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癡漢陸離

關燈
但溫知江還是高估了人性的美好,除了江誠這個凡人看不見的鬼和一直昏迷鮮少露面的溫知江,江宸和陸離可都算得上是優質男人了。

無論是和穿著打扮還是氣質談吐,雖說不大相同,卻有各自的優雅與風格。一個痞氣,一個沈穩。

溫知江和陸離呆在一個房間,旁人也都覺得是陸離要照顧病人,自然不會多想。

而晚上鬧的這一遭雖然不至於驚動全村,但還是有不少人聽到了風聲,大家都是凡人自然不願意總這麽被游魂騷擾,如今聽說溫老的徒弟將游魂全部封印,一個個也都松了口氣。

一個女人年輕漂亮氣質又好,又有能力,那麽很容易受到男性的青睞。反之,當一個男人容貌俊朗又有本事時,也同樣會受到許多傾慕。

村子裏的姑娘雖然質樸,但也大膽,不像端莊的豪門小姐,這不聽說了陸離的本事,邊有人蠢蠢欲動。

陸離腕表指針直到十一點時,已經是深夜,溫知江和陸離相擁著,陸離睡得很沈,但溫知江卻睡不著,畢竟他已經睡了很久。

只是就這樣躺在陸離的懷裏,感受著他冰涼的呼吸和傳遞過來的體溫,也足夠讓人沈迷了。

眼前人是心上人,這便夠了。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陸離眼皮顫了顫,看樣子是要醒來了。

溫知江有些猶豫,雖然不知道門外敲門的是誰,但他雙目不便,便推了推陸離道:“有人敲門。”

陸離自然是聽見有人敲門的,暗罵了句大晚上不睡覺敲別人門是太閑了麽?奈何小少爺都開口了,也只得不情不願地睜開眼,黏糊糊地湊上去在溫知江唇角使勁兒親了口,這才爬起來去開門。

溫知江失笑著用指腹輕蹭了一下唇,仰面倒在床上等陸離回來。

陸離一開門便瞧見門口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一身具有民族風格的打扮,頭發編了條辮子,一雙鳳眼顧盼多情,倒是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風情。

對於女人,陸離一向是敬而遠之,從前不願意招惹,自從愛上溫知江之後就更加不願意招惹,他一個將近三十的男人又不是傻子,大半夜的小姑娘都站門口了,他還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麽?

陸離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愛人,微翹起了唇,轉而瞧著門口的姑娘搶在她前面開口道:“不好意思,我愛人在睡覺,您有什麽事方便明天早上再說嗎?”

對方是個姑娘,陸離也不好說的太過,但是拒絕之意很明顯了,並且還用‘愛人’斷了對方的念想。

不過陸離低估了對方的戰鬥力,姑娘眼神有一瞬的黯然,隨即便想起什麽似的,驚訝地瞪大眼,不敢置信道:“你是說那個男人?”

陸離皺眉,小少爺雙目失明之後短暫的時間內聽覺嗅覺簡直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他那麽說就是希望這姑娘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竟然毫無顧忌地大嚷。

立馬回頭瞧了眼自家小少爺,溫知江雖然沒什麽反應,但眉宇間的清冷卻仿佛濃了一些。

陸離臉色一沈,道:“姑娘,我說過了我的愛人在休息,您既然知道我們是男人,大晚上站在兩個男人門口,是想做什麽?”

原本不想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奈何陸離現在火氣上來了。有關溫知江,陸離勢必與往常不同。

這麽直白的話讓門口的姑娘臉刷的就白了,也許在這種村寨對於同性之間還難以接受,姑娘眼底的厭惡那樣明顯,讓人想無視都做不到,她皺著眉一臉受傷的表情道:“可……你怎麽能跟男人在一起呢?你們都是男人,那是不對的,你應該跟一個更好的女人在一起才對。”

陸離深呼吸了幾次才忍著沒有打斷這個姑娘的話,只是神色越發冰冷,冷笑一聲:“說完了?”

見陸離絲毫不為所動,門外的姑娘難以接受地擰著眉,嫌惡道:“就是裏面那個男人是嗎?是不是他糾纏你?真惡心,他……”

“夠了!”陸離忍不住厲喝出聲,眼神危險而又可怕,仿佛瞬間猙獰,鏗鏘有力擲字清晰地吐出一個字:“滾。”

他真是不想跟這個腦回路清奇的姑娘解釋什麽了,有些話完全沒必要解釋。他喜歡誰那是他的自由,既然別人不理解,他也不願意白費唇舌。

他不介意別人怎麽說他,但他心尖兒上的人,誰都不能說半點不好。

陸離毫不猶豫的拒絕和幹脆利落的一個‘滾’字愉快地趕走了姑娘,她總算沒有厚著臉皮繼續站人家門口了。

陸離啪的一聲關上門,轉身回床上把自家小少爺摟懷裏,悶悶地說:“你都聽見了?”

