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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骷髏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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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簡少白驚呼出聲,引得其餘三人回頭去看,登時齊齊地吸了一口冷氣。簡少白道袍下纖瘦的腳踝被一只森白的手骨死死鉗住,簡少白疼的滿頭冷汗,死咬著唇沒吭聲。

“臥槽!怎麽回事!”喬木瞪大眼,走過去狠狠一腳哢嚓踩碎了屍骸的手臂,但手骨還在簡少白腳踝上紋絲未動。

周圍的骨骸一時間仿佛恢覆了生命一般,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森白的骸骨不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先靜謐的黑夜中顯得更加恐怖。

溫知江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陸離拽著手腕動彈不得,微怒地回頭想要讓陸離放開他,卻見陸離對他微微搖了搖頭,道:“喬木是跟屍體打交道的,骨骸也是屍體,讓他來就好。”

溫知江這才發現他們周圍已經有不少的骨骸站起來了,扭曲著發出咯吱聲向他們走過來,在踏足陸離與溫知江五步之內,立刻掉頭,像是老鼠遇見貓似的逃竄。

“它……它們……?”溫知江眼角一抽,轉過頭去看陸離,卻發現他正蹙眉像是在想什麽,轉頭對溫知江道:“它們怕的不是我,是法脈,操控它們的人忌憚陰山法脈。”

另一邊,喬木從背包裏拿出個青銅鈴鐺,外形像是一座鐘,下頭墜著極小的八個八卦盤,甚至還有些綠色的銹跡,在黑夜中竟泛著點點熒綠色的光。喬木手裏握著鈴鐺輕輕搖晃兩下,極有節奏的金屬敲擊鈴聲響起,綠色的光圈以喬木為中心向四周猛地擴散出。聞聲的骸骨頃刻間僵住,而後仿佛失了支撐一般又倒了下去。

簡少白腳踝上的手骨也哢嚓一下松開掉了下去,喬木不停地晃著鈴鐺,節奏不急不緩,仿佛無形的利刃撂倒了滿地的屍骸。

溫知江在聽到鈴響的瞬間額心鉆心的疼,轉眼間就被攬入了一個微涼清冽的懷抱,鈴聲似乎剎那間消失,耳畔唯有一個低沈輕聲:“別聽。”

陸離用自己的陰氣為溫知江做了一道屏障,方才鈴聲一響陸離就知道不好,連忙將溫知江抱在懷裏,溫知江到底不是活人,縱然有陰山契,那也是個還沒過頭七的新死鬼,喬木那個東西可是真正的老物件——八卦青銅鈴,一個不慎把魂震散了他上哪兒哭去?

等鈴聲徹底停下來時,周圍已經堆積了一圈兒的骨骸,喬木抹了一把額心的冷汗,心有餘悸地道:“媽的……這他媽是全城的骨頭架子都過來了吧!好在爺爺我法器在手,要不折在這兒了,下去以後師父那老頭子能揍死我!”

“對付骨頭架子都得祭出法寶來,來日你下去了說不準真被喬老揍。”陸離涼涼地說了一句,攬著溫知江的手卻沒松開,掌心隔著衣料覆在他精瘦的腰間,心說喬木這鈴鐺晃得……似乎也並非壞事。

低頭一看,溫知江倒是不客氣,整個兒靠他懷裏,還把臉頰貼他肩上,見他看過來,這才稍稍擡起頭,尾音上揚:“完事兒了?”

剛才還心疼自家少爺的陸離現在忽然有點惋惜,這鈴鐺多響一會兒就好了……

戀戀不舍地放開了那具略有單薄的身子,還在回味的陸離卻忽而被牽住了一只手,心中一動,正對上溫知江帶著淡淡戲謔的眼神,不由一怔——呀!小少爺這是轉性了不成?!

清冷淡漠的溫知江眼底頭回出現這種情緒,倒是讓陸離好一頓新鮮,唇角的笑意都柔和了幾分。

瞥見正在往背包裏塞鈴鐺的喬木和驚魂未定的簡少白時,陸離收斂了笑意,沈聲道:“走吧,估計快到了。”

溫知江握著陸離的手,而後又被反握住,方才因為陸離和喬木相熟的那點不自在倒是煙消雲散,有點……開心啊。

喬木看著前頭倆人牽在一起的手,有些感慨地跟簡少白低聲說:“哎,你看他倆,是不是想秀瞎單身狗?一點都沒有被困的自覺。”

簡少白被剛才那一變故嚇得不輕,清秀的臉頰毫無血色,聞言仍是十分嚴肅地道:“嗯,人鬼殊途!”

喬木:“……”

他就不該跟這小鬼討論如此嚴肅且有技術含量的問題,小孩兒就是小孩兒,屁都不懂!

紙飛機飄落在地,四人同時頓住腳步,而在四人面前的則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為兩層,每一層都有八個臺階相互對稱,臺階與可有符文的柱廊對應,臺階向下延伸白玉浮,直至另外八個單層圓形小祭壇,規模宏大,莊嚴巍峨。

只是中間主祭壇上擺放著一副黑漆貼金棺槨,極其奢華,而四周小祭壇則佇立圓柱形石臺,上面燃燒著熊熊火焰。

借著火焰的光,照亮了一方天地,臺階空地上都端端正正地擺放著骷髏頭,一個挨著一個,原本該是雙眼的地方只有兩個黑漆漆的窟窿,外露的牙齒也顯得格外猙獰,在漆黑夜幕下,原本神聖而莊嚴的祭壇只剩下死寂的惶然與陰森。

四人齊齊吸了口冷氣,簡少白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低聲道:“這……這是……”

“死祭。”陸離緩緩吐出一口涼氣,和溫知江對視一眼——城墻上無頭屍體的頭顱,原來在這兒!

溫知江被眼前數萬個骷髏頭震驚地說不出話,半晌,澀聲道:“什麽是死祭?”

“祭祀分為兩種,一種是活祭,一種則是死祭。”陸離望著眼前壯觀的祭壇,眉心緊蹙,“活祭就是以活人作為祭品,死祭反之,以死人為祭,可這……以數萬人死祭,也太奢侈了點……”

“我怎麽覺得你有點羨慕?”溫知江白了他一眼,皺眉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骷髏,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陸離果斷搖頭:“怎麽可能?用這種祭祀的無非兩種,鎮壓與安撫,還都是給死人的。我一個大活人還不想被鎮壓,至於安撫我,我覺著有小少爺就足夠了。”

溫知江耳垂又紅了,抿了抿嘴,沒說話。

陸離倒是樂了,他那話本就存著試探的心思,溫知江的沈默此時在陸離眼中則成為了默認的意思。

簡少白和喬木不約而同都是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這姓陸的越來越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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