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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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暉堂, 一屋子的女眷坐在一處。

蔣氏和朱氏聽戴氏要將自己的房裏的妾室都叫來,想了想,也將自己房裏的妾室叫了過來。

張姨娘聽到動靜, 站門口轉悠兩圈,看何雯沒攆她, 也跟著一起進來, 找個角落坐下。

相對於侯府男人們那邊的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女眷這邊, 氣氛要好上許多。雖然這一屋子人, 除了何雯和戴氏妯娌幾人,剩下的並不知道,今日將他們都叫來幹什麽。

“今日將你們幾個都叫來, 是有件事和你們息息相關,你們要聽一聽。”

戴氏見人都來齊,天也不早, 就將事情跟大家宣布一下。

“咱們大房的男兒,有一個算一個, 以後年到四十無子, 方可納妾。包括已婚的知行,知文。”戴氏說道。

戴氏的話音剛落, 被點名的知行和知文的妻子,你看我,我看你,宋氏前一陣為戴氏的話胡思亂想, 沒想到今日, 塵埃落定,母親竟真的將這件事放到明面人上來說。

倆人無疑是高興的, 年輕媳婦,又不是不能生,誰願意在自己房裏養一堆鶯鶯燕燕。

幾個姨娘,卻各有所思。如果戴氏發話,她們幾人是管不了自己親兒子的房裏事。但,侯府不納妾,那她們是什麽,怎麽辦?難不成也像老夫人院子裏的這些妾室,都放出去?

他們有子有女的,這是不可能的,那她們何去何從?不會是送到庵裏當姑子去吧?

“夫人,那我們?”知文的生母沈姨娘跟在戴氏身邊多年,她開口問道。

“今日之前的,該是什麽就是什麽,以前待你們如何,以後都一樣。”戴氏沒想拿這幾個姨娘如何,若不是為了立規矩,她都不管侯爺納不納妾。“今日叫你們幾個過來,主要是另一件事。曹姨娘,你生的是兒子,姜姨娘,也難說你肚子現在這個是男是女,若也是個男孩,你們兩個聽好,要把目光放長遠,別覺得自己兒子納不了妾吃虧。你們的幾個孩子年紀小,長大了得侯爺助力自然不比知行、知文,未來他們能有一個什麽樣的妻族,對他們兩個影響不小。他們本是庶子,沒什麽大優勢,但若是不納妾,有那好人家疼女兒的,自然會考慮到他們。你們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別到時候經不住侯爺三言兩語,覺得給兒子安排的通房妾室沒什麽,背著我搞小動作,我醜化說在前面,到時候害的不是我,是你們自己兒子以後的前程。”

攻守同盟,就是要有相同的利益。這幾個妾室,最在乎的是自己兒子的前程,跟前程比起來,兒子有沒有妾重要嗎?

戴氏必須讓這幾個妾室聽她的。

聽說以後不讓兒子納妾,曹氏還想反駁幾句,但聽戴氏這麽一分析,也對。那好人家的姑娘挑著呢,以後她也想給她兒子選個家世好些的,沒點能拿得出手的條件,人家確實也看不上,若是不納妾,真能選個好媳婦,那也值得。反正她們的兒子納妾也納不來資源和人脈,就是稍微漂亮些的姑娘,有什麽用!

曹氏暗自盤算,姜氏也在心裏琢磨。

蔣氏和朱氏也想戴氏的話,這幾個月,不納妾這件事被她們反反覆覆的提起,今日也就是起初聽大嫂說起的時候覺得有些吃驚,但對大嫂最終會做這個決定,不意外。

經歷過知行院裏的事,大嫂不可能無動於衷,那她們呢?他們倆家以後勢必分出去,現在背靠侯府,如果兒子上進,潔身自好,說不得真能說一個頂好的人家。尤其是蔣氏的兒子知睿,是侯府現在唯一正在議親的,如果她跟著大嫂,那麽,第一個受益的是她兒子。

此時,屋內很安靜,但每個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平靜。有憧憬,有沖擊,但沒人站出來反對。

戴氏想,既然這次侯爺已經知道,那她就打算將這件事過了明路,光明正大的說,光明正大的做。

“夫人!”

一屋子的女人正思索著,戴氏正謀劃著,吳媽媽走進來,站在廳中央,行禮後,並未接著言語。

大家就知道,吳媽媽這是有事回稟,於是全都起身告退,一時,屋裏只剩下何雯、戴氏和吳媽媽。

“老夫人,夫人,出事了!”吳媽媽這才接著說道。語氣中似乎帶著對誰的怨懟。

“你慢慢說,怎麽回事?”戴氏想,又出什麽事?今天是個什麽日子,怎麽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

“四老爺房裏的韓氏被送回了家,她和她父母找到咱們侯府上來,人就在門房候著。”吳媽媽挑著最重要的,用一句話,將事情說明。

“什麽?”戴氏怎麽也想不到是這樣的事。“將人領進來,派人去侯爺也請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韓氏是老四的妾室,是江氏給安排的,也是江氏從娘家找過來的人,為何會送回家,他們又來侯府幹什麽?

