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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入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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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便進了山脈,山裏的霧氣還沒散,只是除卻霧氣卻還帶著那麽一股子死氣。

陸離只要照顧好溫知江,而江宸和江誠卻是一人拎了兩個巨型行李箱,完全沒有經歷再管兩位前輩了。

倒是苦了溫知江,山路本就難走,即便是有陸離引著也只能被迫放緩速度,畢竟陸離雖然可以踢開石子兒,但凹陷下去的小坑就沒有辦法了。

溫知江多少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拖慢了速度,他們能加快很多。盡管他已經盡力和陸離快一些,可惜還是磕磕絆絆。

雖然不會有人說什麽,也正因如此,溫知江雖沒說話,但卻不著痕跡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代價就是他三步一頓五步一踉蹌,甚至還直接歪到了陸離懷裏。

尤其是到護墓石陣的時候,到處都是嶙峋的怪石,陸離有心直接公主抱媳婦兒走過去,但是想想自家小少爺別扭的性子,要真當眾打橫抱,估計……就哄不好了。

走到最後溫知江已經十分冷漠,但至始至終都緊緊護著骨灰壇,以免爺爺遺骸隨風飄散。

艱難進山之後,陸離牽著溫知江立於山壁前,山壁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仿若一大片綠色的墻壁,陸離另一只空著的手在潮濕的山壁後摸了摸,同時自言自語道:“哎七年沒回來了,這機關在哪我都忘了,那個…你們等我找找啊,在哪來著……師父他該不會重新修了吧?”

“……爺爺還會做機關?”溫知江並不清楚他們目前面對著的是山壁,十分驚異。

江宸江誠:“……”

事實上這真不能怪陸離,他能穿過石陣已經是記憶力驚人了,他隱約記著穿過石陣後百米的位置,山壁上有個機關,只是具體在哪就得現場摸索了。

好在陸離沒有記錯,很快便摸到了山壁上的一塊微微凸起的半圓形,輕輕一轉,輕微的喀嚓聲響起。

山壁好似緩緩裂開一個縫隙,直至縫隙擴大到能容一個人通過的通道才停止裂開。

“……怎麽了?”溫知江莫名其妙地發現氣氛徹底縣如此沈默。

陸離默默瞧著這狹小的入口,擰著眉頭,輕聲解釋:“小少爺,一會兒你在我身後,通道是向下的臺階,小心。”

說完,又回頭對江宸和江誠道:“你們跟進來就好,等我們穿過通道它自己就會關上,這條通道不是唯一的入口,但是是唯一沒有機關的入口,不用擔心出意外。”

說完陸離擡手一握隨即又松開,掌心便懸著一個幽藍色的光團,隨手一推將其推入通道,幽藍的光芒照亮了黑暗深長的地道。

江宸和江誠低頭看了看自個兒拎著的行李箱,頓時都有些咬牙切齒,帶他們倆來就是為了拎行李箱吧?

“小少爺,跟我來。”陸離從溫知江手裏接過了骨灰壇,另一只手也沒有松開溫知江,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第一節臺階。

聽說有臺階溫知江便苦笑這都是什麽命啊,他一只手扶著墻壁,驚訝地發現觸及的墻壁居然沒有潮濕感,只是略微陰冷卻十分幹爽,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心中還是有一絲慌亂,不由自主攥緊了陸離的手。

陸離回握了一下,輕聲:“別怕,我在。”

“嗯。”溫知江頓了頓,看不見而出現的慌亂竟在陸離的四個字下消散了不少,他試探性地伸出腳,腳尖點地後方才落下全腳掌,第一步踏出之後溫知江大概也知道了這個臺階的高度,第二步便再沒有猶豫。

狹窄的通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陸離邁下一階便會在原地等候片刻,二人之間越發默契。

直到邁下最後一階,陸離回頭提醒:“最後一步了。”

溫知江穩穩地站到地上,便又聽見陸離說道:“我們先去把師父的骨灰壇放在靈堂,祈安叔的骨灰也放在那,這裏有地下水道,墓室裏有夜明珠,不習慣就點油燈,總之電肯定是沒有了。墓室裏有引流去的水,可以直接用。”

當年溫氏也有擅長機關器械的,不然也不會弄出這麽個墓葬,建造墓葬時便將這建成了個能讓活人居住之地。

那時候的精巧機關與現代化設備想必也不遑多讓,包括引水設施。

幽藍的光照在墓穴門口的銅門上,門口還有兩尊石獅子,到不像是墓穴,反倒像是一座宅邸。

“……這……是墓葬?”江宸瞧著威風凜凜的兩頭石獅子有些沈默,再瞧周圍這個不算大的空間居然還有一扇門,也不知是什麽材質,只是古銅色,門環精致。

陸離在墻壁敲了幾下,關閉了來時分開的山壁,隨即給了江宸一個‘不然呢’的眼神:“陰山至今五代單傳,除了祈安叔之外,其他人都住在這座墓穴,就連祈安叔都在這裏面住了十多年,都是人,真要在古墓裏待一輩子就不用統禦萬鬼了,早得精神病了。”

