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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昔日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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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問道:“請問江先生在昨晚零點左右人在哪裏?”

“在外地旅游,今天剛剛回來。”江宸如實回答,且為自己找出證人:“陸先生,溫先生,杜先生,以及我弟弟,都是證人,我們一直在一起。”

顧修點頭,轉頭看向了喬木。

喬木捏著茶杯半點沒有茶師的模樣,瞧見顧修的眼神,當機立斷地道:“別看我啊顧警官,昨天我可就跟您說清楚了,我一直在屋裏睡覺什麽都不知道。至於證人,我這麽大個成年男人,大半夜屋裏要是有證人才要出事吧?”

陸離摸了摸鼻尖,小聲拆臺:“打斷一下,你單身不要把原因推給成年男人好嗎?”

“……”喬木安靜如雞。

顧修並未在意他們之間的插科打諢,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與此同時,簡少白放下毛筆,靦靦腆腆地說道:“我昨天也有說的,我也在睡覺,顧警官可以不用問了,所以我們現在可以離開這裏了嗎?”

喬木給了簡少白個讚賞的眼神——少年,幹得漂亮,正中紅心。

顧修抿了抿唇,隨即道:“抱歉,暫時不可以。”

江宸臉色不大好,出聲道:“顧警官,這裏是我的家,你們辦案我可以理解,也可以配合,但你無權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何況如果死者是在這棟別墅發現,那麽這裏也算是案發現場,您將我們扣在這似乎不合規矩。”

顧修表情不變,仿佛理所當然一般道:“聽聞江先生現在也是陰山弟子,既然如此,您就應當知道我們部門辦案與普通刑警不同。”

陸離冷笑,這是走完程序開始亮底牌了?翹著腿拉過溫知江的骨節勻稱的手指在揉揉捏捏,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樣啊,那想必顧警官也應當知道有人對我陰山掌教下殺手,滅我師父滿門,敢問這個案子是誰在辦?”

顧修瞧見陸離和溫知江格外親昵的動作神色一暗,又聽見陸離發問,臉色一僵,隨即迅速調整,看了一眼溫知江,隨即道:“我們並沒有接到報案,而且知江的死亡報告上也寫明是車禍意外,陸先生不是也簽字了?”

陸離的表情當即戲謔起來,眼角帶幾分揶揄笑意。

溫知江也終於擡起頭再度看向他,神色疏離,“既然沒有接到報案,你為什麽看了我的死亡報告?”

“我……”顧修一哽,終於變了臉色,有些焦躁似乎是被誤會又不知如何解釋的模樣,最後小聲帶著些許討好意味的說道:“……我聽說你出了事,所以才去查呀。”

陸離笑意更深,饒有興致地繼續道:“哦,可是我怎麽聽說,在我們掌教出事之前,黎明曾有人試圖聯和龍虎山對付陰山呢?”

雖然是在問十分嚴肅的問題,可陸離的表情卻好像在像一個失敗者炫耀獎品一般。

顧修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盯著溫知江,鏗鏘有力道:“知江,這是真的嗎?”

與顧修的激烈反應不同,溫知江只是平淡地吐出了一個字:“是。”

他剛才一直在註意顧修,發現他的震驚和憤怒都不是假的,難道他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

可溫知江認為張渝之不會騙他,但顧修,溫知江是知道的,他們同學兼好友多年,顧修的反應完全不像是在演戲。

一時間溫知江也摸不準事情的真相了。

顧修緊緊攥著對講機,咬牙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外查案,回來時便聽他們說陰山被滅門的消息,我也追查過,可是溫爺爺因病猝死,忍冬阿姨和你意外身亡,完全找不出有人故意謀害的線索。”

不僅是溫知江,就連其他人都覺得顧修表現的沒有問題,無論是震驚憤怒還是悲痛。

但是有一點,他的反應太激烈了,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和溫知江到底是什麽關系??

最為在乎這一點的,自然是陸離了。

察覺到陸離握著自己手的力度加大,溫知江反手拍了拍陸離的手背安撫他,隨即淡淡地說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不管你辦案的規矩是什麽,也沒有把人扣在這的道理,何況死者是江宸的養父和親生母親,也是江誠的生父,我們總該有資格去見上一面吧?”

既然在顧修這裏得不出什麽答案,倒不如先搞清楚江甚和方柔是怎麽回事,這麽巧就在他們回來的前一晚死了,還是在這間別墅裏發現的屍體。

別的不說,就這間別墅裏的保鏢就不少,還能瞞過喬木將屍體放進來,怎麽看怎麽有問題。

顧修有些掙紮,卻還是搖了搖頭,道:“抱歉知江,那兩具屍體死因特殊,上面給的壓力很大,暫且不能讓你們去看。”

