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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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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懷中摸出一封信來交給郭逸,口中道:“真不知從何說起。此信竟是……竟是懿軒你父、郭老將軍於十六年前所寫!”

“十六年前?”郭逸瞪大雙眼,“那時懿軒亦只十歲!父親……當時豈非正在、正在南疆打仗?”

他一邊說,一邊急急抖開信件,見其上字跡確是當年所見父親的,不禁抖著手顫聲念了出來:“吾皇見信,必見一女。此女名為郭旋,是臣在行軍途中所遇一對夫妻的遺腹女。臣因為這對夫妻所救才得以撿回性命,故而以此報恩收養她。但此行兇險,亦不知將來臣性命是否仍在,故將此女交予麾下副將代為撫養,待來日有幸得見吾皇,必知南疆一行兇險無比,亦不可再信國師其人。若吾皇有次子,可一踐當年指腹之願。臣郭城”

“這信中雖說有指腹之願,但也並未提及定親之事啊?那郭旋怎敢如何放肆,口出狂言?”慕容厲見郭逸神色越發怪異不安,雖語氣略平緩了些,卻又連忙將他一只手握住,雙目盯緊了他不放。

此信,雖未提及定親之事,亦不曾提及郭逸,卻還特地提醒先皇不可再信國師其人!

“莫急,這裏還有一封。是那老副將遺書。”慕容臨籲了口氣,情緒也有些低落,伸手又是一封信,卻不曾交給郭逸,只遞到慕容厲手上:“厲兒,你念吧。”

這時,郭逸突然轉頭看向馬車後面,沈聲道:“何人跟著?”

車內三人臉色驟變,要知這馬車雖速度不快,但一路上走了這許久卻未曾停下來過,若是有人跟蹤,豈非一直便在後面?那人又是何身份,聽到了多少?

他們正嚴陣以待,車簾閃動間,車內便多了個人!那人低聲道:“丞相莫慌,是老朽。方才確有旁人,已被老朽趕走了。”

竟是那祁國祭司柯爾德、柯逸塵回來了。

郭逸定睛看著這老人,見他似是並無任何傷勢,這才放下心來,連忙請他坐下,口中問道:“祭司一職,神秘久遠。尚未可知是否正因那秘籍之故,才引得老大人紆尊降貴住到郭府去,守著一間麒墨齋十餘載?”

“既已知道,便無需如此客氣了。”那老人也不再隱瞞,將自己身份說了出來,竟果然與宋寧所言一無二至。

慕容臨揚了揚折扇,向柯爾德拱手為禮道:“老祭司當年呼風喚雨之能,嚴亭這般不務正業之輩亦是略有所聞,當初還曾想要拜您為師,哈哈!不料到底是有些緣分,竟能坐到一處來。”

柯爾德昏黃的雙眼看了看他,“咦”了一聲,閃電般出手將慕容臨手腕抓住,面色立即變了:“謙王何時中了毒?”

慕容臨呵呵一笑,雙眼都瞇了起來:“早便中毒了。只要嚴亭不曾鐘情於他人,便不至有事。若是有新歡了,便可尋個合適機會將血蟲取出來,傷了趙謙元氣,也好一舉破敵殺之。”

“但願謙王能下得手去。那女孩可還在皇宮中?此事,老朽必須為侯爺與丞相討個說法。”他放開慕容臨,轉頭望望郭逸,緩緩道:“老朽出城便遇到了趙塵那小子,他倒是膽子不小,還敢與我說話。只不過當日丞相自太傅府出來時,確是我和他都看見了,所以趙塵才一路望著你們出了南門,便直奔落雁酒樓。老朽一心以為他要伺機下毒,便只得一直跟著你們……哪知道卻將他嚇住,換了下人出氣。”

郭逸長舒一口氣,總算明白這幾日事情大概原由,便又掀起簾子看看,發覺馬車已在城外轉了三圈,天色也已又黑了下來。他急忙道:“肅恭,快把那信念了回宮,不能教趙塵獨自潛入宮去。”

慕容厲皺了皺眉,依言展信:“這信中說的是此女確為上任定國將軍郭城所收之養女,但是這老副將也已於三年前去世了。他道當日老將軍被南蠻毒教教主生擒,其它將士盡皆中毒身亡,只有他自己是因著這女嬰行在最末,故而直接逃了回來,卻苦於身為逃兵,不敢進城,一直隱居於離鄴城不遠的小村落之中。直到臨死前,他才將這郭旋身世相告,請她自己想法子進城入宮,找到當今聖上,以求安穩度日。”

“那這女子若是懿軒的小妹,三年前又在做什麽?老副將若知將軍留書中說了什麽,卻為何不曾早將事情上奏,亦不曾找到懿軒回去郭府?”郭逸滿腦子問號,於情於理、於家於國,這副將的行徑都太為奇怪了些。何況,他能活下來,便已頗為可疑!

