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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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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閉會眼睛居然睡著了,安朗被自己的無能震驚了。

睜開眼時賓客已經快要散盡,鄭佑彬正在跟最後一個賓客道別,他款款的把人送到門外,目送對方進了汽車才朝回走,比起自己,他更像這場宴會的主人。安朗不禁訕笑,想著避嫌,避嫌,這下誤會更大了吧?都怪自己不爭氣,喝點酒就暈。

正在深刻的自我檢討,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安朗保持著半躺的姿勢,還沒決定要不要起來,就聽隨著那劈裏啪啦的腳步聲,一人大聲喝道:“鄭佑彬!你今天也太過分了!”

聲音有點耳熟。

安朗瞇眼一看,居然是顧明玉,他倆曾在劍情劇組有關短暫的合作,對方演一代大俠,自己是臺詞不多的小配角,他對這個人印象不好,總覺得這人虛得很。

不過看他這樣子,居然是來找鄭佑彬興師問罪的,這實在和他平時的作風不符,下意識的,安朗閉上眼繼續裝睡。

“我怎麽了?”鄭佑彬不疾不徐的反問,“我來給朋友鎮場子,你有什麽意見”

“鎮場子?!”說話間,顧明玉人已沖進大廳,大聲道:“你給他鎮場子,就放著那麽一大攤子人不理?你知不知道全組人都在等你一個?!”

聞言,安朗心裏一震,他偷眼望去,果然顧明玉還帶著妝,戲服都沒換,正是從片場匆忙趕來的模樣。

“我已經跟那邊告過假了,導演都沒意見,你這是憑什麽?”鄭佑彬開始拿地位壓人,高傲中還含有一絲不屑。

顧明玉被氣得夠嗆:“你……你也是前輩了,怎麽能說出這種話?這場戲是雨戲加打戲,道具組光是威亞就布了一整天,接來的布雨車也是按小時算錢的,你說請假就請假?你……你跟我回去!”

鄭佑彬的聲音驀然冷下來:“你給我放手。”

安朗感到氣氛的詭異波動,鄭佑彬好像是真生氣了。

顧明玉道:“我不放,你跟我走!”

顧明玉的反應也很出人意料,在安朗的印象裏,顧明玉這個人八面玲瓏很是油滑,以他的性格不應該順著鄭佑彬給的梯子趕緊下嗎?怎麽突然這麽有種了?

眼見氣壓越來越低,那兩人僵持不下,安朗打了個哈欠,然後睡眼惺忪的坐起身。

“靠,我居然睡著了!”他先是迷茫,再是震驚,然後目光鎖定在鄭顧二人身上:“人都走光了?!瞧我這破酒量——哎?顧哥你也來了?”

見他醒來,鄭佑彬瞪了顧明玉一眼,甩掉對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朝安朗走來,“你睡著沒多久他們也就散了,不用擔心。”

顧明玉鐵青著臉朝安朗硬擠出一個微笑:“安朗,好久沒見了,恭喜你。”

安朗跳下地,整了整衣服,佯作什麽都不知道:“顧哥,你來了我居然在睡覺,我自罰一杯,你隨意。”說著要去拿酒。

顧明玉攔住他:“不必了,我馬上就得趕回去,今天有場夜戲,挺重要的。”說著他看向鄭佑彬:“和鄭哥合作呢。”

安朗點點頭,也不多問:“這樣啊,那我就不多留你們了。”

鄭佑彬走上前,意有所指的朝樓梯處望了一眼,問道:“有人照顧你嗎?”

“你放心,我沒事的。”

鄭佑彬還想說什麽,但礙於顧明玉在便沒有開口。

安朗將兩人送到大門外,心裏直犯嘀咕,看這意思鄭佑彬是臨時跟劇組告假來參加的喬遷宴,而且還是在根本沒被邀請的情形下,不但露面,還留到了最後,算是給足了面子,不管外界怎麽看,安朗從不認為鄭佑彬會真心對自己這麽好,如果是為了D而來,D今晚也沒露面啊,那這是為什麽呢?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關鍵。

D曾經說過,他是被自己的鮮血味道吸引來的,鄭佑彬也從一開始就評價他的血味很香,難道……鄭佑彬也想和自己“簽約”?不知道他們這個血族和人類的承諾有沒有人數限制,還是說吸血鬼也講究團購?

一面嘀咕著一面回到別墅,賓客散盡,巨大的客廳就顯得更加空曠,剛才還高朋滿座熱熱鬧鬧的地方現在寂靜極了,冷風從身後傳堂而過,帶起徹骨的寒意。

安朗忽然想到鄭佑彬今晚一進門就提到的那個詞:符咒。

什麽意思?他說他聞到了符咒的味道,安朗對這個詞語的印象還停留在玫瑰堡發現女伯爵的棺材那天,當時D指著地上的覆雜圖案是一種符咒,也叫詛咒,是為了確保女伯爵死後不被人打擾的。

通過這件事安朗覺得這是個很邪惡的詞匯。

鄭佑彬這個人有時很脫線,但在這種事上應該不會撒謊。

想到這,安朗便覺得這房子有點詭異了,公司發善心給他換大房子還舉辦這麽有檔次的喬遷宴,該不會有什麽企圖吧?

