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時烊！！”電話那頭還在不停的呼喚, 開口叫嚷著，“那小子沒對你怎麽樣吧…你怎麽回事啊！！”

“為什麽會跟著一個Alpha到處跑？？你難道不知道Alpha是最不可信的嗎？”

氣急敗壞，到火冒三丈。

巷子裏回蕩著電話那頭帶著些微電流的聲音, 還有低低的哀求。

“求求了……”

“你說過…你很愛我的……”

這句話突然就沖進時烊的腦子裏, 刺激起一陣不適的反應, 千萬道雷電瘋狂擊打著神經。

“……你說過你很愛我的。”

記憶深處似乎有什麽聲音和自己的聲音重疊著, 模模糊糊眼前浮現一道人影, 搖晃著沖他伸出手。

是熟悉的聲音，是付坤的……

時烊瑟縮了一下，抖著肩膀, 直到耳邊的聲音愈發清晰。

“小時！！你在哪裏！！”

時烊飛快轉身，幾乎是沒有絲毫的猶豫，本能的意識在不停地呼喚著——

快離開！！快離開！！

狂奔起來，風刮擦著臉頰, 帶的生疼, 背後突然就響起一陣腳步聲, 接著是調笑與謾罵。

有一道絕望的哀鳴突兀的響起來。

“別走……”

“救救我……”

時烊眼睛都紅了，他幾乎是抖著身子跑進的面館, 渾身狼狽地撞在迎面出來的人身上。

“你跑這麽急做什麽…”付坤開口把懷裏呆楞楞的人揪起來。

“救人…救人！！快救人！！”時烊突然大叫起來, 他拉著付坤的手, 身體哆嗦地不成樣子。

他承認他是沒什麽膽量了, 從小到大被家裏無微不至地護著, 似乎沒見過這個時間的陰暗面，一切好像都是積極向上，陽光明媚的……

付坤反應地快, 幾乎是在時烊吐出一句話的那刻反應過來, “哪裏？”

“就在巷子裏……”

時烊帶著付坤沖回去, 眼淚實在忍不住地砸，渾身滾燙滾燙的……

“他受了好重的傷……”

聲音哽咽著。

付坤眉毛慢慢擰起來，沈默地沒開口。

劇情似乎提前了…因為什麽？？

完全沒有預料地來的如此之快，似乎就在問完之後，寓意到底為什麽？

付坤沖進巷口的時候推了一把時烊。

“別跟進來。”

時烊抿著嘴，點點頭，“你自己註意。”

付坤瞬間就沒了人影。

接著就有好幾個店裏原本坐著吃面的男人跟著進了巷子裏，中間混著一個高挑的女人。

眉眼間盡是淩厲。

“我也是Alpha。”她開口，直接沖了進去。

從口袋裏掏著什麽東西。

下一秒一聲吼:“都不要動，警察！！”

時烊靠在一邊的墻面，直到裏面又響起女人的聲音。

“媽的…又他媽地跑了！！”

時烊擡手把手機放在耳朵邊。

那邊要哭出來了，“小少爺？？你在哪？別怕……叔馬上過去。”

時烊有些不敢去面對，逃避著蹲在一邊的電線桿下打電話，聲音悶悶的。

所謂的幸存者有罪論……

“我沒事……”

那邊安靜了好久。

“你馬上回家！！”

是真的氣著了。

明明最初的目的只是為了陪著付坤過一個小小的節日。

他看見了付坤校牌上的年月日，今天是他十八歲的生日。

在他們認識的十五天裏。

似乎被命運羈絆著拉進的距離，所謂一見如故，一眼萬年……

好像認識過好久。

“現在……”時烊看見剛剛沖進去的女人跑出來，接著是一輛叫的歡快的警車。

“封鎖現場…全部人員都留下！”

時烊深吸一口氣。

“可能回不去了……”

夜已經深沈，鋪開在天際是一片的黑漆漆。

警察局裏圍著坐一圈的人，辯解的聲音充斥著小小的警察局。

“那這怎麽辦啊？也不關我們什麽事啊……這隔壁街出的事…怎麽就我們都得跟著關門幾天啊……”

婦女跟在高瘦女警官後面。

付坤和時烊坐在角落裏，都沈默地沒有開口說話。

時烊交疊著的手指還在不停地打著顫，到現在都還沒有回過神……

“…他……怎麽了？”

聲音都不穩定，他看一眼付坤的臉。

沈默了好久，似乎過了一整個世紀，付坤才開口:“你沒做錯什麽。”

時烊感覺自己的喉嚨一直堵著什麽東西，沙沙的，摩擦間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

警察局的燈光有些晃眼睛了……

在警察局待了沒一會兒，突然就一陣的喧嘩，沖進來一堆的人，其中有一位顫顫巍巍的老人，眼睛紅通通的，似乎哭過。

一沖進來就拉著那位女警察的手。

“他怎麽就沒了啊……”

時烊聽見這句話本能地打了個哆嗦，頭壓地更低了。

“請節哀……”女人扶住老人的手臂，表情沒有一絲的松動。

“他是被生生損壞腺體導致的身亡…他見了你家孩子最後一面的。”