有問題。溫知江得出結論。

畢竟這裏有家屬,但是連屍體都不給看,要不是心裏有鬼,那就是懷疑他們是兇手。

可是對於顧修,溫知江完全找不到懷疑他的理由,雖然有很多事情他還不明白,例如顧修為什麽會是靈警,甚至他剛才聽到外面的人稱呼顧修‘顧隊’,說明顧修的身份還不低。

溫知江終於覺著以前的自己真的太傻,什麽都不知道,活在父母為他建造的一個世界,對外一無所知。

甚至……連唯一的朋友都不那麽了解。

溫知江剛見到顧修的時候甚至有那麽一絲不敢相信,只是隱藏的很好。畢竟他和顧修做了五年的同學,當年的顧修是個沒心沒肺笑容爽朗的大男孩,可是現在眼前這個顧修,仿佛是一臺機器。

要是沒有當時那件事……

溫知江結束了自己不切實際的想象,斂目,沈聲:“顧修,各退一步,我們配合你們辦案,但你也不能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我們陰山如今雖說示弱,但也絕不任人拿捏,否則你可以試試。”

顧修緊皺眉頭,有些為難地道:“可是……這是上面的命令,知江,你別為難我呀。”

“哦。”溫知江周身驀然泛起極濃陰氣,客廳溫度驟降,絕對壓倒性的威壓蔓延開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微擡著下頜,滿身王者之氣,緩緩且低沈地道:“既然如此,那就叫你上面的人來見我,溫知江等著。”

僅僅一瞬,溫知江便收斂了氣勢,顧修的臉色白了許多。

剛才溫知江是在針對他,雖然其他人也受了影響,但完全沒有顧修直面溫知江強大氣場的那種壓迫感。

顧修白著一張臉,垂著眼仿佛有些難過,低聲道:“知江,自古民不與官鬥,何況陰山風評不好,你何必要摻和進去呢?”

溫知江仿佛瞧見了以前的顧修,那個會露出委屈表情的小男孩,有些感慨,面上卻是分毫不顯,冷聲嗤笑:“為什麽不?我是溫家人,這是我的責任。顧修,別問這麽幼稚的問題,如果你們不想在別墅折損人手,就趕緊帶著你的人,離開這。”

“你……”顧修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抿了抿唇角,低聲問道:“知江……你這是在趕我走嗎?”

“是。”溫知江果斷道,“這裏是江宸的別墅,江宸是陰山弟子。”

言下之意,這裏是江宸的地兒,江宸是我們陰山的人,所以這個地方也是我們銀山的,你們黎明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可這裏也是案發現場。”顧修沈聲。

陸離嗤笑:“顧警官,您也知道這是案發現場啊?您把死者家屬扣在案發現場,是幾個意思啊?別拿那些東西搪塞我們,我們掌教說了,會配合你們查案,但請你們也掌控好分寸,別得寸進尺!”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陸離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顧修,警告意味十足,顯然是一語雙關。

顧修沈默片刻,做了退步:“我可以不限制幾位的自由,但為了查案方便,我要住在案發現場。”

江宸擡眼瞧向陸離,見陸離稍稍點頭,方才道:“可以,但我家空房不多,只能留您一個人,想必也足夠了吧?”

顧修這次倒是沒有猶豫,爽快道:“好。”

“二樓還有三間空房,您隨意選。”江宸彬彬有禮地盡到了地主之誼。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應該也沒我們什麽事了。”陸離站起身,又牽起了溫知江,順手摟著肩帶著人往樓梯那邊走,“我們旅游回來也累了,先去歇一會兒,諸位自便啊。”

溫知江跟著陸離回到原先的臥室,剛進門就被人壓在了門板上親,稍微怔楞片刻,便任了陸離發洩似的親吻,甚至還微微地回應了幾下。

等陸離親夠了,二人額心相抵,溫知江抿唇笑了笑,輕聲:“吃醋了?”

能讓陸離失控,想必就是剛才他和顧修的事,算算陸離來保護他的那年應該剛好是顧修走的時候,所以陸離應該根本不知道顧修這個人。

這麽一想,溫知江大概也知道陸離為什麽生氣了。

“嗯。”陸離悶悶地應了一聲,又在溫知江唇上輕啄了幾下,沈著臉道:“他叫你知江,你們還很熟。”

溫知江頓了頓,要說很熟的話,他們還真是很熟,不過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陸離點了點頭,這七年他一直在小少爺身邊,如果小少爺身邊有誰的話,他一定會知道。

溫知江伸手環著陸離的腰安撫,緩緩道:“其實也沒什麽,我初二那年認識的他,後來一起上高中,他是我同學。”

“只是同學?”陸離顯然不信。

溫知江抿了抿唇,心說男朋友太精明的確難糊弄,無奈道:“高二那年,他對我表白了。”

說著,又快速地添了一句:“但是我沒答應。”

“嗯。”陸離氣得想磨牙,重重地在溫知江唇上親了一口,一字一頓:“你,是,我,的。”

溫知江唇被親的有些疼,但還是選擇安撫陸離,重覆了一遍:“是,我是你的。”

他知道陸離會這麽失控只是因為他沒有安全感,才會在他明明說自己拒絕了顧修之後仍然患得患失。

他也會在意愛人的感受,也能理解陸離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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