄的身體,爬到師傅身邊,試探了一下師傅的胸口,還有微微的跳動。

她忽然咧嘴一笑,看到了不小的希望。江樓樓搖了搖師傅的身體,在他耳畔喚道:“師傅,師傅你醒醒,師傅……”

江樓樓不知喊了多少遍,終於在日暮雲霞之際,喚醒了師傅。

只見老觀主在江樓樓殷切的註視下,艱難地撐開眼皮,費力地吐出一句話:“孩子……快跑……跑得……跑得越遠越好……要……好好地……活下去……”說完這句話,老觀主永久地闔上雙目。

江樓樓把小手撫在他的胸前,已經感受不到跳動了。

“師傅!別留下徒兒一個人!”夜幕降臨,往日的道觀到了晚間會有人點燈,為夜間練功的人照明。

可是今晚的道觀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連月亮也沒有。

或許是月亮也悲傷地不願露臉了吧。

既然今晚沒有人點燈了,就讓她來給道觀眾人點一盞燈吧,就當是指引他們的靈魂,不要忘了回家的路。

江樓樓將整個道觀的每一間房都點燃了蠟燭,廊下、飯堂、前院、後院、偏室……一處也不肯落在。

昔日他們呵護她這個最小的師妹,今日就讓她為師兄們做一些事情吧。

道觀外圍是懸崖,江樓樓把那些侵入道觀但死在師兄們手下的士兵推下懸崖,她不是聖人,沒有道理好好安葬他們。

對於江樓樓來說,那些侵入道觀的士兵永遠都是她的仇人。

而後江樓樓找來白布,將數位師兄們的屍體蓋好,又花費了兩天時間在半山腰替他們挖好了墓穴,打算讓他們入土為安。

換成平常,她肯定對死人敬而遠之,畢竟沒有女孩子不怕這些。

可是現在,她將那些死軀一個個地背到半山腰,背不動了她就咬牙拖下去,不論如何也要把他們安葬了。

二十餘人,江樓樓用了整整三天的時間才把他們安葬好,然後用木板簡單地做了墓碑,她不希望師兄們做無名野鬼。

前院的血泊她從山下打水沖洗幹凈,她不會離開道觀,她要繼續在這兒居住,這兒就是她永遠的家。

而江樓樓自從成了道觀裏唯一存活下來的人,加上她生前曾學過武功,所以附近的居民總是上山來求她的庇護。

盡管江樓樓強調過許多次,她的武功很低層,根本沒辦法跟那些殺燒搶奪的匪徒們打鬥,但居民們認為,她既然能從那場滅觀之災中活下來,成為道觀裏唯一還活著的弟子,她的武功肯定是有什麽過人之處的。所以居民們即便被江樓樓三番五次的拒絕,也不肯徹底罷休。

亂世多匪徒,尤其在當時朝廷政權還未穩定的情況下,受苦受難的總是百姓。

江樓樓耐不住他們多次不懈的請求,到底還是提劍下山了。

其實她的武功,對付兩三個毛賊尚還可以,但誰都知道,匪徒們不可能只是三五個毛賊,那是一整個寨子的人。

十幾二十個都是少的,許多大的寨子擁有上百人,光靠她的三腳貓功夫,無非就是送死罷了。

可是村民們在方圓三十裏,實在找不到其他會武功的人了,唯一能求的就是江樓樓。

他們認為江樓樓是個修行之人,一定會得到神仙護佑,就像寺廟裏的和尚有佛祖庇護一樣,神魔鬼怪都不敢造次。

江樓樓使用的劍,是師傅生前所用的劍,據說是他的師傅傳給他的。

年少無知的她曾用這把寶劍砍柴,當真削鐵如泥,江樓樓握緊劍柄,目光堅定:“師傅,你要保佑我。”

她深吸一口氣,終究踏上了下山的路。她站在下山的石階上,回首凝望了一眼道觀朱紅色的大門,希望還能活著回來吧。

其實江樓樓這回是抱著赴死的決心下山的,她太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以前練功時,師傅多數時候只教她如何防衛,未曾教過她如何攻擊。

江樓樓提劍來到村口,匪徒們用馬車拖著搜刮而來的糧食,看起來像是滿載而歸的樣子。

“站住。”江樓樓攔在他們面前,“把糧食放下。”匪徒的身後除了載滿糧食的馬車,好像還有姑娘發出“唔唔”的聲音,江樓樓定睛一瞧,果然是位姑娘,看起來十二三歲的模樣。

為首的匪徒人高馬大,胡子拉碴,一看就是極不講究的人。“餵!你是哪兒冒出來的,敢在這兒攔我們的路,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江樓樓道:“你們不用管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只管把糧食和人放下,否則……”江樓樓垂首望了眼手中的劍,“我定和你們拼了。”

對面的匪徒應聲笑了起來,笑罷之後他們開啟嘲諷模式:“就憑你一個小姑娘,也敢跟我們放狠話?你信不信哥哥我把你帶回去當壓寨小妾?”

