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如果我說,我放在心上了呢?

關燈
江樓樓烏拉烏拉說了一大串,一千年前的事情與現代的事情反覆交織,很難讓人捋出關系,換做旁人估計已經頭大了。

可是鏡辭卻聽懂了,他揪住了最後一個重點:“郝美是誰?”

江樓樓哭的眼淚嘩嘩的,鼻子堵塞的厲害,說話都不利索了。“她欺負我……她是罪魁禍首。”

“她怎麽欺負你的?”

江樓樓已經哭蒙圈了,人在大哭之後,腦子會出現短暫缺氧狀態,加上江樓樓喝了不少酒,所以腦子亂哄哄的。

毫不誇張地說,此時此刻她的腦子和面粉加水沒有什麽區別。

鏡辭知道現在她醉著,根本問不出什麽重點,所以他已經打算放棄了。

其實眼前這種場面還好,江樓樓只是喝醉了話多而且語無倫次罷了,幸好沒有耍酒瘋到處摔東西,也沒有亂吐一通。

純粹是個……想念家人的小姑娘。

江樓樓哭累了,倒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圓滾滾的像顆黑加侖。

鏡辭找來一條毯子給她蓋上,江樓樓感受到他的動作以後,有幾分驚醒的意頭,她跳出一句夢囈之語:“我想套出來……套出來……鏡辭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隨後江樓樓便沈沈睡去。

鏡辭嘴角不自覺一揚:“想法倒是稀奇古怪。”

江樓樓把毯子裹緊了幾分,不時吧唧兩下嘴,鏡辭忍不住叮囑:“敢流口水明天我罰你去餵豬。”

原以為江樓樓可以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誰料兩個小時後她突然從沙發上坐起來,頓時吸引了鏡辭的全部目光。她在鏡辭的不解地註視下,冒出一句誰也沒有料到的話:“我餓了。”

不同的人喝醉酒之後的反應也不一樣,有的人會耍酒瘋,有的人會吐,有的人會一直嘮叨個沒完,從之前的情況來看,江樓樓很明顯屬於第三種。

但是鏡辭沒料到,還有一種人是醉酒之後胃口會變得格外好,江樓樓便是話癆加飯桶的結合體。

不過這麽晚了,去哪兒去她找吃的成了個問題,江樓樓沈睡一場之後,思想開始變得清醒,應該是醒酒了的緣故。

江樓樓定定望著鏡辭,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去餐飲部找點吃的。”

鏡辭倒是不反對,反正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去餐飲部煮東西吃,猶記得上次他和江樓樓去餐飲部煮螺螄粉,第二天可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豌豆黃甚至啟動了餐飲部的全方位消殺功能。“又煮螺螄粉?”

江樓樓一身酒氣,似乎很是嫌棄這樣的自己,“上次帶回來的螺螄粉應該早就吃完了吧,我們可以去看看有沒有別的食材。”

至於為什麽要帶著鏡辭,那是因為江樓樓無法解開餐飲部大樓的密碼,鏡辭身為地府權利最高擁有者,可以輕易的打開地府的每一扇門。

餐飲部的倉庫存著各類食材十幾噸,此時距離月尾還有十來天,這些食材是接下來所有地府員工的口糧。

江樓樓對著倉庫內令人眼花繚亂的食材陷入思考,她到底該吃什麽?

好像每個女孩子都有嚴重的選擇困難癥,不管是買衣服還是買床單,哪怕買一件小巧的飾品,也會糾結半天。

江樓樓就是如此,她喝奶茶會糾結喝哪個口味,吃拉面會糾結要毛細還是二細,嗦粉會糾結中辣還是中辣,煲雞湯會糾結用母雞還是草雞……種種糾結經歷,把她培養成了一位重度糾結患者。

既然她自己選不出來,那就讓鏡辭幫自己選吧,“你想吃什麽?”

