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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淵側泛漣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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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的身後總是跟著個仙姿佚貌的白衣男子,上朝不著官服,隨意出入宮中,常年身著白衣。玄色為尊,白色為喪,著白衣在宮中是大忌諱,然而宮侍還是宮妃都對此視而不見——笑話,溫氏就算披麻戴孝,那也是要供起來的。

但溫淵卻只願意站在一人身後,讓其餘三位皇子氣炸了肺,但無論拋給他什麽條件,溫淵都雲淡風輕地笑著道:“溫氏擅推演之術,溫淵不才,只忠一主。”

言下之意,老子知道誰能當皇帝,你別沒事兒瞎算計了。

三位皇子連番攻略,最後離開時都是一臉菜色,滿心不甘。

溫淵卻滿不在乎,當年殿下被當做質子送走時,二皇子只比殿下小了三個月,三皇子也已經滿兩周歲,文武百官在金鑾殿泣不成聲時,這兩個皇子和他們的母後可是滿臉的痛快!

轉頭回東宮找自家殿下一陣吹噓,自個兒如何英明神武怒懟三位皇子,他們又是如何灰頭土臉地拂袖而去,最終一句話總結:“殿下,臣做的可還好?”

景漣抿著嘴瞥了他一眼,將筆擱置好,清冷的眸子泛著一絲柔和,淡聲道:“日後不必與他們計較這個。”

溫淵不可置否,湊過去瞧景漣新畫的梅花圖,開百花之先的紅梅躍然於紙張,筆力蒼勁,濃淡適宜,清韻典雅,筆墨之間自成一番風骨。

以筆看人,字跡丹青皆能瞧得出,落筆之人,傲骨天成卻內斂含蓄,當真是殿下的風格。

但溫淵知道,殿下這些年除卻梅外,再未畫過任何東西。

溫淵慢條斯理地把畫兒擺在一旁等晾幹,唇角勾起一個勾魂奪魄的艷麗笑意:“那些死孩子就是欠收拾,殿下這個當皇兄的沒空教訓他們,臣身為太子伴讀,自然該代為管教。”

他就站在景漣身側,兩個人的距離極近,遠遠看著仿佛緊緊貼在一起似的,尤其是他說話時故意轉頭看向了景漣,稍稍傾身過去,溫熱的吐息灑在他耳畔,只差一點便能吻到瑩白如玉的耳垂。

景漣正用帕子擦手,耳垂紅了,僵著身子卻沒躲,抿著唇低聲呵斥了句:“胡鬧。”

耳畔傳來低沈喑啞的一陣輕笑,這下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紅暈,景漣瞇著眼轉頭與溫淵視線相對,擡手以食指輕佻男子下頜,清冷的聲線與略顯輕佻的動作極為不符:“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溫淵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訝異,眉梢一挑噙著玩味,忽然伸手攬上自家殿下偏瘦的腰,將人摟在懷裏,掌心覆著後腰隔著衣料摩挲兩下,暗嘆殿下還是太瘦了,腰細的一條手臂就能摟住。

“臣愚鈍,勞殿下指點臣錯在何處。”

景漣呼吸一滯,跟溫淵比不要臉他還是差點火候,當即慌亂地收了手抵在人肩上往外推,蹙眉道:“你放肆。”

溫淵不著痕跡地收緊了手臂,看著一向冷靜自持的殿下眸中染上羞惱,高不可攀的白梅君子霎時間變成艷麗奪目的紅梅,眼神驀地一暗,抱都抱了,再放肆一些也未嘗不可!

迅速擡手扣住景漣後頸,趁他怔楞的瞬間低頭輕吻上淡色的唇,唇瓣相觸的瞬間手臂也是一緊,把人牢牢禁錮在懷裏,原本只是想淺嘗即止的想法,在吻上柔軟唇瓣時徹底被拋在腦後,感覺到懷中人開始掙紮,溫淵猛地轉身將人抵在墻上,強硬地探舌一遍又一遍舔舐緊抿著的雙唇,撫著景漣後頸肌膚的手輕輕揉搓安撫。

景漣氣的咬緊牙關死活不開口,他雖受過不少皮肉苦和羞辱,但敢這麽對他的溫淵還是頭一個,十指抓緊溫淵肩上繡著淺金色流雲紋的衣料,羞惱的眼神對上溫淵視線的一瞬,景漣不由微怔。

漆黑的眸子裏蘊著極覆雜的情緒,決絕,悲傷,不甘,還有毫不掩飾的……愛意。

僅一瞬,景漣心便軟了,斂目無聲地嘆了口氣,罷了……由了這傻子吧。

掙紮推搡的雙臂轉而柔順地樓上了溫淵的脖頸,閉上眼,稍稍張口小心翼翼地回應這個忽然的親吻。

溫淵怔楞片刻後眼中迸出驚喜,這是他完全意料之外的回應,像是把一個人拋入深淵後卻又給了他回去的繩索,不……不是繩索,是將他丟下去後再義無反顧地陪他墮入深淵!

只有片刻的失神,下一瞬便熱切地吻回去。

直到快要控制不住擦槍走火才戀戀不舍地結束了親吻,唇瓣分離時牽出一條晶亮的銀絲。

景漣眼眶泛紅,往後靠在墻上被吻得紅潤的雙唇微張,低低地喘息,受不住溫淵熾熱的視線索性垂著頭,待臉頰的熱度褪下後才擡起頭,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清冷的神色添了禁欲的氣息,啞著嗓子問道:“什麽時候起的心思?”

正經的語氣配上微微上挑的尾音,說不出的勾人。

溫淵額頭抵在墻上,下頜放在景漣肩上,偏頭在他耳尖親了一口,低聲笑:“誰知道呢……臣還當此後再不能伴殿下身側了。”

對於溫公子可憐兮兮的扮慘,漣太子幾乎要被氣笑了,占了便宜還賣慘?伸手把人推開,自顧自地整理衣襟,再度便會那個清冷到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瞥了一眼溫淵。

“那明個兒便從東宮搬出去。”

溫淵臉上的笑容凝固,沒骨頭似的抱著肩靠墻上,自怨自憐般低頭嘆息:“唉……自古君王多薄情,紅鸞春帳後,垂淚到天明啊……”

“……”

景漣扶額。

溫淵見狀,抿嘴忍著笑,惆悵道:“剛討了便宜,轉眼便要將臣子趕出宮去,殿下好狠的心——”

“夠了。”景漣眉心一蹙,靠坐在梨花木椅上,非常冷靜,面色沈靜,耳尖……泛紅。

“咳,好好。”溫淵見好就收,眉梢眼角皆是張揚的欣喜之意。

喜歡殿下幾乎是一種本能,一開始或許是愧疚,在溫淵的自我認知中,景漣是替他去做質子,他欠了景漣的,所以得護著。

但不知何時起,那份單純的保護欲……漸漸成了無法掩藏的愛意。

他自認不是斷袖分桃之輩,可面對景漣時卻常常會有所沖動,夢中人是他,醒來時胯間一片狼藉。

想親吻,想擁抱,想……做更多。

在他對愛人所有的幻想中,都只有兩個字——景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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