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呼嘯而來時，章晴對罪行供認不諱，雖說呂曉已無法再糾纏她，但架不住陸離一句：“你若不認，此生日日夜夜便皆如此，我也沒法子。”

該有的正義總該履行，也許呂曉偏激，但章晴做的錯事也不能被抹平。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做過的一切負責，好的，壞的，既然做了，便容不得逃脫。

人之所以向善，並非為他人而善。見他人為惡，我便為惡。無非是求個無愧於心，無愧於天地，待日後飲下孟婆湯前，也好一生無悔。

在章晴上警車後，古青長嘆道：“為財害命，終是害己，何苦如此。”

明遠也隨之發出感慨：“正是如此，因果循環，半分不容人。”

明玉嘴角微抽，悄咪咪湊到古雲耳邊問道：“哎，你們茅山那個，一直這樣啊？”

古雲表示習以為常，且反問道：“難道你們靈寶那位，不是一直這樣嗎？”

“還真就一直這樣。”明承壓低聲線，小聲道：“他們倆會不會是什麽失散多年的親兄弟，或者說他們師父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我覺得這種概率幾乎為零。”古雲撇嘴，瞧著如此相像的兩人，他也頗為驚奇，倒不是說容貌有多像，而是那氣質和說話方式，簡直一模一樣。

年紀相仿的五個人，三觀也大致相同，湊到一起很快便熟絡起來。

陸離在一旁瞧著幾個少年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唇角揚起抹笑，偏頭看向溫知江，眼底柔光瀲灩，“小少爺，你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似乎也同明遠古青似的沈穩。”

“是嗎？”溫知江側首也瞧向那幾名少年，正是恣意的好年華，低聲笑了笑：“我不過是不願與人太近罷了，覺著麻煩。”

“你這是什麽奇怪心理？”陸離擡臂攬上溫知江的肩往自己這邊帶，苦口婆心道：“要知道人類是群居生物，就算你現在算是半個鬼了，那也得維持著生前的習性不是？別試圖與大自然和生物本能做抗爭啊。”

溫知江擰眉：“很奇怪嗎？”

陸離這是開始嫌棄他了？在一起還不到兩個月，不應該經歷七年之癢啊。

“很奇怪。”陸離出乎溫知江意料地用肯定語氣道，斜眼瞧著溫知江白皙到毫無瑕疵的臉頰，心神微蕩，隨即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湊過去親了一口，小聲笑道：“群居生物，你得跟我一起住啊。”

溫知江半晌無言，耳尖卻紅了個透徹，故作鎮定地反駁道：“你之前不也是一個人嗎？”

難道說陸離還有過其他人？溫知江忽然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陸離始終在他身邊盯著他，他的一切陸離都知道，但是對於陸離的感情經歷，溫知江可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於是，溫知江心裏不大舒坦，當即眼神更為銳利，仿佛在說答案若是不滿意，便要叫陸離血濺當場一般。

陸離莫名其妙地瞧著莫名發怒的心上人，眼中神情如許，輕聲道：“自然不是，我始終在你身邊，那我就不是一個人。”

——換句話說，無論是你陪伴我，還是我陪伴你，只要那個人是你，那我就都不是孤單一人的。

溫知江微微一怔，隨即緩聲笑了笑，這一笑，便是冰川融化後破土而出的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出嬌嫩妍麗的鮮花。

他對這個男人甜到發膩的情話永遠沒有抵抗力，雖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人性中生來對美好的渴望讓他喜歡陸離的情話，乃至親吻，輕撫，甚至更親密的接觸。

因此而歡愉的不僅僅是身體，更是靈魂的契合以及兩顆心的靠近。

而同樣，陸離也無法抗拒心上人宛若陽春三月艷若桃花的笑，心思微動，另手猛地扣住溫知江精瘦的腰間，垂頭吻了上去，輕柔且纏綿，又摻雜不容抗拒的強勢。

溫知江並未反抗，闔目由著吻，矜持地稍作回應。

那是他所經歷過，最溫柔的霸道。

怎能抗拒？

親吻本就是最適合情侶間的親密，與擁抱相同，在情人之間尤為重要。

尤其是兩個最近因有小累贅而無法肆意親近的男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自然渴望愛人的接近。

晨曦初起時，陽光傾瀉在無人街角擁吻的二人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神聖粲然。

那一刻，畫面仿佛定格般美好。

以至於五位面紅耳赤的小道長都不忍打破，順道攔下了想要去催促的林譽。

打擾人談戀愛是要遭雷劈的，有什麽事不能等人家親完了再說？

好在溫知江和陸離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知道現在不是做些什麽的好時機，誰也不願意在親密的時候被圍觀，於是很快結束了那個輕柔的接吻。

更沒有什麽進一步舉動，畢竟對面可都是一些剛剛度過青春期的孩子，他們倆還不想做那個反面教材。

明玉頗為羨慕地道：“原來兩個男人也能這麽甜啊……”

於是瞥了眼身側的四個小少年，暗自感慨，現在的男人真的還需要女人嗎？

“為何不能？”明承斜睨了明玉一眼，十分認真地道：“眾生平等你知不知道？不光男人和男人能這麽幸福，女人和女人也行。”

明玉仿若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瞪大眼，頭回結巴：“……真……真的啊？？”

“是啊是啊。”古雲也在一邊幫腔，道：“溫掌教說了，只要兩個人真心喜歡對方，那就無關男女，不過都是看人而已。不過我覺得，既然女人可以不像古代那樣三從四德，那男人為什麽不能喜歡男人啊？”

明玉啞然，雖然覺得古雲說的歪理居多，但……莫名的有道理啊？？？

忽然覺得被強行灌了雞湯，相愛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只要他們不是十惡不赦大奸大惡之人，那人家喜歡的是男人還是女人又有什麽關系？

Gay和Les又不會傳染，鋼鐵直男他也掰不彎。所以……人家喜歡同性異性，又關別人什麽事呢？

有些支持，不是跟風，而是對自由的向往與平等的追逐罷了。

縱然難以實現，但總有人願意為之努力，也正因此，才有希望。

明遠與古青也深以為然，且異常同步地道了句：“此言有理。”

二人默契十足，遂，明承明玉和古雲瞧他們倆的眼神都變了。

直至半晌無言的林譽忍不住提醒道：“那個……幾位小道長，還有溫掌教和陸先生，是時候啟程去狐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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