鏡辭並不餓,所以沒能給出答案:“你想吃什麽盡管挑就是了,何必糾結。”

他以為江樓樓是不敢挑選,以防挑選到什麽貴重的食物,但是他不相信,即便江樓樓頓頓鮑參翅肚,地府也不至於被她吃窮。他的話則證實了江樓樓的想法,果然男女生的思維理解不在同一個緯度。

江樓樓思來想去,在倉儲的貨架前反覆踱步,最後決定,管他什麽山珍海味,都不如一碗蛋炒飯來的實在。

她喜歡用空心菜梗做蛋炒飯,這個方法好像是跟一個公眾號學的,碧綠的空心菜梗切成小粒,加一點小米辣和雞蛋一起翻炒,一大碗樸實無華的蛋炒飯便是她醉酒之後最大的心靈慰藉。

從小到大,江樓樓都無比喜愛蛋炒飯,那種深沈到心底的愛,是陪伴她多年的童年味道。

每當遇到困難時,或者心情不好時,來一碗蛋炒飯好像可以撫平所有的傷口。

江樓樓記得,她第一次吃到蛋炒飯是在六歲那年,她因為生病對一切食物都沒有胃口,某一天下午燒退了,江樓樓非常想吃東西,可是食堂只有在飯點兒才會做飯,於是照顧她的生活老師便用食堂的剩飯,配上一個雞蛋,給她做了碗蛋炒飯。

那是江樓樓第一次吃到蛋炒飯,出奇意外的好吃,她將那碗蛋炒飯吃的一粒不剩,就差用舌頭舔盤子了。

鏡辭看她做蛋炒飯的動作輕車熟路,不用想也知道她是老手了,不到五分鐘,一大盤香味四溢的空心菜梗蛋炒飯就出鍋了。

江樓樓捧著盤子到餐飲部大廳找了個位子坐,然後扭頭對鏡辭問道:“你要不要嘗嘗?”

雖然鏡辭此時不餓,但聞到那股香味,他心動了。江樓樓還沒等他回覆,便抽出一雙筷子塞給他,說道:“坐下來一起吃吧。”

鏡辭看了看炒飯,又看了看手中的筷子,說道:“不如把飯分成兩碗?”

江樓樓覺得麻煩,她瘋狂搖頭:“不行,我不想洗兩只碗,你將就著吃吧,別客氣,看在你曾經是我師傅的份兒上,我不嫌棄你。”

不是鏡辭怕她嫌棄自己,而是他實在沒有與人同吃一碗飯的習慣和經歷。

他用筷子在盤子的角落撥了一口飯,鹹香中帶著些許辣味兒,倒是不錯。

江樓樓看他臉色未變,眉眼之間似乎還有些笑意,不禁問道:“好吃吧?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之一。”

“之一?”

“我還有個拿手絕活兒是做陽春面。”

按理說人在喝醉酒之後會喜歡吃些湯粥面條之類的如軟口流食,但江樓樓不知怎麽的,突然想到了那天下午的蛋炒飯。

鏡辭嘗了一口就再也沒動筷子了,剩下的飯全被江樓樓吃得幹幹凈凈,鏡辭看她吃得意猶未盡的樣子,趕忙提醒道:“不許舔盤子。”江樓樓打了個嗝:“我正有此意。”

她揉了揉圓滾滾的肚皮,再次嗅到了身上的酒味兒,使她不由得想到了一個字:酒足飯飽。

江樓樓乖巧地把倉庫門關好,又把鍋碗筷勺清洗幹凈放回原位,然後才跟鏡辭離開。

回去的路上,江樓樓走在鏡辭身後,她打量著他筆直挺拔的背影,不由得陷入陣陣不安之中。她忍不住問道:“我……喝醉了之後沒說什麽話吧?”

鏡辭停下腳步,問道:“難道你有什麽酒醉後的秘密想告訴我?”

江樓樓立馬搖頭:“沒有沒有,我只是想跟你確認一下,我喝醉以後有沒有亂說話。我從來沒喝過白酒,也從來沒有喝醉過,怕一時情緒激動,說出什麽難以入耳的話。如果我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如果我說,我放在心上了呢?”鏡辭忽然轉身垂首看她。

江樓樓的小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難道我喝醉後真的說了什麽話?那我都說什麽了?”

