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雷區

關燈
紋身儼然成為我身體的新景點,它的確讓謝蒙流連忘返。早上親一口,晚上親一口,跟個小女人一樣,我嘴上對他的行徑罵罵咧咧,心底卻有那麽點小蕩漾。

跟謝蒙一起的兩年,他的天性都喪失得沒底了,往回看,最初的隱忍,溫和全是偽裝。

每次他的火氣降下來,我都會極度委屈,"你都快被寵上天了,看誰還願意跟你。"

他又是柔情的笑,一見到他的笑,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服服帖帖的巴上去。

其實,他脾氣一點都不好,過去生氣皺皺眉,哄哄就過去了。而如今,簡直是要命,冷暴力,最長的時候,對我暴力了一個月。

一個月冷暴力,就因為,他跟我講起在紅科公司見到宋小陸,聽到後,我在第二天一早潛伏於紅科公司附近,我沒別的意思,僅僅想看看宋小陸過得好不好。而那天人是沒見到,後續的麻煩倒很多。

我壓根兒沒想過,謝蒙的占有欲那般強烈,因為他從沒表現過,我理所應當的認為,他不介意。而真實的情況是,當我老老實實的交待自己一天的去向,他的面部不自然的扭曲,我根本沒想過他會生氣,直到那時我耳邊仍清晰回響他當初說過的話,"你跟宋小陸我也不逼你,你為難的話,只要讓我知道你心裏有我,我不在乎。"

誰知道他當時是抱著什麽心情對我說出這番話,而現在又是什麽心情。總之現在就是完完全全的無法無天,他自個兒每個月和黎歡見上幾次我都能配合著假裝不在意。一年了,我去見一面宋小陸,他卻對我暴力一個月。

我忍不住想,這不公平。但,我與他之間什麽時候公平過。他總是能準確的抓住我軟肋,於是我怎麽也跟他計較不起來。他一生氣,我便服軟。他緊皺的眉一準能讓我心疼好久。

他自己都說,"跟你在一起,再跟別人在一起,總覺得別人都是對我虐待,只有你是對我疼愛。"

聽聽,這話動聽的,再多折磨我都受了。

很多時候我會想我為什麽要那麽在意他,答案是,不知道,不知道。

和宋小陸分手後,精神狀態很差,我終於決定去看心理醫生,謝蒙就在診療室外等我。

第一次診療,外面下著小雨,我卻異常安心。我並非需要對面的醫生給我什麽實質的診療,而是需要一個不相幹的人認真聽我傾述。

從把我拋棄的爸爸講起,我終於承認自己很想見他一面,但不是一起生活;然後是宋小陸,我不能給與她愛情,可我對她有著不能割舍的感情;然後是謝蒙,我愛他,但這份愛很承重,像毒品,想離他遠遠的,卻在難受的時候不斷向他靠近;最後是關於我自己,工作令我很苦惱,從每月過去每月8000到到如今5000封頂,這樣的落差根本是我所不能承受,似乎是對我能力的踐踏......

女醫生很有涵養的保持微笑聽我陳述,但我內心明白,她的建議一定是模棱兩可,可我依舊感謝她對我與謝蒙禁忌之愛的肯定,她的表情自然而然,沒有窺探,更沒有歧視。她甚至表示私下裏願意幫助我們,她給了我私人電話,並說她理解謝蒙的決定,因為這是大多數同志的選擇。

兩個小時的談話,無論如何,這兩個小時一點都不浪費。

末了,謝蒙從屋外進來,我輕輕的親吻他額頭,那是從沒有過的認同感,我們誰都不會介意這樣突兀的行為。

女醫生含笑對謝蒙說道,"他很好,是我遇到過的同志裏最好的,他為你考慮很多。"

謝蒙向她道謝。我則是如釋重負,一身輕松。我再次向女醫生道謝,女醫生表示如果願意打她私人電話,一定不會再收取我費用。一聽以後免費,我又是謝個沒完。

出診所,謝蒙緊張問道,"去的時候忘了說,中學那些事你沒說吧?"

他當我腦子秀逗呢,我存心戲弄他,"說了,什麽都說了。"

他很沮喪,"早知道我就不進去了,也不知道她心裏怎麽嘲笑我。"

我攥住他手,"這種事怎麽可能告訴她,那是我跟你的秘密,誰都別想知道。"

他神色覆雜的看向我,終是什麽話也沒說。

也許傾述真的是一種很好的解壓方式,噩夢漸漸不那麽頻繁,與此同時,這也要歸功於謝蒙,他都快比上專業營養師,每頓飯,就看他一雙筷子比劃,"這個能安神,這個也能,這個還是能,不過這個更好......."

