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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奇門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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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宸和陸離兩個人換著班開車,原本溫知江也要加入換班行列,奈何陸離指著江誠理直氣壯鏗鏘有力:“我徒弟媳婦兒都不用開車,我媳婦兒也不用。”

溫知江冷漠著別開臉,暗暗咬牙,誰是他媳婦兒??樂意開就自個兒開去吧。

只是短發下的耳朵卻是紅了個透徹。

陸離暗笑著故意捏了捏溫知江紅著的耳朵,心說自家小少爺怎麽那麽可愛!

溫知江垂眼刷手機,本想刷查查元尚城外死者的情況,不出所料,沒有任何新聞,都被壓下去了。

溫知江嘆了口氣,這恐怕就是陸離口中那個屬於國家的靈異組織做的,能悄無聲息地將事情壓下去,足以看出他們的本事。

而且陸離還跟他說了有關於這個組織其他的消息。

由於它連接著靈媒界與陽世,道教協會屬於靈媒界在陽世能見人的組織,而這個靈異組織輕易從不露面,也不會與旁人有過多交流,即便是陸離也知之不清,而且這個組織沒有與地府的正面合作,連地府也只是知道這個組織有個代號,叫黎明。

而陸離就是壓根跟這個組織沒有任何聯系,畢竟他們負責的領域不同,對於這麽一個潛在的敵人,溫知江十分擔憂。

看出溫知江的心不在焉和沈默,陸離以為小少爺是因為要暫避風頭心情不好,安撫道:“小少爺放心,等你學完陰山法絕對碾壓那群牛鼻子老頭,到時候誰對陰山動過手,咱們就一家一家地殺回去!”

溫知江瞧著這個宛若土匪卻笑得一臉燦爛的家夥,心頭略暖,連帶著冷淡的神色都柔和了一點,道:“沒什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能忍,本就不是張揚的性子,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穩住自己。

陸離其實比起溫知江還要能忍耐,否則也不會在暗處看了愛人七年都從未現身,但只有牽扯到溫知江的事情,陸離會不淡定。

想殺了所有傷害小少爺的人,想斷絕一切有可能傷害到小少爺的事,甚至想讓他一輩子無憂無慮什麽都不知道。

但他不得不讓小少爺擁有自保的能力,在陸離心裏,只要小少爺無事,怎樣都好。

明明抱著自私的想法,卻又不得不愛得無私。

剛下高速便又要開車行山路,陸離上了駕駛位,溫知江便和江誠換了座位,兩對調換了位置。

山腳下的路很窄,兩邊都是蔥郁高挺的楊樹,近午時,陽光正盛,好在車裏的兩個鬼都沒有太受影響,就連江誠都凝出了實體,雖說凡人瞧不見,但好歹江宸看著也順眼些。

其實與地府交換了陰壽的鬼大部分都能凝出實體,但鬼就是鬼,凡人看不見聽不著,他們同樣沒法觸碰凡間的東西,這是定律。

溫知江靠在副駕駛的位置,忽然說道:“你們……有沒有覺得車裏有些熱?”

陸離聞聲眼底掠過一抹詫異,隨即便是凝重,冷笑道:“又有人坐不住了,也不知道凳子上有釘子還是怎麽著,活著不好麽?非要沒事兒找死。”

江宸聽得一頭霧水,隨即問道:“……等等,出什麽事了麽?”

“有攔路的。”陸離眼神一凜,嘴角噙著一抹匪氣的笑,並未停車反倒是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車上有兩只鬼,兩個男性活人卻也跟鬼簽訂了契約,尤其是陸離修煉陰山法多年,盡管正午應該是很熱的天氣,可車內卻是一片冰涼。

溫知江的體質算是這四人當中最敏感的,他本是感覺不到冷熱,而此時的熱氣,活人的陽氣定然不會強大到讓溫知江覺著熱,所以這一定是……修道之人的罡氣!

要是以往見著陸離可能還調侃兩句:“喲,哪家的道長出來做法事了?我也不是故意碰見您的,這路擱這兒呢我能怎麽著?您比我大我讓您,我比您大您也得尊老不是?”

溫知江一手抓著車門保持平衡,心裏暗罵怎麽總有牛皮糖粘著!甩都甩不掉,當即狠聲:“罡氣,是修道的?”

