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關燈
韓希擡著下巴看著他,臉上毫無笑意,旁邊的那兩個年輕人筆直地站在那兒,好像完全沒聽見韓雨的話一樣。

“來啊,有本事來啊,你和你媽一樣都不是個東西,你們毀了我的家,我憑什麽要你好過!”韓雨的手腳都被綁在床上,身上沒一件衣服,繩子硌得他生疼,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不停地扭動著身子,眼裏似要噴出火來,他正試圖把身子擡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韓希坐到床沿上,盯著韓雨怒火中燒的臉看,看了好一會兒,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說的不錯,別人不讓你好過,你當然也不會讓別人活得滋潤了。”

他的話音還沒完全散去,韓雨又猝了一口痰,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韓希看到他眼中都快有血絲了。

“冷靜點。”韓希擺擺手,突然就笑了。

“你之前這麽對我,我也沒想怎麽著你,可現在,我突然就想通了,你剛剛說的話,也是我想說的話。”

韓希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撫上韓雨的臉,韓雨因為剛剛過於劇烈的動作,現在喘得厲害,胸口不斷起伏,整個身子都抖了起來。

“你想幹什麽?”韓希的眼神太過冰冷,冷得和從前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一時間,韓雨心裏竟也有絲慌張了,他篤定這人因為愧疚不會對自己做什麽,而現在,他卻不確定了。

韓希他到底是季馨悅的兒子,而那個女人,是出了名的狠的。

韓雨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屋子裏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韓希笑了,空蕩的大屋子全是他笑聲的餘音,他把打火機收起來,摸著韓雨的臉說:“瞧把你嚇得,我怎麽會真的毀了你這張臉呢?你這張臉這麽的漂亮,要是毀了的話,你還有什麽東西可以用來證明自己是韓宰的種呢,你還怎麽跟著蔣秋呢?”

韓雨眼睛頓時睜得老大,他張著嘴,說出來的話因為激動帶著絲顫音:“你說誰?”

韓希手撫上他的背,韓雨的身子上全是星星點點的吻/痕,那些痕跡還很清晰,顯然韓雨在被帶到這裏之前曾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性/事。

“你既跟著蔣秋,又和陳夙搭上,你到底是誰的人?”

他這話一出口,直把床上綁著的人驚了一下,韓雨張張嘴,一雙好看的眉毛擰成一團,額頭上的碎發被汗浸濕,一根一根的黏在額頭上,使他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

“你調查我?”韓雨難以置信地看著韓希。

韓希勾勾嘴角:“談不上什麽調查,只是對自己的弟弟現在的生活有些好奇。”

說完話後,他狀似無意地瞥了韓雨一眼:“你現在還在外面賣?我以為你早已經是蔣秋的人了呢,沒想到他居然還讓你在外面被人糟蹋。”

這句話就像一把尖利的刀子一樣,直戳了韓雨的心窩,他剛剛被兩個男人扇了巴掌也不曾落淚,這時候眼睛裏竟有些酸澀。

他梗著脖子,嚷道:“關你什麽事,我賣身賺錢,沒偷沒搶,我自願的,不像你,腆著張臉被人包,你又比我高貴多少!”

說到最後,韓雨有些語無倫次。

韓希一直靜靜地聽著,直到對方說完話後,躺在那裏喘得厲害的時候,他才開口:“你喜歡蔣秋。”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韓雨頓時身子一僵,隨後他別過臉去,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韓希不管他,直接伸手把人的臉掰回來,韓雨這時候早已淚流滿面,韓希笑道:“看看你,不是也會哭嗎?”

他從抽屜裏掏出一張紙,不管不顧地就往韓雨臉上抹,濕/熱的淚水一瞬間就模糊了紙,韓希看了看被水浸爛了的紙,甩手就把它扔到了地上。

韓希彎下腰,湊近韓雨的耳朵:“你是韓宰的兒子,蔣秋是蔣家的人,你愛他,而他,卻不過把你當做一個玩物,總有一天,他會搞死你,只因為,你是韓宰的種。”

話說到最後,韓希的語氣裏竟帶上了一絲惡毒。

韓雨原本眼淚止不住地流,聽到這話後,他抽了抽,竟是硬生生地把淚水憋了回去,他死命地瞪著韓希:“你真惡毒,就和你那不要臉的母親一樣!”

韓希勾勾嘴角,仍是笑著:“對,我本性就不是個好人,前些年一直稀裏糊塗,現在總算是開了竅。”

韓雨臉皺成一團,看著他,罵道:“是你和你那個不要臉的臭婊/子媽媽毀了我家,那女人妄想擠掉我們,帶著你這個小雜種進門,我呸,簡直是做白日夢!”

