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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真的不是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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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認為我手上的案子,會是普通的市井邊草?”

霍靖南不理他的嘲弄,而是認真的問:“工作時……你也會遇上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是嗎?”

裴仕哲雙手交叉看著他,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的想法。

作為律師,他們的生命照樣會受到威脅,案件敗訴,委托人不服,被對方委托人針對,這事在律師圈算常態。

霍靖南走到他面前,又追問道:“以前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裴仕哲露出淡淡一笑:“怎麽?你後悔跟我來了?”

“不是。”

霍靖南望著他,這一刻他特別想沖動一次過去抱住裴仕哲,告訴他,我不後悔跟你來,我後悔沒早點認識你。

但是你不要怕,以後我會保護你,我可以替你打跑那些傷害你的人。

但他不能,也不敢。

如果他還想繼續留下來,他就必須小心翼翼伺候裴仕哲,讓自己在他心裏有資格留下來,留在他身邊。

裴仕哲這個男人很狡猾的,面對霍靖南目光如炬的眼神,他只是淡然一笑,就當小崽子良心發現了。

“你回房休息吧,東西放著我自己收拾就行。”裴仕哲看了眼時間,“兩個小時休息時間,七點和委托人碰面。”

霍靖南了然,拿起自己背包轉身要出去,走到門口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從背包裏翻了翻,走到裴仕哲面前。

“車費報銷。”說著他把今天打車去機場的108元車費發票遞給裴仕哲,“今天李經理催得太急,所以打了出租車。”

裴仕哲:“……”

“不是我摳,是因為這是工作期間的產生的額外費用。”

霍靖南看著裴仕哲臉色驟變,他又小心翼翼把發票拿回來,想起了李聖英給他說過的話。

—小祖宗啊,老板讓你做什麽不要太斤斤計較了,比如讓你帶杯咖啡,帶瓶水,這樣的費用就不要拿去報銷。裴總經常請員工喝咖啡吃東西,我們和裴總除了是老板員工關系,還是朋友關系。—

—你把裴總一條幾萬的錦鯉都養死了,裴總也沒說讓你賠錢,雖然你才來事務所,但裴總對你還是很不錯的。如果換成其他人弄死他那三條魚,現在早就讓他賠了—

“……不,不報銷也可以。”霍靖南輕聲說,“你也睡會,我走了。”

“等等。”裴仕哲叫住了他,從他手裏把那張發票抽回去,然後從自己錢包裏拿出了一張卡遞給他。

“密碼在卡背後,以後工作之內產生的費用都走這張卡。”

霍靖南看了眼卡,小聲辯解道:“我不是因為摳。”

“……行了,回去休息吧。”

霍靖南躊躇不定,看了好幾眼裴仕哲,只好拿著卡出去了。

其實他年齡也就23歲,從學校出來就去當兵了,沒有一點社會經驗。而他上學期間在老家那個經濟並不發達的地方,根本接觸不到太多人情世故。

他只是覺得,該自己付出的就是自己的,不該自己付出的,就不能白付這個錢。

雖然他喜歡裴仕哲,但奈何他太窮了,裴仕哲又太富裕。他連請裴仕哲吃一頓上好的牛排都請不起,沒必要因為工作對老板大方到不報銷。

回到房間後,霍靖南看著那張卡猜測裴仕哲的心情是好是壞。

根據他的觀察,裴仕哲是有點生氣的,可能覺得他一個大男人斤斤計較了,連一百多塊錢都要拿去報銷。

霍靖南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第一次懷疑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手機突然響了,是段飛。

“餵?”

“……喲,小九這是怎麽呢?說話有氣無力的?”

霍靖南心說可以問問段飛啊,他工作這麽久,而且能說會道,肯定可以替他拿主意的。

“小飛,我想問你件事兒。”

“說。”

“我現在工作的地方,有時候會需要讓自己出錢買一些東西,但我日常生活中壓根用不上,所以我拿去向老板報銷,你覺得我這樣,是因為不懂人情世故嗎?”

段飛沈默了幾秒在電話那頭突然大笑了起來。

“小九啊小九,我說就你這社會小白鼠去魔都那種地方,真的不會餓死嗎?”

霍靖南:“……”

“當初我就不同意讓你去魔都,你非要去,咱倆在老家闖多好啊,什麽人情世故,那就是上等人和下等人的關系!”

段飛繼續說:“我告訴你啊,一般這種情況下你肯定要報銷,而你報銷了就會得罪老板,覺得你小氣吧啦的。還有一種情況就是你主動放棄報銷,不論多少錢都不提,這叫巴結領導。”

“而且你就算放棄報銷,你老板還不一定領情,他會覺得你這個人在打什麽註意。生意人吶,沒一個是紙老虎。”

霍靖南沈默了。

所以李聖英給他說的,不一定是正確的,自己所做的,也不一定是錯的。

那裴仕哲是屬於哪種呢?

第一次報銷西裝,裴仕哲臉色是很難看的,第二次報銷車費,裴仕哲臉色是無語凝噎那種,不想和他多說話。

“小九啊,要不你回來吧?現在家裏邊已經開始搞旅游開發了,自己做點小生意不好麽?”段飛問他,“魔都那個地方根本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待的,城市都是冷漠的,那是一個你必須穿上等貨才能得到尊重的地方,你還指望老板對你另眼相看?”