“聰明。”陸離誇讚了一句自家小少爺,一皺眉,眉梢眼角盡是狠戾,輕嗤一聲:“坐穩了,甩不開就得正面剛。”

溫知江應了一聲只覺著這車都要飛起來似的,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因擔憂有人暗下黑手,溫知江一直都註意著車外的情況,卻驀地瞳孔微縮,微擰眉死死地盯著車窗外,忽然道:“陸離,停車吧。”

陸離一怔,原本空曠的高速公路上憑空出現了一棵樹,幾乎是憑空出現,沒有任何征兆。

“媽的!奇門遁甲!”陸離罵了一聲,急打方向盤直接轉到底。

車在原地打了個彎仿佛飄逸般硬生生調轉了方向,狠狠地撞向了高速防護欄。

一陣顛簸天旋地轉過後溫知江伸手揉著撞在車窗上的額角,雖然是撞了護欄好在車沒有翻,無聲暗罵了一句,倒黴到窒息,簡直跟車結仇,剛才那一瞬他幾乎本能地想到了死前的一剎那,全身僵硬著甚至忘記了去保護陸離。

等等……陸離!他怎麽樣了?

溫知江畢竟是鬼雖然是疼了點卻沒真的傷到,但陸離就沒有他那麽好運了,溫知江連忙往旁邊看去,陸離正伏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一條手臂垂下,血順著指尖一滴滴地滴落,在下面匯聚成一小癱,車內蔓延著血腥氣。

“陸離?”溫知江一時無措,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出車禍的患者,但卻是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怔怔地瞧著那一動不動的男人,竟楞在了原地。

後座傳來了江誠焦急的聲音:“哥?哥!你沒事吧!?”

而後便是江宸的低聲:“沒事,我沒事,掌教,師父怎麽樣?”

他坐在後座倒是沒有傷到哪兒,江宸問完,擡頭便瞧見溫知江正楞楞地對著駕駛位上一動不動的人發呆,心中猛地一沈,卻見溫知江如夢初醒一般,狂野粗暴地打開車門後一腳踹上去,不一會兒便拎著從江家帶來的醫藥箱回來。

他仿佛瞬間變了一個人,嚴謹,認真,自信。

做事冷靜條理清晰,小心翼翼地將陸離從車中拖出來,安置在地上,清理傷口而後消毒,每一個步驟他都做得格外認真,就好像剛剛那個呆滯的人只是個假象一般,這個才是真正的他,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

江宸和江誠也從車上下來,江宸見江誠臉色蒼白,不由蹙眉道:“小誠,你怎麽了?”

江誠搖了搖頭,道:“……陽氣太濃了。”

如果只是普通白日的陽氣也就罷了,可江誠卻覺著此處怪異的很,陽氣強得他都受不了。

江宸心驚,微蹙眉去瞧蹲在陸離身邊的溫知江,陸離額頭受傷神色蒼白,瞧不出什麽,倒是溫知江臉色也不大好,剛才的撞擊對鬼沒有多大的影響,所以溫知江會虛弱的原因大抵也是因為這強烈的陽氣。

事實上江宸猜得沒錯,本就是白日裏,再加上那罡氣,溫知江也有些吃力。

溫知江做完之後,起身漠然瞧向公路上突兀的樹,忽然說道:“照顧好陸離,別讓任何人靠近他。”

說完,不顧一頭霧水的兩兄弟,一身修身的黑褲黑襯衫配上冷峻的表情,立於路邊冷聲道:“既然都來了,就別藏著掖著了。”

江宸兄弟倆心中一凜,對視一眼——這裏還有其他人??

周遭空間驀然扭曲,幾道人影從扭曲的空間中走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盤口的覆古式衣褲,威嚴之餘到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而在他身後則是四個稍微年輕一些的男子。

溫知江神色清冷,同樣是一身黑衣,長身玉立,襯得面如冠玉,只是雙眼之中卻是翻湧著深沈的怒氣,啟唇淡聲:“奇門八卦,這是陣法吧?嗤,苦心孤詣,可真是辛苦你們了。”

中年男人不以為意,偶爾瞧向陸離的眼神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厭惡,端著一副所見之人皆為塵煙的態度,開口道:“為蒼生除害,本是吾輩職責。”

溫知江冷笑:“除害?陰山也是修道之門,你殘害同道也敢說自己是在為民除害?”

中年男人臉色陰郁一瞬,倨傲地瞥了一眼溫知江,仿佛看見了什麽垃圾一般瞇了瞇眼,哂笑:“陰山與鬼為伴的臟汙之地,也敢自稱修道之門,當真有辱吾輩修士之名!”

江誠氣得臉都白了,這他媽什麽惡心玩意兒?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說出的話卻是俗不可耐。

溫知江不為所動,嘴角勾起了一個森寒的弧度,嗤笑:“人死後魂為鬼,與鬼為伴亦是陰陽調和,你卻將其稱為臟汙,怕是忘了待你百年之後肉身化為黃土,也只剩下那一點臟汙之物了。”

懟得好!

江誠當即用崇拜的眼神瞧著他們掌教大人,以往倒是沒怎麽見溫知江開口說話,一般都是陸離在懟,冷不丁瞧見溫知江懟人,比起陸離也是不遑多讓了。

掌教大人的戰鬥力直線飆升,君不見,對面一副仙人之姿的修士已然被氣得臉色張紅神色陰翳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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