韓雨這話罵得難聽了,床邊上的兩個人依舊紋絲不動,韓希臉突然冷了下來,他伸出手去,韓雨以為他要扇自己巴掌,下意識地就閉緊眼睛,然而韓希卻只是輕輕撫了撫他的劉海。

“韓雨啊,你應該知道我是哥哥,而你是弟弟,你說按這先來後到,到底誰是不要臉的?”

韓雨聽出了他話裏的諷刺,急忙睜眼,他氣急了,不管不顧地就說:“我媽是明媒正娶的,季馨悅不過是個不檢點的女人,沒結婚就被人搞大了肚子,你說誰不要臉,你還好意思說啊!”

韓希呵呵一笑,說:“這些事情大概都是你母親告訴你的吧,你願意相信就相信好了,不過我在這裏倒要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韓宰當年娶你母親的時候可是犯了重婚罪的,不過你母親娘家有勢力,才把這事兒壓了下去。”

他說話的語氣極為平靜,韓雨卻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眼淚都要笑出來來了。

“你就做夢去吧,韓希。”

韓希也不生氣:“我把你帶到這兒來,也是好心,看著自己的弟弟這樣自甘墮落,我心裏也不好受啊,今天權當是個教訓,你以後也別這麽作踐自己了,也別想著跟著蔣秋能有什麽好結果,他恨韓家,自然對你也不會好。”

“呸,少放屁!”韓雨頂著那張漂亮的臉,嘴裏吐出的字卻是極為難聽。

韓希沒回他,而是打開門,走到了屋外,走廊裏一個人都沒有,他獨自靠在墻上,手插在袋子裏,擰著眉,心裏有些亂。

他的母親是和韓宰有過婚約的,不然也不會有了自己,只是他父親當年被權勢金錢沖昏了頭腦,為了能攀上高位,竟要和其他女人結婚。

季馨悅氣不過,想要把事情鬧大,結果卻惹得那家人不高興,韓雨的母親家族找人過來,幾乎是要把季馨悅母子逼死。

韓希當年受了不小的刺激,他潛意識裏是想忘掉這段記憶的,事實上,他也騙到了自己,只是後來,經歷了那麽多之後,季馨悅還是逼自己接受了曾經的那一切。

韓希想,母親這麽狠,大概也只是被現實逼瘋了,她紅了眼,再也看不到其他,她只想拼,她只愛自己。

韓希低下頭,又想起自己父親,那個男人還是愛自己的,也許還愛著自己的母親,但可悲的是,他卻更愛權利,更愛那種虛無的成就感。

韓希重新打開門,回到了屋子裏,韓雨還是在床上罵罵咧咧,一刻都不停息,韓希看著這個他曾經關心著的弟弟,心裏卻沒什麽感覺,他不需要再愧疚了,不需要再覺得對不起他了,他們其實都一樣,都不是什麽好人......

“別讓他跑了。”韓希只留下一句話。

床上的韓雨眼睛頓時變得通紅,他掙紮著想要起來,卻徒勞無功。

韓希走在路上,腦子裏很清明,他知道蔣秋不想讓自己好過,而自己現在回來了,也不能當做曾經的事情都沒發生,也不可能一直這麽自在下去。

靠別人還不如靠自己,韓希想起李赫的那張臉,心裏頓時一陣犯嘔,那個男人,到現在還想著和自己重歸於好,他也不想想,這麽久過去了,自己對他會還有感情嗎?而他那個樣子,什麽用都沒有,不能幫自己報仇,也保護不了誰,又憑著麽求著自己回去呢。

韓希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有些瘋魔了,自私狠心並且有點自以為是。

但他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他翻開通訊錄,裏面有許許多多的號碼,全是這兩年來他走黑道認識的朋友,有時候,明面上搞不定的事情換條路走的話,會好走很多。

“餵——,是我,很久沒聯系了,一開口就是求您幫我個忙,真是不好意思。”

韓希的話裏帶著笑意,臉上卻一點溫度也沒有。

一輛車開過,車窗裏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韓希站在冷風中,手機擱在臉上,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

又是一個熟悉的人,又是一個人高高在上的家夥。

“對了,還有個人,你也順便幫我查查他家的消息。”韓希頓了頓,望著遠處,“好處我自然不會少你的,你也知道,我叔叔是做什麽生意的。”

那邊的人似乎很高興,手機裏的話漏了出來,只聽見那邊粗粗的嗓門:“那真是太好了,合作愉快,小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