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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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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得他又一副委屈樣子,才終是嘆了口氣:“睡不著,便不要睡了。既是如此精神,便去院中練武,也好過在這裏躺著,成日裏不學無術!”

“懿軒……”慕容厲這才緊張起來,坐起身擁著他連聲道:“肅恭只是鬧著玩的,只不過被懿軒以此事設計了,故而、故而便想捉弄一番,若是……”他小心的看著郭逸側臉,見他未曾露出氣憤模樣,才繼續道:“若是懿軒也忍不住,肅恭自是不必忍。但若是懿軒真睡了,肅恭便打算老實抱緊了懿軒,等到懿軒睡醒。倒真無半分……半分強要的意思!”

郭逸目不斜視,就只是坐著,無論慕容厲怎麽說,他也懶得理會。過了一刻鐘,他便已困得打起瞌睡,倒教慕容厲心中內疚不已,慌忙又將他扶著躺回去,卻是好生為他蓋上被子,再不敢造次。

其實郭逸未打瞌睡時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如此縱容他。一方面他想教慕容厲莫要再這般孩子氣,一方面卻又舍不得慕容厲骨子裏那份單純。於是左右搖擺不定之下,他終是想得倦意重來,又睡著了。

這趟終是好生睡了兩個時辰,待他醒來時,慕容厲已穿得整整齊齊躺在他身邊打呼嚕,門外似無動靜,應是還不曾有人過來。

郭逸坐起身來,竟不覺得吃力,暗運口氣,又自覺通體舒暢,內息毫無散亂之感。他心中暗暗稱奇:莫非只吃了那麽幾次藥便就好得差不多了?

一邊想著,他一邊盤膝坐在慕容厲身側,竟就那麽運起功來。

也虧他是什麽都沒穿,滿身黑汁俱都只染了身下那一片,但同時整個人卻看上去又小了些,竟與慕容時年齡相仿了。

黑色汁液只溢出不久,便已停止,片刻間幹涸了貼在他身上和身下榻上,弄得他周身散發出濃濃的血腥氣,薰醒了正打著呼嚕的慕容厲。

“懿軒!這……這是?”慕容厲坐起身便嚇了一跳,再定睛看看郭逸,發覺他雖是滿身黑汁,還難聞得很,卻神色安祥,顯是並無不妥。

他也不敢再叫,只乖乖坐在一邊看了看,便奔出房去,叫侍衛們備水。好一會他才回來,手上已拿了一塊絹巾,輕輕將榻上黑血擦掉一些,覆又折好,拿了出去。

其實這會,慕容臨與慕容時早在前面院中坐著,正喝著鳳鳴軒中的雲霧茶談論近日之事。慕容臨借此機會,將郭逸那些發現與經歷仔仔細細的向慕容時說了一遍,兩人皆為郭逸的遭遇感到難過,正在唏噓不已。

待有侍衛來報說侯爺出了房門叫侍衛備水,慕容臨便急忙奔了過去,截住慕容厲問了個清楚,便教他去房中將那黑汁取些出來,供自己仔細查驗。

當郭逸自那混然忘我的狀態中醒轉時,已是夕陽西下了。

他一睜眼便見慕容厲不知何時搬了張椅子反跨而坐,正對著他面前,一雙手臂抱著椅子背,下巴擱在椅上,睡得正香。

這人在軍中便也是這般沒個正形麽?郭逸腦中不由得冒出這麽個念頭,忍不住便笑了笑。他一笑便覺得有些不對,周身好似被一層硬殼裹著,十分別扭。低頭看時,郭逸已知道了一半,卻仍是在郭適的叫聲中才發覺,果然自己身上的便是那股一直令他頭疼不已的餘毒,此刻竟自然隨著體內真氣流轉排出去,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味道,正與當年初遇那奇怪的毒獸時所聞到的,一無二致。

他尋聲望過去,頓覺適兒臉上每根毛發都能看清,不禁又笑出聲來,輕道:“適兒,莫要吵醒了肅恭,輕聲說話。”

郭適邁著小腿走近他,轉頭看了看慕容厲,哼了一聲道:“若非是他待爹爹極好,適兒早將他趕了出去。”

“哦?肅恭哪裏得罪了適兒麽,怎地就要趕他了?”郭逸心情大好,見著幼子也格外開心,便暫時不去理會身上那些早幹涸了的毒血,笑瞇瞇的望著郭適,和他身旁已在晃動腦袋、顯是快醒了的慕容厲。

郭適扁了扁小嘴,似乎是頗為不滿:“適兒午前便到了,誰料侍衛們竟說厲師兄與爹爹同在房中歇息,不許進來打擾!好容易午膳時厲師兄出來,竟還是不許適兒進來!”

“你爹爹數日來連遭數變,夜夜難眠,昨日更是一天未曾歇息,肅恭自是不知你是否會打擾他,你卻仍是趁著肅恭與皇叔說話的功夫溜了進來。若不是怕擾了懿軒,早該打你出去!”