江樓樓握緊了劍柄,做出拔劍的動作:“休得胡言,趕緊放下東西,否則我對你們不客氣。”

對面的匪徒再次笑作一團,片刻之後他們笑聲落下,擼起袖子揚起砍刀向江樓樓沖來。

江樓樓拔劍擋下即將砍下來的大刀,身子一側躲過了第一輪攻擊,而後腳底一躍,身體騰向空中,棉靴踩在了為首的大漢頭頂。手起劍落之間,江樓樓衣袂飄飄,長劍貫日,折射出了刺眼的光,正好打在了另一個朝她砍來之人的眼睛上。

她從未有過今日這般求勝的決心,腳底的落葉被她用內力激起,猶如一枚枚利刃射向敵人。若是以一敵多,以硬碰硬,那她肯定打不過對面那幫人,但如果她擒住其中一個,以此來要挾對方,倒是個可行之計。

獨守道觀的幾個月裏,江樓樓每日能打發時間的事情除了下山挑水,就是一個人練武。

以前她挑半桶水都吃力,但是經過這幾個月的磨練,她已經能挑兩桶水了。

或許正是挑水,才讓她的臂膀有了揮劍的力量。

面對敵人源源不斷發起的攻擊,江樓樓除了防守以外偶爾也要掌握主動攻擊權,最大限度的消耗他們的體力。

男女體力懸殊,她要不停地用防守來消耗對方的體力,這樣才有獲勝的機會。

江樓樓或是躍到樹杈上,或是滾在草地上,眼瞧著對方的腳步要跟上來踩到滾動的身體,江樓樓將長劍壓低,對準他們的小腿狠狠割去。這一劍下手極準,何況寶劍鋒利,對面果然有人受傷。

只聽一聲哀嚎,對面有人叫道:“大哥,這小妮子敢下死手!”

江樓樓右掌拍地,借助內力站起身,身體呈螺旋狀態飛入樹梢,而後江樓樓從他們身後攻入,在其中一個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樓樓一劍刺穿他的肩胛骨。而後,她一手攀住樹幹,旋轉劍柄,使長劍以倒插的方式垂直刺下,再次打傷一人。

發縷飄然間,不知打哪兒冒出一個落單的人,看樣子他跟那幫匪徒是一夥兒的。

江樓樓正愁逮不著一個落單的,這下好了,神仙保佑,讓她抓到了一個落單者。

江樓樓飛快地穿過光禿禿的樹椏,沒想到師傅曾經教她的輕功作用竟然這麽大,那幫匪徒粗枝大葉只會使用蠻力,絲毫不懂得取巧。不過,這正是江樓樓所希望的。

江樓樓輕功卓著,這是因為過去的幾年間師傅教她的防身招數中,輕功招式尤多,所以江樓樓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那名落單的匪徒身後,胳膊一曲緊緊扣住對方的脖頸,寶劍貼在他的喉間,而後便聽江樓樓一聲大吼:“都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

那幫匪徒見到江樓樓挾制了他們的人,頓時有了些許忌憚之心,跟在那名大哥身後的一人道:“沒想到這小妮子還真有兩下子,大哥,咱們怎麽辦?”

為首的大哥道:“怕什麽,她有人質我們也有,去把那個小丫頭押過來。”

不一會兒,就見他們押了以為小姑娘過來,正是先前江樓樓看到的那位小姑娘。

那名負責押來小姑娘的匪徒說道:“小妮子,你別以為你挾制了我們的人就能用以威脅,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她,為受傷的兄弟報仇。”

那小姑娘顯然被嚇傻了,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

正當江樓樓猶豫之際,那名被江樓樓挾制的匪徒輕啟薄唇,小聲說道:“你拿我跟他們提交換條件,換回對面的小姑娘。”

江樓樓一楞:“做什麽?”

“對面的人不會輕功,我看你輕功不錯,你可以帶上那個小姑娘逃走。”

江樓樓輕哼:“我帶她逃走,那全村的百姓怎麽辦?”北風在耳畔呼嘯,江樓樓沈聲道:“我要拿你換回那個小姑娘,和全村百姓的安危,以及被他們掠走的糧食。”

沒想到他反而冷笑:“難怪你輕功卓越,原來是只顧著自己活命。”

“你這話什麽意思?”江樓樓壓低聲音問。

“你以為我一個小嘍啰,值得他們放下那麽多東西?小姑娘和糧食,你只能選擇一個。”

江樓樓眼神發狠:“不行,兩個我都要。”如果她選擇了小姑娘,那全村人的口糧就沒有了,漫漫寒冬,沒有糧食果腹只能餓死。而如果她選擇了糧食放棄了小姑娘,小姑娘被他們帶回寨子裏,下場會慘不忍睹。所以江樓樓沒辦法做出選擇,全村人的命是命,一個人的命也是命。

如果非要讓她做出一個選擇,江樓樓會選擇和他們同歸於盡。

反正她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無外乎何時死,怎麽死,死得平靜或者慘烈。

興許是他感受到江樓樓怒氣沖心的大喘氣,於是他說道:“你只管用我去換糧食,小姑娘的事兒我幫你想辦法。”

“你?”江樓樓眼神發寒,“你和他們是一夥兒的,我憑什麽信你。”

“看在你頗有俠氣的份兒上,我自願幫你還不成?”

江樓樓道:“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招,否則我現在就了結了你。”

那人卻不懼:“你把我殺了,可就連做選擇的機會也沒有了。”

“你必須得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不然我不能把小姑娘的生命安全交付於你。”

那人似乎被她的言語逗笑了,他嘴角洇出一抹難以察覺的淺笑:“郡主殿下,難道信不過我?”

江樓樓被他的稱呼驚得一怔:“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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