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為家族犧牲的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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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江是個沈默寡言的人，算是生性孤僻，在崔玨這種尬聊的情況下，溫掌教終於有些自閉。
只不過很快他就沒有心思去搭理崔玨，因為這條路帶給他極為熟悉的感覺，就如同那些蟄伏在腦海深處卻始終無法想起來的記憶。
溫掌教敢肯定這條路他曾經走過，心也緩緩地下沈。
走過這條路的大概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陰山祖師溫九思，但他如今已經灰飛煙滅，另一個便是那個鬼王。
想到溫九思，溫知江斂目問道：“崔大人，你說祖師他灰飛煙滅，可有原因？”
崔玨一怔，隨即攤手：“封印鬼王並非那麽簡單的事，生死匙又必須以修士之身才能發揮作用，溫九思雖然未曾犧牲性命，但也半斤八兩，盡管封印鬼王後福報增多，可惜溫九思無論是元神還是肉身受損都極重，能活著離開冥府已經是奇跡了。”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溫知江費解地勾了勾手指，疑惑蹙眉，“他進入酆都，封印鬼王，應當抱著必死的決心，為何又要離開冥界？”
一般這種大英雄不都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嗎？他這位先祖拖著重傷的身子離開，又順走了人家的生死匙，是為了什麽？
“必死的決心？”崔玨忍不住笑出聲來，仿佛聽見了極其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瞥了一眼溫知江，反問：“如果讓你犧牲自己去救天下人，你願意嗎？”
溫知江微頓，搖了搖頭。
他不吝嗇於救人，但前提是保住自己和重要的人，如果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拿什麽去救別人？
他上第一堂生理課時，他的老師便說過：“在必要的時候，只能放棄患者。因為你不欠任何人的，行醫救人可以是職責，是理想。可以犧牲，但要看值不值得。犧牲的前提是值得。但一個醫生可以拯救無數患者，若他為了一個患者便犧牲，這樣真的值得嗎？”
所謂死得其所，便是如此了。
崔玨並不意外，嗤笑道：“你瞧，人都是這樣的。或者說，神也是如此，偌大的地府，絕不會有人願意犧牲自己去救世人。溫九思也是人，當然也會如此。他選擇出手並非是因為憐憫蒼生，而是有他不得不那麽做的理由。”
“什麽意思？”溫知江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溫九思是自願做那些的。
難道這其中也有什麽不得不說的理由嗎？
“沒人想死，就算活得再痛苦，只要不是真的絕望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不會有人找死的。”崔玨說的坦然，是人性，也是事實，他邊走邊緩緩道：“溫九思會這麽做，是因為他想保護族人。那時候鬼王攪和出腥風血雨，不少門派世家都沒了。他們命數已盡，神仙也沒法子。而那時候氣數將盡的不僅僅是那些被滅的門派世家，還有一個——溫氏。”
“所以……他封印了鬼王，救了溫氏一族？”溫知江喉間酸澀，若是說先祖做的一切都是為救溫氏，便說得過去了。
他不在乎什麽蒼生，而是為了保住溫氏，他的族人。
崔玨點了點頭，頗為感慨地讚賞道：“我從未見過心性如此堅定之人，也不是沒有人試圖走過這條路，可惜那些修士都沒能再回去，他們的軀體在這裏化為塵土。唯有溫九思，在被鬼王徹底控制的酆都內，尋到了生死匙。”
溫知江緘默，能得到崔判這般稱讚，他大抵也能想象得到當年的先祖到底有多優秀了，隨即道：“崔大人很欣賞祖師？”