葉侯和韓氏一家人幾乎前後腳到的。

“老夫人,侯爺,侯夫人,救命啊!”甫一進來,韓氏一家三後就哭著跪下,求救。

何雯都沒見過韓氏幾面,剛剛照面,一打量,是個很年輕的女孩,估計不到二十歲。

韓氏是除服後,江氏給老四安排的通房,怎麽幾個月的時間,就被送回來了?還有救命,救誰的命?

“你好好說,怎麽回事?”戴氏也不知這到底什麽情況,見這一家人進來,只知道哭哭啼啼的,便開口問道。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什麽情況,戴氏的語氣並不嚴厲。

“侯夫人問你們話呢,別只知道哭,到底什麽情況,總要讓老夫人,侯爺和夫人知道。”吳媽媽站在一旁,見這一家人哭的不成樣子,也勸道。

“回老夫人,侯爺和侯夫人,”韓氏畢竟在侯府待過,規矩還是懂些,“月前,我們夫人找到我說,要將我放出去,讓我回家。說如今侯府和京城這邊都在放妾,她也不忍耽誤我的前程。我不想,可沒過幾日,夫人尋了我一錯處jsg,說我偷了她的金手鐲,將我攆回來。”

韓氏說完,何雯三人當時不知說什麽是好,這……這如果情況屬實,這江氏是在做什麽?

“我的女兒才十七歲,無緣無故就被送回家,以後可怎麽活啊?”韓氏母親哭得不能自己,這幾天,跟他們住在一個院子的人,都對她女兒指指點點的,說她女兒定然是犯主家忌諱,不然好好的,人家為什麽送回來。他們那院子住的都是跟江家有些瓜葛的人家,她家這事出來後,整個江府的大小親戚都知道了這件事,甚至有專門過來看熱鬧的。@

韓氏母親跟這些人解釋說,是放妾,不是犯了忌諱,跟京城那些大戶一般。

但誰信啊,人家放妾那都是沒了老爺的,有老爺的,沒幾家放的。便是最開始放妾的永定侯府,也沒將滿院子的妾室都放出來啊。

韓氏母親尚且受不住這些人的指點,更可況韓氏,整日哭哭啼啼,幾次要死,都被父母救下。有好心人給指點,說既然她女兒沒犯錯,那就去找江府或者永定侯府,讓她主母正經長輩給做主。

“你說你沒拿,可有人證?”戴氏問道,這件事也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沒有人證。”韓氏說到此處,又哭了出來。“我整日待在自己屋內,很少外出,便是去給我們夫人請安,身邊也有丫鬟跟著,發現金鐲丟失那日,我也沒有單獨去過。侯夫人,我們夫人平日裏不出門,她房裏是一直有丫鬟婆子的。若是出門,她的房門是緊閉的,我進不去,我怎麽能偷走她的金鐲呢!”

“你說你身邊一直有丫鬟,既然你沒偷,那丫鬟可有給你作證?”何雯聽後,問道。

韓氏說話並不怎麽會抓重點,說了半天,總也說不到點子上。江氏那人,何雯印象並不好,但一碼歸一碼,這件事還是要問清,然後處理。

“我身邊的丫鬟只說她也沒有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興許在她不註意的時候,我去了我們夫人房裏,這都是備不住的。”韓氏說道。

“你是自己回來的,還是誰送你回來的?”戴氏問。總不能只聽這韓氏一面之詞,但兩地相隔千裏,現在派人去,那邊人回來,最快半個月。如果想早些知道情況,那就希望韓氏是被人送回來的,且送她回來的人,還未啟程前往頓丘。@

“因為我不承認,不走,是夫人派秦管事送我回來的。”

秦管事?戴氏知道這個人,是江氏心腹秦媽媽的兄弟。“吳媽媽,你安排人去問問,這秦管事走沒走呢,若沒走,將人帶來,我有事問他。”

吳媽媽領命出去,“今日這事,我知曉了,但我也不能只聽你的,也要聽聽你主母那邊怎麽說的。你放心,若你說的屬實,侯府定會給你討個公道。”戴氏對韓氏一家三口說道。

“侯夫人,我們說的句句都是真的,沒有半句假話,若說假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韓家人跪在地上,邊磕頭邊起誓。

“好了好了,你們先回去等我消息。”

今日天屬實有些晚,若那秦管事沒走,戴氏還要聽聽他怎麽說,但無論如何,這件事今日沒有定論,也無需兩邊對簿,那就先韓氏一家先回去。

“老大家的,在府裏給他麽安排個住處,這幾日讓他們住在府裏,有事找起來方便。”何雯在一邊提醒。

韓氏這事,可大可小。若真如韓氏所說,她是冤枉的,今日回去後若被人刺激或威脅,出了事,侯府也會被攀扯進來,如今侯府正處處小心,這件事,不能大意。

戴氏聽明白何雯的話。“對,這幾日我難免找你們,你們住得遠,來回要耽擱我的時間,就先在侯府裏住著。”

韓氏一家不敢反抗,戴氏找來桃紅,安排幾個靠得住的,這幾日照顧他們三人。

“哼,不納妾,不納妾,如今怎樣,出事了吧。”韓氏一家出去後,一直沒說話的葉侯,終於發聲了。這一句,將他這一整日的怨氣都帶出來。

“侯爺不會真的以為,這麽大的一件事,只江氏一個人做得了主吧。若韓氏真的是被冤枉的,那老四作為一家之主,不能主持公道……侯爺還是先想想如果韓氏所說的屬實,老四那裏,你打算如何處理吧。”何雯聽出葉侯的怨言,可這件事,可不能只看到“放妾”,只看到後院這點破事。

一個做官的人,自己家後院的事都分辨不清,還能要求他在前堂做出什麽成績不成!