溫知江嗯了一聲,那麽大的動靜他想聽不見都不行,只是他沒有想到陸離竟然會直接稱呼他為‘愛人’,更沒有想到這人一點兒都沒給那姑娘臉面。

但溫知江並不認為陸離做的有什麽不妥,一個姑娘家家大半夜來找男人也就算了,找的還是他家男人,溫知江又不是聖人當然會生氣。

陸離見溫知江情緒不高,暗暗嘆了口氣,本來失明對小少爺就是個打擊,這一晚上偏偏又要一直出事,好不容易能歇歇了,也不知道從哪冒出個恐同的小姑娘,恐怕小少爺這下更不高興了。

於是陸離的心情也跟著直線下降,低聲道:“你不高興了?”

溫知江沈默片刻,抿了抿唇,吐出兩個字:“有點。”

他以為可以做到不去在意別人的眼光,但那‘惡心’兩個字卻還是仿佛一把冷刃劃在了心口上。他無父無母滿門皆滅,連自個兒都是個鬼,溫家註定絕後。但陸離不是,他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溫知江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不堪,也自私,對於陸離,也許他該心存愧疚。

陸離卻擁緊了他,低醇的聲線混著柔情:“小少爺,和我在一起,你會後悔嗎?”

回答他的是很長的沈默,半晌,溫知江苦笑了一聲:“我只怕你會後悔。”

“不會。”陸離沒有猶豫,回答地斬釘截鐵,他極為認真地說:“我不會後悔,是我先喜歡了你,是我先要和你在一起,要說糾纏也是我糾纏了你,我不會留你一個人,任何時候都不會。”

有擔當的男人一向討人喜歡,何況溫知江本就喜歡陸離。他的承諾像是一汪清泉,緩緩地在心間流過,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溫知江無聲地笑了笑,他看不見陸離的表情,但是就是覺著這一刻陸離或許格外認真,輕輕拍了拍陸離摟著自個兒的手臂,道:“我也不會。”

下一瞬,他聽見陸離在他耳邊輕聲呢喃,宛若春日的微風細雨,又好似冬日的煦煦暖陽,美好到讓人心甘情願沈溺其中。

“我的小少爺,你優秀到所有人都不值得你屈就,包括我。”

溫知江失笑,總覺得陸離這種行為莫名癡漢,他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很普通的人,沒有什麽特別的長處,所以一直不懂他到底有什麽讓陸離這麽喜歡,也許這就是人和人之間天生的氣場問題。

看著有好感,相處也舒服,雖然晚了七年,但這一切也恰到好處。

如果溫知江早知道,或許根本不會喜歡陸離,所以愛情這東西從來都沒有早晚,而是那個天時地利人和齊聚的恰到好處。

至於那個被陸離趕走的姑娘,溫知江其實也不是很在意。他死都死了,別說同性相戀,他現在和陸離之間可是跨越種族的愛情。

這麽想想,這麽覺得莫名有些偉大呢?

曾經的唯物主義者溫醫生陷入了沈思。

次日晨起時,是個陽光正好的天,東側天際一片粲然朝霞,山中籠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空氣也帶著一絲清新的水汽。

這樣的清晨很適合跟愛人手牽手在小區門口散散步,再一起找個小攤販吃一頓便宜早餐,但顯然,在柯家寨的兩人兩鬼沒有這種悠閑的心思,陸離倒還好,畢竟自小在古墓長大的,其他人便不如他了。

江宸從小到大也就去過幾次公墓,還都是去瞧江誠的,進古墓這還是頭一遭,倒也隱隱有些興奮。

至於溫知江比平日沈默許多,一部分是因為突如其來的眼盲,心態再好也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接受的,還有一部分則是陸離交給他的骨灰壇,冰涼圓潤的瓷器,不大,是溫懷風的。

血濃於水,溫知江單手抱著骨灰壇,心情自然更為沈重。

山裏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是今兒陸離跟柯老辭別時遇見了幾個村民,瞧他們的眼神都十分怪異,透著絲絲的厭惡。

陸離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估計是昨兒那煩人的女人把他和小少爺的事情說出去了。

不過無所謂,陸離十分坦然,甚至唇角的小哦讓都沒有一絲變化。反正小少爺瞧不見,這些眼神他更不在乎,他從來就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

陸離倒是有些慶幸溫知江什麽都看不見,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溫知江自然不知道陸離心裏在想什麽,任由陸離牽著走,步伐已經較之於昨日的緩慢適應了許多,也加快了一些,溫知江總算體驗了一次盲人的生活,當即有些感慨,果然什麽都需要適應。

陸離停下腳步的同時捏了捏溫知江的手心,溫知江便心領神會的止步,隨即聽見了敲門聲和陸離的聲音:“柯老,我們來辭行了。”

沒有開門聲,屋內響起柯老的聲音:“好,萬事小心,若那群小兔崽子找過來,老朽會幫忙遮掩一二。”

陸離揚眉,心說柯老這是想還人情?幫忙收著師父遺骸還是當年欠了個人情,現在人情還完了,沒想到又新欠了一個,不過也好,陸離沈默片刻便道:“那有勞柯老,就此別過,再會。”

在出寨子時,陸離一行人又被迫停住了腳步,溫知江的表情有些微妙,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活人的陽氣,這種感覺就像是蛇依靠體溫代替眼睛一樣,他依靠各種氣息來感受。

而擋路的其中一位……身上的氣息還有些熟悉。

擋在門口的是三個姑娘和兩個魁梧漢子,其中一個姑娘便是昨兒半夜敲門的那一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