“自然。”崔玨應聲，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又道：“只是欣賞而已，畢竟那樣驚才艷艷的人世所罕見，多年來，我再未見過一個那般的人。他的愛並不偉大，自私且狹隘，只是為了族人。但卻勝在堅定，你能明白吧？為了族人，不惜犧牲，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份勇氣的。只是他為何又離開冥府，大抵還是不願死吧。且帶走生死匙，讓地府不敢隨意對溫氏陰山動手。他臨走前還與地府做了個交易。”
“什麽交易”溫知江問。
“地府不得為難陰山，而陰山便在陽世成為地府的眼線，或者說……成為一個懲罰與救贖並存的存在。”崔玨輕笑了一聲，他也察覺今兒他的話格外的多，大抵是因為溫知江的緣故。
他與溫九思太像了。
他們二人都沒什麽大愛，但卻偏偏善良仁義，且做了很多許多口口聲聲天下百姓的道貌岸然之人這輩子都不會做的。
不僅崔玨這麽認為，就連溫知江自己都覺得，這位祖師很合他的胃口。
哪有人天生就願意犧牲自己的？除非不得不那麽做，或者說值得。
從崔玨口中，溫知江隱隱也能推測出這位驚艷了崔判的祖師是個怎樣的人。
一個為了溫氏殫精竭慮不惜犧牲的祖師，就連離開冥府時都不忘為了家族的利益與地府講條件，最讓人無可奈何的是這人還真就有那個講條件的資格，讓人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一個有功於天下蒼生與冥界地府的功臣，他們難道能苛責？能訓斥？傳出去地府的臉也算是丟光了。
雖然溫知江覺著要靠一個修士去拯救世界，地府這群神仙的臉估計早就保不住了。
“穩住心神。”耳邊忽然傳來崔判凝重的沈聲，他提醒道：“這地方雖然已經不在鬼王的控制範圍內，但畢竟聚集無數邪念怨氣，須得小心。”
溫知江頷首，倒是未覺著有什麽不對，並未受到影響。
崔玨見溫知江神色清明，不由訝異，隨即了然地收回視線。
溫知江心智清明，因他與溫九思一般，心中目標明確，不存在半點迷茫，不愧是他見過最優秀的陰山掌教。
只是若他知道溫知江的清明只是因為陸離的一句話，這才毫不動搖，恐怕會腦仁疼。
一路上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崔玨在說，溫知江則保持緘默。
直至崔玨停下腳步，沈聲：“到了。”
溫知江仰首望去，他正佇立在高聳純黑的城墻前，高懸的牌匾上三個純黑浮雕似的大字——酆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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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很快他就沒有心思去搭理崔玨，因為這條路帶給他極為熟悉的感覺，就如同那些蟄伏在腦海深處卻始終無法想起來的記憶。
溫掌教敢肯定這條路他曾經走過，心也緩緩地下沈。
走過這條路的大概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陰山祖師溫九思，但他如今已經灰飛煙滅，另一個便是那個鬼王。
想到溫九思，溫知江斂目問道：“崔大人，你說祖師他灰飛煙滅，可有原因？”
崔玨一怔，隨即攤手：“封印鬼王並非那麽簡單的事，生死匙又必須以修士之身才能發揮作用，溫九思雖然未曾犧牲性命，但也半斤八兩，盡管封印鬼王後福報增多，可惜溫九思無論是元神還是肉身受損都極重，能活著離開冥府已經是奇跡了。”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溫知江費解地勾了勾手指，疑惑蹙眉，“他進入酆都，封印鬼王，應當抱著必死的決心，為何又要離開冥界？”
一般這種大英雄不都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嗎？他這位先祖拖著重傷的身子離開，又順走了人家的生死匙，是為了什麽？
“必死的決心？”崔玨忍不住笑出聲來，仿佛聽見了極其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瞥了一眼溫知江，反問：“如果讓你犧牲自己去救天下人，你願意嗎？”
溫知江微頓，搖了搖頭。
他不吝嗇於救人，但前提是保住自己和重要的人，如果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拿什麽去救別人？
