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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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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的將領,也有種心血湧動,無法平靜之感,若不是他仍留心聽著郭逸越發平緩輕柔的笛聲,只怕已跳將起來,隨便找個目標就要大打出手了!

郭逸亦不得輕松,他吹得越平緩輕柔,便感那箏樂越發的張狂,像是要迫著他挺身迎和,改為激烈弒殺的戰爭曲子。就連胸中那股廝殺之意,也越來越強烈,越來越難以壓抑。

停了手指,郭逸猛的躍起身,整個人騰到空中,竟好像是踏在湖中無風自起的浪頭上,朗聲喝道:“何方高人,隱居於此?無意打擾,實乃逸之過。既是有意邀戰,便請尊駕現身一見!”

話音剛落,便聽得一個有些許熟悉的聲音道:“五載未見,太傅果然心靜如水,竟連如此廝殺之音,也無法激起南郭居士深藏胸中的戰意麽?”

隨著那話音,慕容厲已脫口叫道:“皇兄!”

郭逸亦是一驚:“聖上怎會出現在此?”

說話間,一葉小舟已從湖的對面蘆草叢中劃出,一名身著玄色文衫的男子端坐其上,面前赫然架著一具箏。

那玄衣男子與慕容厲長得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像慕容厲那般方正端莊。他狹長臉龐,天庭寬廣,一雙狹長鳳目中黑眸流轉,長眉微展,嘴角雖有笑意,卻露著幾分冰冷,眼角雖向下彎著,卻隱隱有些愁苦之相。

說到底,卻是比慕容厲要俊美得多,風骨上,倒與郭逸很有幾分相似了。

此人待舟行至湖中心便站起身來,身無長物,只腰間系著一塊玉佩,卻是龍形。

他竟棄舟而起,飛快在湖面上點了幾下,一個翻身已到了郭逸面前。

還不等郭逸和慕容厲有所動作,他便鞠身為禮向郭逸道:“師傅!徒兒在此已等了半月!”

那把聲音中,竟是帶著些許哽咽之意的。

“怎會如此?”郭逸嚇了一跳,連忙雙手挽起眼前人,細細端詳一番,略皺著眉問:“身為九五之尊,獨自離宮,竟在此山野之中隱居半月,聖上此舉,是何道理?”

連慕容厲也忍不住拉著此人道:“皇兄,肅恭走時不是已與您說好了麽?怎地您如今這般莽撞?”

來人,竟真的是越國當朝帝君——慕容時。

慕容時朝慕容厲擺擺手,拉著郭逸原地坐下,微笑道:“師傅一別五載,過得可好?”

郭逸皺眉望了望這位天子徒弟,心中疑惑越發多起來,嘴裏卻還是應著:“還好。只是不知聖上如今現身荒野,究竟所為何故?總不至只是為著等懿軒從此經過罷?”

慕容時轉頭看了看慕容厲,又轉回來面對著郭逸,嘴角撇了撇溢出一抹苦笑:“看樣子,肅恭倒還守約,真未告訴師傅,沒讓您過早擔心朝中之事。”

郭逸一聽便知不妙,心中數道念頭劃過,偏著腦袋又打量了慕容時好一會,才道:“看聖上如今打扮神情,並非十萬火急之事,卻仍是如此憂心,莫非是……太後那邊又出了什麽事?”

“師傅真乃神人也!”慕容時嘆了口氣,“不止是太後,還有宰相大人。”

郭逸“啊”了一聲,卻又想起什麽似的點了點頭:“他終是坐不住了。可惜啊,可惜。”

這次輪到慕容厲吃驚了,他又將腦袋湊近郭逸,愕然道:“師傅莫非早知李大人另有算計,圖謀不軌?”

郭逸呵呵笑了幾聲,將慕容厲的腦袋輕輕推遠了點,又望著慕容時道:“此處並非皇宮,為師就不與徒兒們客套了。倒是時兒能不能先告訴師傅,究竟為何私自出宮?”

慕容時摸了摸鼻子,頗有些兒時調皮搗蛋被郭逸抓住時的尷尬:“是李大人與太後成日在宮中借時兒生辰宴之名安排人監視,時兒實在覺得憋悶,又恐被他二人抓住什麽借口,這才趁著飛奴傳信之際,對外稱要趁生辰之前往西巡視,實則是派了王福去找個身形相近的人坐入禦輦中帶著禦林軍西去,時兒自行便躲到了這無名小湖附近的一處山莊中。”

說著,他隨手向湖對面一指,那處還隱約可見一座小亭,一曲回廊伸入湖畔,到盡頭處卻是個碼頭,想必慕容時便是從此處泛舟過來的。

“哦?”郭逸揚了揚眉毛,似笑非笑:“一國之君生辰宴會,必有他國來使雲集宮中。此事非同小可,你竟就這般逃了出來,也不怕出些意外?”

