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萬物覆蘇。

街道上還殘留了少許冬季的氣息。

沈落雨拎了一袋子東西獨自一人，走到了一個公寓門口，他在門外站了許久，久到連他都不知道多久，他輕嘆了口氣還是拿出鑰匙打開了門，他輕車熟路的走到一個房間門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門。

房間很小，屋內拉著窗簾，顯的昏灰暗無比，死氣沈沈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沈落雨放下手裏的東西，走了進去，他緩步走到屋內床邊，目光微顫，入目是女孩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才發淩亂的蓋在了她的側臉，手上的手銬格外明顯，雙手手腕上有著刺目的紅。

沈落雨半蹲下來去扶地上的人，沈落雨的手在碰到她的肩膀那一刻，那女孩突然開口。

“沈落雨，你讓我死吧，就當我求你了好不好？”

那聲音蒼白無力，異常沙啞，語氣裏是卑微到極致的祈求。

“夏兮姐……”沈落雨的手僵硬在哪裏，他嗓子上像是鯁著一塊石頭一樣，咽不下去也上不來的難受。

沒錯，夏兮她並沒有死。

他隱瞞了所有人她還活著的消息，他像讓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沈落雨看著地上消瘦的女孩，他無奈他也心疼，當時那顆子彈離她的心臟只有兩公分的距離，她能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只是她身體被註射了新型毒品，而他是緝毒警察，他的義務就是反毒，他有私心他想讓她重新開始不想讓她去戒毒所，所以他瞞著所有人把她安排在這裏，偽造了她假死的消息。

“夏兮姐，地上涼。”沈落雨調覆雜的蹙了蹙眉，他調整好心態呼出一口氣伸手把夏兮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她很輕很輕，輕到讓他感到不安，一種無形之中的情緒抓著他的心口，讓他喘不上氣來。

夏兮面無表情，目光格外呆滯，她輕聲問：“沈落雨，你真的覺得你這樣是為我好嗎？”

她聲音很輕很輕，沒有波瀾。

沈落雨身體一僵，“姐姐，我只想讓你好好活下去。”

“那你知不知道，死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呢。”

沈落雨心一沈，他半蹲下來，捂著她的手，聲音有些發顫，“姐姐，你在等等我好不好，我會有辦法解決毒癮的事，你相信我，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可以借掉。”

他不知道溫如言在那幾個月裏到底給她打什麽樣的毒。

夏兮依舊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沈落雨，這次她沒有回答。

“姐姐，你好好吃飯，不要在折磨自己來好嗎？”

沈落雨有些不知所措，他起身把買來的東西一一放在床頭櫃上，他扶著夏兮靠在床邊，他手顫抖的去端那碗小米粥，有用勺子搖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了夏兮唇邊。

夏兮微微轉過了頭，避開了沈落雨遞來的勺子。

“姐姐……”沈落雨目光黯淡，手僵硬在半空。

“你走。”夏兮輕聲說。

“少吃一點吧……”沈落雨不死心，話語很輕帶有祈求意味。

“你走。”夏兮重覆著剛剛的話。

“不吃沒關系……”沈落雨一瞬間慌慌張張起來，他放下了那碗小米粥，去拿袋子裏的藥膏，他胡亂的打開藥膏蓋子，去拉夏兮的手，“姐姐那我給你上藥……”

“我讓你走！”夏兮抽回手，語氣比之前重了幾分。

“姐姐……”沈落雨欲言又止，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兮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

“我讓你走！你走啊！你給我走啊。”夏兮回過頭憤怒的看向沈落雨，她眼眶發紅，撕心裂肺的喊道，說完她就劇烈咳嗽起來。

沈落雨手足無措，連忙起身“我這就走，姐姐，你記得吃飯。”他慌慌張張的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房門關上屋內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安靜，夏兮望著那緊閉的房門，“哈……”她輕笑一聲，眼裏的淚卻是不受控制的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她顫抖著嗓子大聲的笑著，只是那笑聲卻是哽咽，聽了讓人不由心疼。

手腕手血紅的痕跡那麽明顯，清晰可見的是沒有來得及脫落的痂，哪裏重覆著的傷口一遍又一遍。

那是她日日夜夜飽受折磨的證明，沈落雨怕她想不開才會給她帶手銬，她有過輕生的念頭，可是被沈落雨發現，阻止。

一次又一次的，身體與精神上的折磨，早就讓她放棄了活著。

她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她不知道沈落雨為什麽要救她。

沈落雨自以為是的，把這當成是為她好。

這只是他怎麽以為的。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救過的人，會以這種方式來感謝她。

與她而言，是一種折磨。

……

門外的沈落雨，滿是心疼，他五指成拳，青筋暴起。

屋內的笑聲也是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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