他上第一堂生理課時，他的老師便說過：“在必要的時候，只能放棄患者。因為你不欠任何人的，行醫救人可以是職責，是理想。可以犧牲，但要看值不值得。犧牲的前提是值得。但一個醫生可以拯救無數患者，若他為了一個患者便犧牲，這樣真的值得嗎？”
所謂死得其所，便是如此了。
崔玨並不意外，嗤笑道：“你瞧，人都是這樣的。或者說，神也是如此，偌大的地府，絕不會有人願意犧牲自己去救世人。溫九思也是人，當然也會如此。他選擇出手並非是因為憐憫蒼生，而是有他不得不那麽做的理由。”
“什麽意思？”溫知江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溫九思是自願做那些的。
難道這其中也有什麽不得不說的理由嗎？
“沒人想死，就算活得再痛苦，只要不是真的絕望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不會有人找死的。”崔玨說的坦然，是人性，也是事實，他邊走邊緩緩道：“溫九思會這麽做，是因為他想保護族人。那時候鬼王攪和出腥風血雨，不少門派世家都沒了。他們命數已盡，神仙也沒法子。而那時候氣數將盡的不僅僅是那些被滅的門派世家，還有一個——溫氏。”
“所以……他封印了鬼王，救了溫氏一族？”溫知江喉間酸澀，若是說先祖做的一切都是為救溫氏，便說得過去了。
他不在乎什麽蒼生，而是為了保住溫氏，他的族人。
崔玨點了點頭，頗為感慨地讚賞道：“我從未見過心性如此堅定之人，也不是沒有人試圖走過這條路，可惜那些修士都沒能再回去，他們的軀體在這裏化為塵土。唯有溫九思，在被鬼王徹底控制的酆都內，尋到了生死匙。”
溫知江緘默，能得到崔判這般稱讚，他大抵也能想象得到當年的先祖到底有多優秀了，隨即道：“崔大人很欣賞祖師？”
“自然。”崔玨應聲，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又道：“只是欣賞而已，畢竟那樣驚才艷艷的人世所罕見，多年來，我再未見過一個那般的人。他的愛並不偉大，自私且狹隘，只是為了族人。但卻勝在堅定，你能明白吧？為了族人，不惜犧牲，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份勇氣的。只是他為何又離開冥府，大抵還是不願死吧。且帶走生死匙，讓地府不敢隨意對溫氏陰山動手。他臨走前還與地府做了個交易。”
“什麽交易”溫知江問。
“地府不得為難陰山，而陰山便在陽世成為地府的眼線，或者說……成為一個懲罰與救贖並存的存在。”崔玨輕笑了一聲，他也察覺今兒他的話格外的多，大抵是因為溫知江的緣故。
他與溫九思太像了。
他們二人都沒什麽大愛，但卻偏偏善良仁義，且做了很多許多口口聲聲天下百姓的道貌岸然之人這輩子都不會做的。
不僅崔玨這麽認為，就連溫知江自己都覺得，這位祖師很合他的胃口。
哪有人天生就願意犧牲自己的？除非不得不那麽做，或者說值得。
從崔玨口中，溫知江隱隱也能推測出這位驚艷了崔判的祖師是個怎樣的人。
一個為了溫氏殫精竭慮不惜犧牲的祖師，就連離開冥府時都不忘為了家族的利益與地府講條件，最讓人無可奈何的是這人還真就有那個講條件的資格，讓人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一個有功於天下蒼生與冥界地府的功臣，他們難道能苛責？能訓斥？傳出去地府的臉也算是丟光了。
雖然溫知江覺著要靠一個修士去拯救世界，地府這群神仙的臉估計早就保不住了。
“穩住心神。”耳邊忽然傳來崔判凝重的沈聲，他提醒道：“這地方雖然已經不在鬼王的控制範圍內，但畢竟聚集無數邪念怨氣，須得小心。”
溫知江頷首，倒是未覺著有什麽不對，並未受到影響。
崔玨見溫知江神色清明，不由訝異，隨即了然地收回視線。
溫知江心智清明，因他與溫九思一般，心中目標明確，不存在半點迷茫，不愧是他見過最優秀的陰山掌教。
只是若他知道溫知江的清明只是因為陸離的一句話，這才毫不動搖，恐怕會腦仁疼。
一路上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崔玨在說，溫知江則保持緘默。
直至崔玨停下腳步，沈聲：“到了。”
溫知江仰首望去，他正佇立在高聳純黑的城墻前，高懸的牌匾上三個純黑浮雕似的大字——酆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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