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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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巍峨,暖色宮燈顯得略微祥和,漆黑如幕的天空不似凡間星月,一望無際的黑暗混沌,時間近乎停滯,唯有一排排身著古代甲胄的陰兵面無表情來回巡邏。

崔判做為地府的首席判官,自然有自個兒專門辦公的場所。

古色古香的紅衫木桌椅,案上擺放的香爐燃著蓮香,裊裊婷婷的煙霧朦朧,紅衫木書架雕刻著蓮紋,滿滿當當地擺了足足滿墻的書,壁燈蜿蜒雕刻成蓮花圖案,散發著柔和的淡黃色光暈。

“行了,說說吧,帶個紙紮過來是想做什麽?”崔玨揮袖,地上便立刻多了幾張小幾。他彬彬有禮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眾人落座。

“做什麽?”陸離笑了笑,拉著溫知江坐在一起,順手倒了杯清茶,毫無壓力地道:“來做媒啊。”

崔玨剛喝進口的茶葉險些吐出來,嘴角微抽,覆又問了句:“……等等你說清楚,你來做什麽來了?!”

“做媒。”陸離從善如流地重覆了一遍。

崔玨沈默著放下杯盞,思忖著要不要將這個混蛋丟出冥府。帶個紙紮過來做媒,這真是連紅娘的活兒都給攬去了。

半晌,崔玨悵然道:“陸離,我真懷疑溫懷風到底怎麽教你的,你們陰山就不怕月老斷了紅線?”

陸離有恃無恐,偏頭瞧了眼自家男朋友,笑得無畏:“斷便斷了吧,左右我有對象,要其他的紅線也沒什麽用。不過這位姑娘的確有個夫君,名叫楊子晟,大抵是個有名的紙紮匠人。這姑娘是他給自個兒做的媳婦兒,也不知為何死了卻沒來見她。婚書都寫了,現在反悔不大好吧?”

這種小事兒一般是不會麻煩崔玨的,奈何他們就是用這個額理由進的冥府,現在茅山的兩個小朋友還在這兒,自然不能說漏嘴。

“哪個楊子晟啊?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啊。”崔玨也樂得配合,左右他也不樂意當這麽多人的面去說地府的禁忌,要是讓十殿閻羅聽見了,怕是又得炸廟。

那十個人異口同聲的重音,簡直他媽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是以,崔判也不明白為何這十位爺永遠不能正常的好好說話,非要重音,這又不是在何嘗,何必呢?

陸離抿了口茶,順口道:“子孫的子,於周轉晟的晟。你找找吧,總不能一堆叫楊子晟的紙紮匠人。”

這倒是,自從地府辦公方式進化之後,其實找個人已經十分方便。但前提是這個人是近千年以內的,若是超出千年,暫且還沒有錄入,還是得去翻竹箋查。

崔玨順手在生死簿上以勾魂筆勾勒出楊子晟的名字,翻袖查找,登時無數個楊子晟的名字懸浮於其周圍。又是挨個篩選,前前後後不過三分鐘便找出了一個名為楊子晟的紙紮匠人。

崔玨指著僅存的名字,用敘述無波的語氣道:“楊子晟,徐州人士,修魯班法,陰師年輕時害人不少,難怪難怪,不少人在地府告了狀,剛死就被鬼差帶回來了,現在估計在下面呢。”

鬼差判官口中的下面自然不會是什麽冥府,而是冥府之下的地獄,也算是冥界刑罰堂。

“是個修陰法又害人的邪師啊。”陸離詫異地揚了揚眉,倒是沒什麽意外的神色。

喬木也順著話道:“也難怪,修正法的怎麽回去學紙紮?如果是這樣那便說得通了。找著人了就好。”又轉頭去看面無表情的青楓,問道:“那姑娘打算如何,現在回陽間也還來得及,老老實實在靈媒界修煉,有朝一日說不定也能修成地仙。”

但喬木顯然低估了感情這東西,青楓搖了搖頭,點絳唇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鬼魅,眸中卻盈著情意,柔聲道:“我能在這裏等他嗎?”

不出意料的回答,並沒有人感覺到驚訝。這個姑娘的執念也深得可怕,固守幾百年,哪怕明知對方不是好人,仍然不願意放棄。

愛情就是這樣,完全不講道理。

崔判不以為意,點點頭道:“雖說地府不留靈體,不過既然你們二人已有婚書,想等便等吧。再過五年楊子晟便可投胎轉世了,不過你福報不夠卻是不行。若你聽本官一言,這便回陽間去好生修煉,五年期間若是積攢夠福報,也可投胎輪回,若是有緣,說不定便遇上了。”

情深似海他也沒少見了,雖說同情但相對來講更加理智。

若是青楓執意這麽等下去,她與楊子晟便是真的再無機會在一起了。若是賭一賭,說不定輪回中的某一世便重遇了呢?

世上無絕對,就算司命星君也不會將所有的事情定死。至於所謂的愛,更是需要等待來沈澱。

如果連等都等不起,何談愛?

緣分總是在人與人之間輪回循環,只是瞧是否能抓得住罷了。

見青楓不語,崔玨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姑娘,本官好言相勸,你若為了這五年的陪伴,甘願與他永生永世無緣,本官也無甚好說,決定須得你自個兒下。若是這五年你認真修煉,或許能與他一世廝守,當然本官不敢保證,你自個兒想清楚就成。”

青楓垂下眼,青絲如瀑遮住了半邊臉,半晌,她低低地問了一句:“那我可否……去見他一面?”

這便是認了崔玨的話。

崔判倒也並未多加為難,這姑娘也是個明事理的,何況還被陰山當了一次擋箭牌,當即頷首道:“倒也不是不行,本官正好有些話要與陰山的二位說,另外幾位便同去吧,如何?”

幾人緘默不語,你自個兒都定好了,還來問我們做什麽?

見無人反駁,崔玨當機立斷,道:“來人,帶幾位去第三層地獄,見楊子晟,至多半個時辰便將人帶回來。”

言罷,立即有陰兵現身,引著喬木古雲古青和青楓往外走。

待幾人離去,滿室寂靜,唯有淺淺呼吸聲此起彼伏。

崔玨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昳麗容貌再無笑意,變得極為凝重,瞧向溫知江,緩緩啟唇問道:“現在陽間對鬼王門,到底了解多少?陰山又是如何於鬼王門扯上關系的?還望溫掌教能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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