其餘三人:“……”怎麽辦居然覺得好有道理啊。

陸離說著將骨灰壇塞回了溫知江懷裏,隨即伸手拽上右側門環,輕輕向外一拉,清晰地喀嚓聲過後,兩扇門自動向外分開。

“湘西溫氏墓穴處處都是機關,雖然這條路相對來講沒有危險,但若是誤碰機關就不一定了。”陸離擡腳往前走,繼續說道:“這座墓穴剛才那樣的門很常見,機關都是右側的門環,如果碰別的地方就會觸動機關。”

門開之後便是一個幽暗的長廊,每隔一段墻壁上便鑲嵌著一顆核桃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幽藍色的光團被陸離隨手召回,墓穴內的長廊死寂而詭譎,幾個人的腳步聲顯得尤為清晰。

直至長廊盡頭又是一道銅門,只是多了一塊掛著的木牌,上刻‘祠堂’二字。

陸離用同樣的方式開了門,整個墓室的案上從上到下擺放著溫氏先祖的靈牌,每一塊靈牌後面都擺放著一個骨灰壇,但也有靈牌後空空如也,例如……溫淵。

瞧著嚴謹排列的各個靈位,陸離默默無聲道:先祖在上,弟子定伴知江掌教身側,此生不離不棄。

“在這等我。”陸離低聲說了句,從溫知江懷中取走了骨灰壇,恭恭敬敬地擺放在溫懷風靈牌後,眼底黯淡稍縱即逝,轉而偏頭瞧著溫祈安和張忍冬的靈牌,點燃了一根蠟燭,從案下取出三柱清香點燃,回身走到溫知江身邊輕輕拉過他的手,將三炷香放在他的手中,輕聲:“溫氏歷代掌教和其妻子的靈位都在這裏,包括忍冬姨,只可惜她的遺體被龍虎山收回去了,只能將靈位供奉在這,小少爺,給先祖們上柱香吧。”

溫知江雖然看不見,但能聽得出陸離口中的莊重和嚴肅,溫知江不禁肅然,無神的雙目茫然瞧著前方,輕輕地說:“所有的先祖……都在這麽?”

“是。”陸離偏頭瞧了一眼那些早已經亡故的諸位溫氏先祖的靈位,肅穆之餘又是莫名悲涼,最後將視線放在最末一位靈位上,上面的三個字十分熟悉——溫知江。陸離閉了閉眼,聲線低沈:“但是有幾位祖師的骨灰沒能帶回來,其中……也包括你的。”

最後一句話近乎微不可聞,溫知江的臉色僵硬了一瞬,隨即抿著唇,面色肅穆,舉起三柱清香對著面前規規矩矩三拜,揚聲:“弟子溫知江,定不負諸位前輩,不負溫氏,不負陰山。”

陸離適時地從溫知江手中取走香,插在香爐中。

“好了。”陸離輕聲,又道:“江宸江誠,你們倆也來上香。”

陸離攬著溫知江的腰將人往旁邊帶了帶,給江宸和江誠騰出地方,順便加了句:“江宸上了香就算是溫氏弟子了,雖說是外室弟子,但也得上族譜,江誠是你愛人,也會跟著一起上。”

江宸緘默著去拿香,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賣身的錯覺。

直到兩個人都上完香,陸離方才拉著溫知江到案邊右側的墻上,屈指在光潔墻面敲了三下,在他敲擊之處驀然出現一條裂紋,轉而出現一個暗閣,陸離取出厚厚的藍皮本子,另手執筆,翻開族譜,在自個兒下面添了兩個分支,寫上了江宸和江誠的名字。

“成!走完程序了。”陸離笑瞇瞇地將族譜又放了回去,將暗閣恢覆成原狀,忽然伸手撫了撫額心。

雖然不知道當初師父為什麽會把他帶回來,但顯然,他們都已經破了太多規矩,師父破例收了他,他也破例收了江宸這個徒弟,只希望……能改變陰山的結局吧。

陸離深深地看了一眼刻有溫知江名字的靈牌,眼底晦澀不明。

從他第一天到這個墓室,那時還不算年邁的溫懷風指著那最後一個靈位,對他說:“記住這個名字,溫知江,他將是陰山最後一人掌教。你為他而存在,日後要用這條命護著他。”

末了,他又面色覆雜地輕嘆了口氣,頗為感慨般地說了句:“他會是我陰山溫氏最優秀的掌教。”

盡管陸離不明白為什麽師父會那麽肯定,又早早地為溫知江準備好了靈位,且擺放在了最末的位置。再往下,便沒有位置了。

也就是說溫知江不僅是溫氏最優秀的掌教,也是最後的一位掌教。

但他還是牢牢地記住了那個名字,一筆一劃,刻在入了心上。

其實在溫知江還不知道的時候,陸離便早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並且堅信——他就是為了這位最優秀的掌教而生。

這一輩子,也許都註定了,守著他,保護他,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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