“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記住了。”

江樓樓霎時間張大嘴巴,隨後趕忙解釋道:“我那些都是無心之言,你別放在心上,就算我喝醉了罵你是王八蛋,沒良心,冷血動物之類的,你也千萬別當真。因為我有時候激動起來連自己都罵,所以不管我罵的有多麽狠,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好了。”

鏡辭一聲冷笑:“看來你平時沒少在心裏偷偷罵我。”

江樓樓立馬擺手否認:“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猜。我內心對你很尊重的,我對所有領導和同事都很尊重,請你一定不要有這種危險的想法。”

鏡辭看她嚇得瘋狂解釋的認真模樣,淡然一笑,只是看起來不太明顯。“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自己都說過什麽了。”

江樓樓重重嘆氣:“萬萬沒想到,我居然是先醉的那個。”

“郝美是誰?”

江樓樓臉色一驚:“郝美?你怎麽知道她?”

“你昨天喝醉時說的,你說她欺負你,還說是她把你氣死的。”

鏡辭的話把江樓樓帶入了回憶,天知道她喝醉之後怎麽能說出那麽多驢頭不對馬嘴的話,還把郝美牽扯進來了。

罷了,反正她的胡言亂語全被鏡辭聽了個一幹二凈,索性把事情全部告訴算了。

江樓樓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十五分鐘把她和郝美之間的恩怨說了個清楚。

鏡辭不敢相信,原來她們兩個人的恩怨起源,居然來自於一盤糖醋排骨。

面對鏡辭不敢置信的詢問,江樓樓點頭:“你沒聽錯,我們倆的恩怨就是因為那一小盤糖醋排骨。”

鏡辭了解完前因後果,內心的情況簡直可以用瞠目結舌四字形容,原來女生之間的結怨可以來自於一件這麽小的事情。

小到不值一提。

江樓樓道:“都是她在工作中給我處處使絆子,才讓我因為那個難搞的客戶,一下子心臟驟停……所以你才能在地府見到我。”

“那你一直想去人間,就是為了整她,發洩心中不滿?”

“我活著的時候鬥不過她,難道死了以後還要忍受這股怨氣嗎?”江樓樓表示委屈,要不是郝美,她現在還在人間蹦蹦跳跳呢。“是她故意刁難我,故意把其他同事搞不定的客戶分配給我,我就是在幫其他同事處理客戶問題的時候被氣死的,這筆賬我無論如何也要跟她算。”

“可是……”

“可是什麽?”

“你現在已經在人間不存在了,郝美的人生經歷和腦海記憶中,都沒有江樓樓的存在。你現在去找她算賬,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很難讓她記住教訓。”

江樓樓瞬間癟成一只洩氣的氫氣球,方才還信誓旦旦的要報仇,一顆按捺不住的心如同充滿氫氣,然而前後不過幾秒鐘,那顆心就洩氣了。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喪:“早知道這樣,我應該在她還記得我的時候,去找她報仇的。”她不甘心:“難道我就這麽平白無故的被欺負,然後永遠都沒辦法報仇嗎?”

鏡辭拍了拍她的肩膀,試圖給她打氣:“當然不是,你可以用其他方法。”

江樓樓眼睛頓時閃起了光,明明剛才還因為洩氣蒙上了一層灰:“什麽辦法?”

“你可以去調查她的檔案,看看她在人間有沒有犯過什麽錯兒,然後可以正大光明的阻止她投胎。”

“查檔案?”

“就像你查看自己檔案一樣,你可以把她的檔案從頭到尾的看一遍,從中找出一些錯誤。”

經鏡辭這麽一指點,江樓樓好像看來了黎明前的曙光。一般來說,鬼魂的檔案不用一本一本的去查,他們在過安檢的時候生前所做的錯事兒可以直接被安檢機查出來,鏡辭之所以這麽說,是想給江樓樓一個安慰。他接著說道:“根據你的敘述,充分說明郝美是個品行不端的人,這樣的人不可能沒有犯過錯誤。”

“對哦,只要我能查出來她犯過錯兒,那我就能阻止她投胎,說不定還能把她送進地獄。”

鏡辭糾正:“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送進地獄,只有那些違反了國家法律規定,但活著的時候逃過了抓捕,沒有按照人間的規定接受法律懲處的人,才會由地府代為執行。當然了,你可以安排郝美去做其他的事情嘛,比如說餵豬,放羊,還是去種稻子,或者是一些其他體力勞動,都可以。”

“那我一定去罰她打掃洗手間,哦不,罰她獨自建設洗手間,要是建的不好,我就再罰她不許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