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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結束的時候，外面下了雨。

冬日的雨濕冷而纏綿，我站在飯店門口，被冷的打了個哆嗦。

關牧青在宴廳門口送別客人，和我隔了一小段距離，用眼神示意我等待一下，我伸出手，去夠外面的雨。手掌還未感到有雨滴降落，就忽然有人從後邊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過頭，是那位常在會上挑我刺的alpha。

“大哥，小心點。”

他提醒我腳下的臺階，臉上卻帶著我厭惡的笑容。

“嗯。”

我點點頭，仍然保持著作為一個大哥的沈穩，魏州的車從前面開過來，降下窗玻璃來喊我：“老大，上車！”

魏州和那位alpha敷衍地打了個招呼，關牧青恰好送完客，拿著傘過來引我上車，我沒吭聲，車窗升起，那位alpha還是站在原地，我看了他好一會，直到車子開上主幹道，我才回過神來。

“老大，那人又朝你嘴臭了嗎？”

“......嗯。”

車裏開了暖氣，剛才在外面站了一會，身子冷得都有點僵硬，坐著吹了會暖風才放松下來。關牧青坐在我旁邊，扯開領帶，解了袖扣，估計是一晚上的應酬著實讓他有些疲倦，他還沒分過眼神來看我，頭就倚在車窗上淺眠了。

我偷偷從旁邊摸過他的手機，上滑輸入密碼解鎖，打開通訊錄，找到了他晚上存的那個omega的電話，偷偷摸摸把它刪除了。

再把手機放回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擔心老公出軌而偷偷查崗的妻子。

真是操碎了心。

魏州從前面的車鏡看到我的動作，帶著笑意和我開玩笑：“老大，你還不信牧哥啊？”

“......我信他。”

只是最近，我對自己都不太有信心了。

魏州的車把我們送到家門口，等了好一會關牧青都還沒醒，我輕輕推了一下他：“到家了。”

關牧青醒過來，還皺著眉坐在座位上緩了兩三秒，才壓著嗓子和我道歉：“我有點太累了，多睡了一會，進去吧。”

大概是知道關牧青晚上會喝酒，保姆阿姨做了醒酒湯放在鍋裏，但我們兩誰也沒去看。我半夜肚子餓，難得有點食欲，下樓去廚房找東西吃的時候，才在鍋裏發現了這碗醒酒湯。但那時候已經有點遲了，關牧青喝了酒睡得快，估計這會早就睡熟了，我就沒上樓去給他送湯，自己從廚房裏搜刮了一點零食填了肚子後，就坐到了客廳沙發上。

我沒開燈，借著窗外的月色再一次展開手心裏攥著的紙團，是剛才那個alpha塞給我的。

上面寫著——城南的地，背著關牧青，來四倉找我要。

我不用去找，這個叛徒就送上門來了。

我偷偷摸進關牧青的房間，找到了他藏在床底下的槍。這人有時候真的弱智，我畢竟是他大哥，真的以為我懷孕了就連把槍都找不著。

我打算速戰速決，在天亮前回來，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還可以趕上陪關牧青吃個早餐。

好久沒出門過，我把槍揣進外套口袋，進車庫開了輛車，往四倉那裏趕。

城南的地要不要，其實我並不是真的很在乎，重點是幫裏出了叛徒，我作為一名盡職的大哥，這種人不得不除。

幸好今晚狀態不錯，沒有什麽孕吐難受的跡象，出門前吃了點小零食填了肚子，也不餓了。我擡頭活動了一下脖子，心想著一會要怎麽幹掉他。

車子開到四倉門口，我還沒下車就看見他站在那了，也不躲一躲避一下，要不是怕傷到我自個和我肚子裏的孩子，我就選擇一踩油門把他給撞死了。這種想法無法實踐，我只好把車停在旁邊，下了車朝他走過去。

“大哥，晚上好。”

他居然還有心情和我問好。

我是大晚上閑著無聊陪他出來看月亮的哈？

“城南的地，你什麽時候染指的？”

“要不是跟了西頭那邊的二爺，這麽好的地哪輪的上我來管，大哥，要我說，我們幫裏的待遇真的不行。”

“既然覺得不行，也別留在我這了。”我冷眼看他，“二爺早些年的時候，連我父親手下的一條狗都不配當。”

“那誰知道呢，秦爺也沒想到吧，那個不如他的一條狗的人現在都可以爬到大哥你頭上了。”

“你說什麽？”

我有點生氣。

罵我可以，但罵我爸打下來的幫派，就是在我的底線反覆跳躍。

“這塊地我想要太久了，我當然不會給你。”那位alpha掏出槍，“二爺給我的任務，殺了大哥你，城南的地，就是我的。”

“做夢。”

“大哥，你作為一個omega，能在這個位置上待這麽多年，我叫你一聲大哥都是擡舉你了，有點自知之明吧，您也該退位了。”

我的手探進外套裏，摸到了槍柄。

“可惜今晚之後，就再也見不到大哥你了。”

“傻逼。”

我迅速從懷裏掏出槍，朝他射擊，他似乎早有預料，躲開的同時也向我開出一槍，子彈偏了些，打在我身後的四倉大門上，在寂靜的夜裏發出冰冷的撞擊聲。我好久沒和人火拼，現在還有點興奮，舔了舔嘴角，飛速跑到一旁，借我的車作掩體，又朝他開了一槍。

我的射擊技術還是在的，那一槍打在他的右腿，他一個踉蹌，就往前跌倒。

太弱了。

我將子彈上膛，從車後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這一次，我要打穿他的頭。

他的槍掉落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但他仍不放棄，掙紮著去夠槍柄，我上前一腳把它踢開，槍口抵上了他的太陽穴。

“雖然你很討人厭，但待在我幫裏，我起碼不會動你。”右手持槍抵著他，我的左手一把抓起他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往後扯，臉仰起來對著我，“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

就在我低下身準備開槍之時，我聽見後面傳來汽車的轟鳴聲，有人來了。

我神經緊繃，盤算著把他殺了之後還有幾成的勝率殺死身後的來人，槍口抵在那人的太陽穴，就要扣動扳機。

身後來人摔了車門，從後面沖過來，在我還在思考勝率的時候就奪過了我手中的槍，我一驚，回過頭去看他。

“不要在孩子面前殺人，寶寶。”

我操，竟然是關牧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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