面對段飛的打擊,霍靖南並不生氣,因為他知道段飛說的是實話,並不是看不起自己。

“我想留在這裏。”霍靖南輕聲說,“我只待一年時間,如果真的……生存不了,那我就回老家跟著你幹。”

段飛語氣有些激動:“沒問題,哥絕對讓你過上好日子!”

掛了電話後,霍靖南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是裴仕哲在辦公室工作的樣子,西裝革履,發型打理的一絲不茍,全身上下都透露著高貴,就連偶爾皺一下眉毛的樣子都很好看。

成熟男人的魅力,沁人心扉的香水味,一舉一動都讓他這個不成熟的男人心跳過速,想要被他擁抱,想要聽他溫柔在耳邊說話。

他的突然出現,那一夜的激情纏綿,忘不掉的溫柔,丟不下的偷偷喜歡。

哪怕現在這樣卑微的待在他的身邊,霍靖南也願意。

裴仕哲……裴仕哲……

“寶貝去紋一朵玫瑰吧?”男人咬著他的肩頭,充滿情和諧欲的嗓音貫穿著他的耳膜,“就這個位置,一定很好看,很美。”

“不!”

“嗯?為什麽不呢?乖一點的孩子才會討人喜歡呢。”

霍靖南猛地起身進了洗手間,隨後傳來了水聲。

他想自己是中毒太深了,中了裴仕哲的毒,被他蠱惑的體無完膚,哪怕被那樣對待,他都覺得渾身像被電過一樣。

……

晚上出去和委托人碰面時,裴仕哲發現霍靖南在躲他,眼神閃躲又偷偷瞟他,甚至有意疏遠自己。

難道是今天給他卡傷到孩子自尊了?

不會。

裴仕哲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像霍靖南他們這種人,自尊心不值錢,而且有強大的心理素質,不可能因為這事。

霍靖南晚上出來時乖乖換上了工作制服,只是西裝下的白色襯衣,最上面那三顆扣子永遠都系不上,漂亮鎖骨完美呈現在別人視線裏。

公司也就罷了,出來還這樣。

裴仕哲欲言又止,幾次都想提醒他把扣子扣好,但霍靖都躲開他的視線了。

這次案件是一起財產糾紛案,委托人是私生子,死者去世前留下了遺書,將自己名下一套房和兩百萬資產留給他。

但正室不同意,私自毀了遺書,且委托人手裏的證據不足,所以只能尋求裴仕哲的幫助。

其實這樣的案例裴仕哲是很少接的,因為涉及太多私人問題,糾紛特別多,他不願意接。但這次是朋友拜托幫忙,說委托人是他一個弟弟,很努力,還有個生病的母親,所以才接了下來。

和委托人溝通過後缺失的證據還很多,開庭時間是下個月三號,距離現在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

說實話,很棘手,

“裴律師,這就是目前我所有的信息,遺書是被偷走的,在這之前我沒有備份,而給我遺書的那個律師也不見了。”

安靜的包廂裏,只有三個人在。

裴仕哲低頭翻著桌上的資料,都是一些無力證據,可有可無,想要拿回財產,遺書是必要證據,還有委托律師這個重要的證人。

“陳先生有辦法找到那個律師嗎?”裴仕哲把資料合上,看著他問,“還有,你是否有證據證明那份遺書是被他們偷走的?”

委托人,陳權。

“我家裏沒有裝監控,發現的時候門鎖已經被破壞了,家裏也被翻了個遍。那個律師,聽說是正室的人,我根本接觸不到。”

“是這樣的陳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上法庭,需要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你是受害人。如果沒有足夠有力的證據,我就是再神通廣大,也替你打不贏這官司。”

霍靖南起身給裴仕哲換了一杯咖啡過去,撤掉已經冷掉的那杯放在一旁,他繼續坐在一邊聽他們談話。

“……給我點時間,我可以找到那個律師。”陳權說,“裴律師,我這樣的情況,是不是贏的幾率很小?”

“我說了,只要你有足夠有力的證據證明你沒說謊,那這場官司你是可以贏的。”裴仕哲從他臉上收回視線,笑了一下,“不要緊張,是你的,跑不了。”

談話結束後,裴仕哲臉色不是很好看,陳權要請他們吃飯,裴仕哲也拒絕了。

等人離開後,霍靖南坐下,想了想說:“他在說謊。”

裴仕哲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遺書或者律師,其中有一件事情是假的,或者壓根就沒有遺書,或者沒有律師,是他憑空捏造出來的。”

“哦?你怎麽知道人家說謊了?”裴仕哲敲了敲桌上的資料,“這裏有證據。”

“我不知道,反正我的直覺是他在說謊。”

“而且他口口聲聲說遺書被偷走了,律師也不見了,但你問律師信息的時候,他又說沒見過。沒見過,也就是不認識,那這份遺書不是律師給他的嗎?為什麽又變成沒見過了呢?”

霍靖南在倆人談話時一直觀察著陳權,因為他不敢看裴仕哲,所以把陳權的各種情緒都看在眼裏。

末了,他看著裴仕哲說:“你要替他打官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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