話落下，女人突然被旁邊的男人拽一下，對方的眼刀往她身上射。

女人沒理會，抿著唇看著時烊的眼睛。

氣氛焦灼，時烊表情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什麽？”老人擡起手來，渾濁著的眼睛裏慢慢地滾出一滴眼淚來，順著蒼老著布滿紋路的臉頰流下來，滾進冰冷的地面。

“你為什麽不救救他……”

女人沈默地站在一邊，旁邊的男人沖一邊的幾個人打個手勢，接著圍過來好幾個警察制服的年輕人。

男人拽著女人的手腕往外面去。

走廊陷入夜色裏。

哭聲與謾罵叫喊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一切都混亂不堪。

“你幹什麽！！”女人一把甩開男人的手，眼睛突然就一片紅。

粗重的呼吸帶動著空氣也在一輪接著一輪的戰栗。

眼圈紅了一片，慢慢從漂亮的眼睛裏滾出濕潤的亮晶晶的東西……

男人明顯沒料到事情的走向會是這樣的，一時間楞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著女人。

垂在身邊的手收緊又松開。

“不是…你這樣……”聲音艱澀。

“…不是什麽？你看到現場是什麽樣的嗎？”女人倔強地擡起臉來。

“你冷靜一點…他也是一個omega……”

“omega怎麽了…如果說他沒有轉身離開，沒有給那些人再次傷害他的機會……會不會……”

突然哽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嗚咽……

“不該這樣的……”

女人突然就滑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淚水打濕她的手心，起先是低聲的嗚咽，隨後是愈發痛苦的嘶鳴。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道出一個殘忍的事實。

什麽樣的世界…到底為什麽又只能是這樣的世界呢……

“omega很稀有…明明是鮮活的人，為什麽會要被當作特殊瀕危動物一樣保護著……為什麽明明最柔軟的要被這樣對待……每個事物存在總該有所存在的理由的……”

走廊裏回蕩著女人崩潰的聲音，她思緒完全一團亂，剛剛故作鎮靜，現在呢…

到底是剛走出校園的……

男人嘆出口氣，伸手，指尖停在女人頭頂。

“總該經歷的……”

“經歷什麽？！！”突然被刺激地擡起頭來，“我不要這樣的經歷……”

用別人的慘痛來作為所謂的“經驗”。

兩個警官已經出去了好久了，屋子裏零零散散坐著的人都沈默地沒再開口，角落的老人拄著拐杖，視線一直落在時烊臉上。

“他跟你求救了的……”

時烊沒擡頭。

老人伸手要去觸碰時烊的身子，突然被一邊的手輕輕拂開。

付坤面無表情，他拉一邊時烊的胳膊，把人從座位裏拉起來，瞇了瞇眼睛。

“冷靜一點……請節哀……”

帶著後面沈默地垂著腦袋的小呆子往門口去。

“你們去哪！！！”老人突然吼出來。

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突兀……

“他見死不救…是他間接導致小阮去世的……他憑什麽走……”

作勢一把摔在椅子上，拐杖歪在一邊，掉落在地面，碰撞一陣刺耳的乒乒乓乓。

付坤突然伸手，他從自己的書包裏掏出一個頭戴式耳機，估計是之前原身裝x帶著的，天藍色的線連著手機插口處。

他插上線，隨意播放了一首歌。

“…遇見你的那天在冬天，

…我的世界本來是陰天。”

付坤伸手拍拍時烊的腦袋，手指尖在對方的頭發間摩擦，安慰人的小動作。

不動聲色的，一瞬間似乎只有這兩個人是明白的。

“所以要怎麽解決。”

付坤開口。

老人原本哀傷的臉出現了一絲古怪的神色，變幻莫測。

他拉一下自己的衣擺，“我孤家寡人…孩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他走了…我身體又不好……”

“那你去找傷害他的人。”付坤視線直直落在老人的臉上，打斷對方的話，要望進眼睛裏…

直逼著人繳械投降。

“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呢……”

再次淚眼婆娑。

周圍的各式各樣的路人甲乙丙丁都沈默了，到現在了還能看不出是為了什麽……

似乎在老人進來掉下第一滴眼淚的時候就開始透著諷刺……

“別道德綁架。”付坤把人往背後帶，手插進褲兜裏，“救不救都只是權力，不是義務…雖然拿這樣冷冰冰的詞匯來形容很不近人情，但是…他沒有做錯任何一件事。”

付坤頭往一側偏了一下。

“…他也是omega，遇見危險在救人的前提下不應該是先要保證自己是足夠安全的？其次才是向周圍的Alpha求助。”

頓一下，挑起眉。

“哪一步他做的不夠完美？”

空氣裏漂浮著淡淡的悲傷，似乎是在那道生命消失過去後留下的，盤旋著不願離去，估摸著是記恨著的。

就是魂魄離開了這個世界也還在被利用著……

衣袖被扯動一下，時烊擡起臉來，應該是回過神了，眼睛裏的迷茫被驅散，先前的膽怯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拉下頭戴式耳機。

抿下幹澀的唇。

“…我沒有錯。”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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