“能有什麽意外,”慕容時嘟囔著:“軍中全是您的弟子,朝中盡是李大人的親信。縱然他有多想坐我那位子,也不會任其落入他國之手。”

慕容厲哈哈一笑:“皇兄你倒是聰明,你怎知那李大人與太後叔侄並不是別國派來,多年潛伏的奸細呢?”

郭逸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點點頭望著慕容時,像是故意與慕容厲站在一邊為難他。

慕容時一瞪慕容厲,鳳目中的殺意激得慕容厲險些沖上去與他打起來!

郭逸亦是一驚,往外邁了一步,橫在兄弟倆正中間,緊張道:“時兒,你可還有些事沒告訴為師?否則怎會在如此景色秀美之處住了半月之久,還這般殺氣盡露,鋒芒畢現,倒像是胸中有多大的仇恨未報一般?”

慕容時聞言,後退了幾步,垂下頭去恭聲道:“師傅,時兒只是恨父親中毒之事至今未能水落石出……”

說著,他聲音裏已又了些哭腔:“時兒自接位以來,一舉一動都在太後與宰相的監視窺視之下,就連給師傅傳信,他們亦可能是知道的。否則,他們又怎會滿口答應我出來?……師傅!時兒求您回朝,為父皇之死,為師娘之死,為我兄弟二人,為我越國黎民百姓!”

說著,竟雙膝跪在郭逸面前,痛哭失聲:“時兒原不是如此懦弱無能,但朝中有李大人黨羽,凡事均為他說了算,宮中亦有太後拉攏嬪妃,弄得時兒舉步唯艱。若不是、若不是還有肅恭在軍中坐鎮,時兒真不知,這越國江山是否早改姓李了!”

第十九回

九五之尊,親自跪下求自己,雖說是自己的徒弟,卻也是一國之君啊!郭逸縱是再鎮靜再冷清的性子,此刻也無法平靜了。

他亦紅了眼眶,伸手將一並跪在地上的慕容厲與慕容時一同拉起來,哽聲道:“國仇、家恨,逸此番回京便要與李家算個清楚明了!”

兄弟倆聽了,一邊一個的反握著郭逸的手,淚痕尤現的少年面上,露出自信滿滿的表情:“好!有師傅在,我兄弟便誰都不俱!無論是敵國奸細,還是竊國大盜,徒兒等必在師傅相助之下,鏟除幹凈,還越國一片寧和天地!”

三人覆又坐下,慕容時不住問詢郭逸的生活,與當初慕容厲剛尋到郭逸時的好奇頗有些相像。郭逸被他攪得無奈之及,卻又不好忤逆他的意思,只得一一簡單的答了,便把話題扯到漠北的部落中去。

一提到此事,慕容時便冷哼一聲,少年天子的傲氣這才顯現出來:“蠻族野人,茹毛飲血,也想打我天朝的主意!師傅莫要擔心,此事玉門關城守一早便有訊傳予我,就連皇叔之事也一並告之了。況且,”他嘿嘿一笑,又像個孩子般的露出些狡黠來:“那野人部落聽聞已占了尤西部族的地方,打得尤西國君投降了,那尤西公主已遠逃至我宮中,聲言要委身於我,只求我滅了他們,我才懶得理會,只將她丟至皇宮放著,不致喪命便行了。不過,說到此處時兒才想起來一事:師傅可知,那野人部落究竟是如何稱呼?”

郭逸原本在仔細思量著那尤西公主的事,聞言失笑道:“這個倒真是不記得,只依稀記得他們說話時往往帶個諾字音,不若就稱為諾蠻吧。”

於是,漠北諾蠻一族的名聲,就此在越國以及更東更南和東北的大地上,幾個大國之間迅速的流傳開來。

一談便過了一夜。慕容時跟著郭逸和慕容厲,回到了一行人露宿的地方,見著了半夜找不到父親仍在發著脾氣的郭適。

說來也巧,郭適一見慕容時便像老鼠見了貓一般,哭聲頓止。

明明慕容時長得俊美無雙,笑起來不分男女均會楞楞神,此時並非朝中裝束,也沒有絲毫不愉的表情,可郭適便就怕了。

郭逸奇怪的問:“適兒,怎地見著大師兄便像變了個人般?”

“他、他比爹爹還要嚴厲,比師兄、比師兄更壞!”郭適揉揉眼睛,偏著腦袋不敢看慕容時,說話也結結巴巴,小臉上一絲可疑的紅暈漾了開來。

慕容厲見狀心叫不妙,插嘴道:“皇、師兄,小師弟不擅言辭,師兄莫要怪他!”

“怎會怪他?只不過師傅這小公子倒真是有趣得緊。”慕容時笑吟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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