安朗立刻就想到應該找誰商量這件事,這個念頭剛興起,他就按捺不住有點雀躍——終於有借口可以去找D了。

他三兩步躥上樓梯,朝D的臥室跑去。

除去頂部的閣樓,別墅共有兩層,主臥和客臥都設在二層,安朗讓D自己挑選臥室,於是D挑了北面背陰的一間客臥,這個房間安朗還一次都沒進來過。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這並不是談事的好時機,而且很可能D根本不在房裏,這些安朗都想到了,但他還是控制不住他自己,只要想到他有一個正規的理由可以接近D,他就等不了了,即使只是接近一間有D存在痕跡的空臥室他都願意。

D果然不在,安朗失望的同時也松了口氣,他推開房門,小心的走進去,想他幾個月前第一次進入D的臥室時也是這麽小心翼翼,忐忐忑忑。

D對於居住環境從來沒什麽講究,無論是富朗公寓的小房間,還是匯豪苑的大客臥,對他來說都沒什麽分別,只要窗簾足夠遮住陽光就行,這間臥房甚至還不如原來的那間有人氣,記得D從前還會在房裏裝點玫瑰,這回卻什麽都沒有,整個房間簡直沒有絲毫被人使用過的痕跡。

安朗在房間裏呆了一會便再次朝樓下走去,他鬼使神差的走出大門,穿過花園。

D夜晚不用睡覺,即使睡也在天亮前小憩一會就夠了,他一直都很好奇,D夜裏會去哪,會幹什麽。

因為常年無人居住,這裏的花園一直由物業部的園丁負責打理,植物養護得很好,白天看起來欣欣向榮,夜裏看來就有些張牙舞爪,有些滲人了。

風很涼,吹動那些枝葉,在黑暗裏像活起來的人手。

安朗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就覺得自己傻透了,那點酒精早已蒸發幹凈,而他居然妄想去找到D,吸血鬼夜裏會去的地方,無論是哪也都是自己無法企及的,人家會飛,會瞬移,你現在出來是打算上哪找人?

對自己詭異的腦回路無語,安朗搓著手往回走,結果在踏進花園鐵門時無意中一擡頭卻呆住了。

D就在房頂上,背對自己而坐,白色的襯衫和雪白的皮膚在夜色很是顯眼,如果說晚宴時李裳的白色禮服讓他聯想到白蓮花,那麽此時的D就像一朵月光花,只在夜間幽然綻放,他整個人沐浴在月光下,像被夜色加持了一般,安朗似乎能聞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淡淡芬芳。

只這一眼,安朗就知道自己在渴望什麽。

只這一眼,他內心的某處便被填的滿滿當當。

他想看到D,哪怕就這麽遠遠的,不出聲的當一個偷窺者也。

他站在那不知望了多久,直到天空微微泛白。

上午九點,黑色轎車無聲的行駛著,安朗和D正在趕往一個試鏡會。

劇本是公司幫他爭取的,一部劇情很棒的懸疑片,安朗要試演的是男二的角色,一位身份神秘的私人保鏢。他的外形不夠沈穩,於是特地穿了深色的西裝,頭發全部用發蠟梳向腦後,西裝的剪裁非常合身,尤其腰部和胸部,坐下來的時候有點勒得人透不過氣,他堅持了一會便將紐扣解開,這才稍微舒服了一點,籲出一口氣他朝身旁瞟去,D和往常一樣穿著那身黑色的西裝,同樣合體的款式,但卻一點都看不出他有什麽不適,只見他身姿筆挺,雙腿修長,表情沈靜的目視前方,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成熟禁欲的氣度,安朗看著看著就不由也挺直了腰背。

“Dark,我有事和你說。”安朗打破沈默。

Dark轉過臉來,緩緩點了點頭。

在前面開車的小王萬分焦慮,他從上周起就感覺到安朗和D先生之間好像發生了點過節,兩人的氣場很古怪,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但是總覺得似乎在醞釀什麽,他只是一個小職員,日子得過且過就好,這兩人他覺得自己都惹不起,他總在祈禱,千萬別在自己面前吵起來,他可不敢拉架。

但是這一天終於來了,在安朗說完自己有事和D先生說後,接下來居然就是一片寧靜,沒有一點聲響了,這是什麽情況?

他忍不住瞟了眼倒車鏡,安朗和D先生依然各坐一隅,表情安詳像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難道剛才是自己幻聽了?

他當然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吸血鬼屏蔽了。

實際他們已經交談上了,談論的內容估計是他一輩子也不想知道的更恐怖的事情。

“鄭佑彬是這麽說的?只是說聞到了符咒的氣息?”D反覆確認這一點,“沒有再說別的嗎?”

安朗點頭:“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但是當時身邊一直有人,也許他是沒找到機會說別的?”等了一會,又問道:“難道……真的是房子有問題?”

D的表情很嚴肅:“房子確實有問題,但和符咒沒關系,那是一個保護符。”

安朗驚訝:“保護符?怎麽會有保護符呢?是誰弄的?”

D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起了變化,居然有一點害羞,他不自在的扶了扶眼鏡:“是我。”他清清嗓子,試圖找回剛才的狀態:“從第一次去看房子我就覺得這房子有問題,提前給你下了個保護。”

安朗盯著D的雙眼,即使在談論這種話題,心情卻忍不住有些輕快,“咳,是保護的啊,那,那既然覺得房子有問題,為什麽不阻止我呢?”

D不再看他,目視前方,輕聲解釋道:“我看你很想搬,而且那裏的環境也確實很好,而且有我在。”

“嗯……謝謝你,”安朗的耳朵不自覺的發熱,他磕磕巴巴的:“這麽說,房子的問題不大哈,我就說嘛,公司哪那麽好心,給我一座大房子住,還搞那麽豪華的慶祝,喬遷宴,這叫什麽?沖喜?啊,不對,不叫沖喜……嗯,反正問題不大就行了。”

D摘下眼鏡,聲音極輕:“嗯,問題不大,就是鬧鬼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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