第一百七十五回

慕容臨望著他,嘆了口氣:“莫說是你,昨日嚴亭與陛下等人想了半晚上,亦是一樣想不通。但當時你們又趕了回來,陛下便自己作了主,將前幾日擬好的聖旨先給你們看過,為的便是教你們莫要擔心此女所言。如今此女亦在廳中席間,但願肅恭你去了,她不會有何奇怪舉動。”

郭逸這才恍然為何慕容時會急著將一封數年後的聖旨拿出來給他與慕容厲看個明白!他轉頭看看慕容厲,一眼瞟到他臉上仍然腫起的掌印,擡手輕觸:“險些把這傷給忘了,若是這般進宮去,倒要教沿途所有人看笑話了……”

慕容臨嘿嘿直笑,揚著折扇指了指郭逸身側:“懿軒,你身邊就有個不弱於趙謙的醫聖,何不求求他老人家?”

“醫聖?”郭逸茫然道:“當初傳言中的醫仙不就是趙謙麽?怎麽會還有個醫聖?”

這次連慕容厲都忍不住笑道:“懿軒你從來不記他國要員麽?老祭司雖只是祁國祭司,卻是滿大陸聞名的醫聖,藥理之精湛,成名之早,卻遠在趙謙之前二十餘載!”說著,他亦面向柯爾德,老實躬了一禮,倒也有模有樣:“還望祭司大人出手相助,肅恭其實並不在意,卻怕被那郭旋見著徒生事端,惹得懿軒心中不快。”

柯爾德擡眼看看他,突然咧起嘴笑了笑,轉頭望向郭逸:“近半年來,可是進步神速,又時覺性情變化,連丞相自己都有些莫名?”

見郭逸點點頭,他哈哈笑了一陣,自懷中掏出個藥瓶來,倒出一粒藥丸按到慕容厲臉上,也不見他如何用力動作,那藥丸便已成了粉末狀,均勻的抹在了傷處。

“待臉上覺得有些麻癢,便差不多了。”柯爾德道:“丞相往後性情也將如此不穩,還望侯爺能夠擔待。再過十載,便可回覆本心,不必擔憂。此內功心法,原為老朽師門所創,輾轉間流落到郭家祖上,他們遷來此地之時便已帶了過來,故此一直代代相傳,亦遵老朽師門為師,從未外傳。此事、待過段時日出巡之後,老朽再尋個機會與你們說個清楚。此時便前往宮中,老朽以郭府總管身份,將郭旋接回舊宅去,順道看看,究竟是否與趙謙趙塵有關。至於那老副將,老朽大概知其身份,你們莫要擔心,叫侍衛將馬車掉頭,進宮去吧。”

說罷,柯爾德當著眾人的面在臉上揉了揉,又將外衫脫下來翻了個面穿上,身形也又佝僂起來。

等他在車廂中沖眾人笑了一笑後,便已變了個人。雖說還是那副身形、相貌,卻因著眉毛被他稍微撥弄幾下,神態便變得和善了些,儼然是個慈祥的長者,哪裏還有半分詭異之狀?

郭逸張了張嘴,結巴道:“您為何往日不作這般模樣?”

“老朽平素不屑偽裝,此番如此,也只是怕嚇著小女娃,令老將軍臉上無光。”柯爾德連聲音也變了變,雖仍是嘶啞,卻能令聞者倍感其善意,普通一句話說出來,俱都透了幾分暖意。

“好癢……莫非這便好了?”慕容厲突然開口,一只手已伸到臉上去抓了。

柯爾德笑了笑,躬身向郭逸道:“老爺,夫人的病已好了。”

他原本一直少言寡語,縱然多說了些,也只是以事論事,從未教人見著任何玩笑舉動。此刻突然說了這麽幾個字,郭逸剛站起身來扶他,聞言險些暴笑出聲!但他隨即想到此時馬車應已在城中行進,便只得使勁咳嗽幾聲,強壓下笑意,才勉強道:“不想數年未見,老總管眼力過人,醫術也是日進千裏。”

柯爾德讚許的看了看他,壓低喉嚨道:“趙塵回來了,聽他腳步,似是要跟進宮去。你見著郭旋,無需刻意如何,且看她演的哪出戲,老朽自有主意。”隨即便突然扯著郭逸的袖子往慕容厲臉上使勁擦了一把!

慕容臨敲著折扇湊近了些,仔細看看慕容厲那半張臉,點點頭道:“嗯,不負醫聖之名。周林,到哪了?安排妥當了,我們在城外逛了多久?”後面一句,卻是向著車外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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