出聲打斷了郭適的,自然是被兩人說話聲吵醒了的慕容厲。

郭逸皺了皺眉毛,“肅恭,怎麽如此說話?適兒要進來,便由他進來就是,縱是我不曾著衣,他是懿軒幼子,又有何妨?”

慕容厲扯了扯嘴角,正要說話,郭適已搶著叫道:“爹爹,這人好不知羞!適兒進來後躲在您床榻簾幔後面,竟見著他跑來偷親您!”

一邊叫,他一邊又爬上榻去,小臉紅撲撲的,雙目中盡是怒意。

郭逸面上一紅,一邊斜眼看向慕容厲,一邊嘆了口氣,心道這下可真不得了,定是肅恭趁自己打坐入定時做了什麽。

慕容厲卻一把扯住郭適的領子,皺著眉毛怒道:“你這小鬼頭,胡說什麽。我那時分明不曾接近懿軒,只不過是取了軟布擦他身下的黑色毒血出去給皇叔查看。”

“哼,‘那時分明不曾’,便是說旁的時候有了!”郭適胡亂揮著小手,又扭過腦袋向郭逸求救:“爹爹!快叫他放我下來!”

郭逸長長的嘆了口氣,卻苦於全身都是那幹涸的黑色毒血,一動便不舒服,只得端坐原處,大聲道:“肅恭!”

“啊?懿軒你非是如此不公吧?”慕容厲哭喪著臉,松開了郭適的衣領,撲到榻上去,狀似玩笑,卻深鎖著眉頭望著郭逸:“懿軒你聲音倒是變大了不少,未知是否真如皇叔所說那般另有奇遇……還有你這身毒血服,可需要換下來?”

郭逸沒好氣的看他一眼:“正是要你叫人打水進來,豎起屏風,將適兒一並帶了出去。再告之陛下和皇叔,懿軒已醒了。待清掉這身毒血,便出去敘話。”

慕容厲嘿嘿一笑,故意瞪了郭適一眼,又附到郭逸耳邊悄聲道:“本來只是逗逗他,可不知是否因著懿軒昨晚所說的,便覺得看到他……就有些不太舒服。方才只是一時沒醒透,故而兇了些,如今已被懿軒一聲大叫給吼醒了。”

第一百零二回

“既是醒了,便快些去吧……”郭逸頓覺頭疼得很,方才片刻開心已隨著慕容厲所提起的那些事煙消雲散了。

偏就郭適不服,被慕容厲一瞪之下,立即又發作了。他幾步跳回榻上,抱緊了床柱,不肯走了。

郭逸扭頭望著這小活寶,一時間也拿他沒辦法,只得好聲好氣的哄著:“適兒,是肅恭不對,肅恭不該不準你進來探望爹爹……但爹爹要先洗去那身毒血,否則時辰久了,還未可知是否又會由皮膚浸回體內去。若是因著你在此處而有所不便,那便就是適兒害了爹爹,適兒總不至想要如此吧?”

“適兒自然是想爹爹好好的!”郭適這才撅著嘴巴,慢慢的爬下去,嘟囔著:“那一會爹爹出去與皇帝哥哥說話時,可莫要再將適兒丟下了。”

慕容厲這時已拉下了簾幔,口中輕聲解釋著:“若是要打水進來,便難保不會被人瞧見。但懿軒這時候又不宜著衣衫,便先將簾幔遮住,莫要出來便是了。”

郭逸點頭笑了笑,望著郭適一路被慕容厲扯著出去,嘴裏應聲道:“知道了。自然是最舍不得適兒,晚些時候再去尋你,可莫要再與肅恭吵鬧,在陛下眼前失了體統。”

待慕容厲將水桶搬進來,在榻前豎好了屏風,便又走到郭逸身前將他拉起來,一邊順手抄了塊特地多拿的布巾,往那榻上使勁按了幾下,使得榻上粘著郭逸雙腿的毒血硬殼被壓得破了開來,郭逸也終自榻上下來,邁進了半人高的浴桶裏。

“肅恭還是先出去吧,免得適兒又不服氣,在外面嚷些什麽。”他一邊將自己泡進水裏,一邊輕聲勸著,卻見著慕容厲走到衣櫥邊上去,翻了幾件他上朝時才穿的文衫,又找了一套被褥、幾塊大些的絹布,一並捧著回到郭逸身邊,將榻上那汙了的被褥換掉、文衫放到整潔的榻上,這才湊過去對準郭逸的唇親了一口,賊笑著跑了出去。

郭逸自浴桶中邁出來,便見著自己周身都像是又白了不少,皮膚又顯得嫩滑了些。他低頭看了看,卻猛然發覺胸前那道刀痕早已消失不見,如同未曾被劃開過一般!

想了想,他伸手往後心附近的幾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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