簡而言之,一桌都能安神。我簡直不知如何下筷,看我稍稍猶豫,他一準不高興,"為了你,我要花多少力氣才把這桌湊齊。"

我特別委屈,"我不是不吃,就是不知先吃哪樣。"暗暗嘀咕,都那麽難吃。

他的面色和緩,"不好吃也要吃,跑了三個市場才湊齊。"說著往我碗裏夾蘑菇。我默默琢磨,蘑菇能安神?

可不管怎樣,我陶醉於謝蒙認真的模樣。那麽簡單、純粹。

門口的木櫃,現在堆滿了謝蒙買的瓶瓶罐罐,有幹菊花,荷葉,金銀花......比劃著這些個瓶瓶罐罐,調子還是那個調子"這個能安神,這個也能,這個還是能,不過這個更好......."

弄得我幾個月不知白開水的味道,遂,大怒,"你不知道,白開水才最安神?"

他恍然大悟,"難怪你還這麽暴躁。"

我一下洩了氣,抱著他一陣亂啃。他很溫順,即便脖子被我啜上一朵小草莓也是泰然自若,"我跟別人說蚊子叮的,他們會信吧?"

"會,會,肯定會。"暗自覺得好笑,你傻,別人還能比你更傻。不過我就是喜歡他傻。

有時,我會沾沾自喜,是我重塑了謝蒙的性格,他沒過去那麽孤僻了,他讓感受到他內心的陽光。

我們一發工資就上街閑逛,我給他買大堆的衣服,我喜歡把他弄的像個高中生,白色T恤,淺藍牛仔,還有那一年擺滿阿迪專櫃的貝殼鞋。我強迫他穿上這身行頭,他總是不滿的嘟噥,"我都老男人了,你還讓我裝嫩,還是勁霸好看一點。"

勁霸?他的想法有點古怪呵,"你再吵,以後就給你穿荷花池的衣服,明天我就去給你批發兩斤。"

他現在腦子靈活著呢,一句話能把我嗆死,"難道我這身不是你走荷花池給我買的?"

我頹喪,"算你厲害。"

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好像在說,"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其實他的小心思誰不明白,一定在說,"活該,誰讓你逼我穿不喜歡的衣服。"

不過,謝蒙向來覺悟很高,他再是不喜歡,套上身的一定是我給他買的,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哄哄我,"你喜歡,我就穿給你看。"

那時候,我會有一種錯覺,這是我的家,謝蒙是我的家人。我便記起最初的謝蒙,他的眼睛裏總是不安,惶恐,憂郁......而現在,我真切的感受到這些東西正漸漸消失。如今,他會毫無防備的笑開來,像個孩子。我欣喜於他在我面前的真實,也同樣揪心於他回到人群後的無助。我甚至想把他藏起來,這樣,他永遠是那個孩子一樣的謝蒙。然而,我又有什麽能力將他藏起來,我連阻止他結婚的能力都沒有。

而生活也總不會一帆風順,經過磨合,我已經真切的體會到一條定律,永遠也不要提到黎歡,更不要提到"結婚"這樣的字眼,然而,愚蠢如我,總是有意無意就踩到雷區。

事情發生在晚上,謝蒙接到電話往外走,我當然知道這個舉動的意味,我不想矯情的說自己會吃醋。吃醋對於一個每天都要經歷這種電閃雷鳴般打擊的男人毫無意義,準確來說,"電閃雷鳴"這個形容不恰當,一開始是"電閃雷鳴",後來嘛,頂多"雲迷霧鎖"。我的抗打擊能力直線上升,每每謝蒙接到電話往外走,我都想說,"沒關系,就在這兒說,我幫你參考參考哪句話說錯沒有。"

我胡思亂想著,就看到謝蒙從外面回來,眉頭緊皺。我的心猛地被抽緊,為什麽是這副表情,他不知道我會心疼?

我從凳上跳起來,"你怎麽了,不舒服。"

他不耐煩的敷衍,"沒什麽,睡了吧,很晚了。"

我直覺有事,"怎麽了,有什麽事就告訴我。"

他的分貝提高幾度,極度不耐煩,"都說了沒事,你還搞的那麽麻煩。"

我納納的沒有再回話。不甘漸漸湧上心頭,我就像個二房一樣看你跟正室你儂我儂,放任你跟正室圓房,還要擺出一個二房該有的胸襟,這還不夠,你跟正室的怨氣還要往我這個二房頭上撒。

我愛你,就應該那麽下賤嗎?

空氣仿佛凝結般,我沒有沖他發火的底氣,我愛他,所以早就明白這條路有多難。我只能選擇沈默。

我無神的躺在床上,暗罵自己是婊2子。

不多會兒,謝蒙也過來躺下。我往裏挪動為他騰出位置。整個房間在燈滅後陷入黑暗中。

突然,謝蒙從背後摟住我腰,腦袋枕在我頸窩,我聽到他的聲音些許哽咽,"宋威,我不該沖你發火,她讓我回安縣,我不想回去,跟她吵了一架,我不想離開這兒,不想離開你,我現在根本就離不開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