葉侯聽完何雯的話,有些尷尬。“兒子知曉,兒子回去後就修書一封,讓老四將前因後果細細說來。”

“今日就先這樣吧,若找到秦管事,就先帶回侯府,明日裏再問吧。”何雯建議。他們今日都有些累了,沒精力等秦管事,還不如養精蓄銳,明日再問。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若找不到,豈不是白等。

葉侯和戴氏點頭稱是起身離開。

戴氏又安排人盯緊江氏院子,沒她準許,不許江氏院子的人隨意出侯府。

秦管事還真沒離開京城。他這次回來,也不單單是送韓氏,江氏還安排了一些其他的事,秦管事自己也有一些私事處理。

“韓氏究竟犯了什麽錯,要被攆回來?”見到秦管事,戴氏開門見山的問道。

“回侯夫人,這個韓氏偷了我們夫人的金鐲子,並且拒不承認,老爺和夫人對此行為十分生氣,遂決定將其遣送回家。”秦管事回道。

“可有證據?”戴氏問。

“鐲子是在韓氏寢房的被子下發現的。”

“可有人證?”戴氏又問。

“回侯府人,沒有人證,如果被人發現,這鐲子也偷不成。”

“鐲子是丟了幾日找到的,是誰發現的?”

“當日就發現了,是幾個丫鬟婆子搜到的。”

戴氏與秦管事一問一答,很快,戴氏就大概了解事情的始末。這鐲子剛剛丟了就覺得被偷了,還這麽巧,婆子就在韓氏被子下發現了。

丟的人找到的倒也快,偷的人偷的精明,藏得粗糙,這裏面若說沒有貓膩,戴氏不信。

可江氏為什麽?這個妾室是她自己納的,若聽到京中的消息,她不想要,你也給人家安排一個好去處,人家不想走並沒有錯,你何至於……

“沒有人證,只有物證,怎麽證明這鐲子就是韓氏所偷,而不是別人拿了陷害的呢,你們老爺對這件事怎麽說?”

這整個事件,全是漏洞,江氏這麽做難道老四就沒發現,不制止?

“回侯夫人,別人為何要偷我們夫人的鐲子。這個韓氏,心懷不軌,夫人念她年輕,想放她回家,還能另聘他人,做一個正頭娘子。誰知韓氏對此十分抗拒,並心生怨念,偷了夫人最愛的金鐲子,夫人心善,並未罰她,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她,安排我親自送她回來,誰知她仍不知感恩,竟然來侯府行騙。侯夫人,可千萬別被她騙了,這個韓氏,看著柔弱不堪,實際內心陰暗狡詐。”

“母親,你看這件事?”

對秦管事說的這些。戴氏也就聽聽,事已至此,沒必要繼續問下去,兩邊都沒有直接的證據,一個沒拿住偷的過程,沒有人證,一個不承認自己偷,也沒有人證。但這件事也要處理,老四夫妻倆,是不是該叫回來一個。

“修書一封,快馬加鞭,讓江氏回來。”何雯說。

這件事,沒有完全的證據,就算江氏沒有主動陷害,但從處理結果看,就是江氏想拿這件事作筏子,趁機解決韓氏。起因在江氏,那就讓江氏先回來。

何雯以前她只覺得江氏這人有些小心思,現如今發現這人心思還很惡毒。“安排幾個頂用的過去,江氏若不回來,綁也綁回來!”

“是,母親。”戴氏心裏琢磨人選,又對秦管事說:“你就先不要回頓丘了,這些日子在府裏待著,等著你們主母回來,將事情處理完,再做打算。”

秦管事變相的被扣在侯府。

戴氏沒說,心裏也暗自埋怨江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將她的計劃完全打亂。江氏如此處理韓氏,且完全沒告知侯府,如今消息已經傳揚出去,過不了幾日,就會有人說,他們府裏為了名聲,不顧妾室死活。

“母親jsg,不若我去問問韓氏有什麽想法,侯府能幫著的就幫一下。”現階段,除了等著江氏回來,還必須妥善安排好韓氏。

“你想幾個條件,讓她挑一挑,看她怎麽選吧。”老四兩口子作孽,卻要侯府給擦屁股,這兩個混賬東西,若是自己的親兒子兒媳,何雯怕不是被氣死。

“老夫人,夫人,四夫人留在侯府的婆子要出門,門房攔著不許,如今正在門上吵鬧呢。”

“把他嘴堵上,綁起來!”戴氏一聽,火冒三丈。打量侯府是什麽,侯府姓葉,不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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