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5章橫行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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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帶著兩百名匈奴兵,化整為零,混進洛陽來。

此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無比困難,因匈奴人的長相與中原人大相徑庭,三兩個匈奴人到洛陽來,並不是難事,可人數一旦多了,就會惹人懷疑——尤其如今,朝廷正與劉淵對抗,一旦雙方交手,後果不堪設想。

光是混進洛陽,就用了不少時間,之後他將人都沿途安排好,隨時接應,再帶著幾個人,想辦法混進了宮,先救司馬歡如,再救羊獻容。

這時的皇宮,已經越來越亂。

自從之前那場大火之後,皇宮中人對火就格外恐懼,總害怕那樣的噩運,會再次降臨。

然而沒想到,怕什麽,來什麽,這場火雖然絕沒有上次大,也並沒有燒到人,然而他們還是嚇的拼命尖叫,四處奔逃,仿佛天榻了一樣。

而正是這樣的大亂,為羊獻容的混出宮,大大增添了希望。

別人都睡下之後,她就為逃走做著準備。

之前她就將黎瑾偷偷給她的一種可以讓人服後就同死去一般的藥下在其中一名女奴飯菜裏,等這女奴“死”了,她再假裝發現,讓人去叫玉姑姑。

玉姑姑到來後,一邊咒罵著晦氣,又死一個女奴之類,連太醫都不用叫,即出去叫內侍來擡人。

這女奴屍體都硬了,且臉上起滿疹子,像染了臟病一樣。

其餘女奴怕被這人給傳染,都避了出去,羊獻容也隨著出去,但趁著夜色和眾人不備,又從窗戶裏爬進來,將女奴推到床底下,把自己臉上弄的跟這女奴一樣,而後安靜地躺著。

不大會兒,兩名內侍進來,對羊獻容的“屍體”也不多看一眼,用草席一裹,擡著出去。

而這時候,劉曜正救了司馬歡如出去,火也燒了起來,女奴們聽到動靜,都在漿洗房門外看,根本沒人註意,羊獻容已經被擡走了。

從漿洗房擡走的屍體,也都不走正宮門,而是從小門出去,扔到城郊亂葬崗。

兩名內侍擡著羊獻容,一邊走一邊議論著這次為何又起了大火,她聽著這話,就知道司馬歡如肯定已經被救出去了,心中歡喜無限,更加沒有了顧忌。

劉曜返回來後,一路跟著這兩名內侍,只等他們把羊獻容擡出小門,就把人給截走。

也不怪他能如此輕易地進出皇宮,一來是因他對皇宮比較熟悉,二來大晉經過幾次血腥殺戮與戰火荼毒,早已不覆從前,洛陽與皇宮防衛,也早不及先前的十之一二了。

行到半路時,一隊侍衛剛好過來,將他們攔住了,“什麽人!”

一名內侍忙道,“是個死了的漿洗女奴,正要擡出去。”

若在平時,這種事一點不新鮮,侍衛們也不會多問,然而他們剛剛才收到上面的指示,說是皇宮裏混進了刺客,把臨海公主給劫走了,故各處宮門都已開始嚴密盤查,不放走任何可疑之人,就算是已死之人,也不能輕易放過。

所以說劉曜這一計原本想著沒什麽問題,卻必須速戰速決,一旦耽擱了,還是會有麻煩。

“把人放下,你,過去看看。”侍衛首領吩咐道。

“是。”

羊獻容登時嚇出一身冷汗,這一檢查,必然是要看出來她是活人,這可怎麽辦?

兩名內侍趕緊將人放下,退到一邊。

還沒等羊獻容想出辦法,裹著她的草席就已經被扯開,她只好閉著眼睛,屏住呼吸,只希望這人看到她臉上的樣子,不會仔細檢查。

侍衛將火把靠近她的臉,也是楞了一下。

一名內侍忙道,“這女奴也不知染了什麽病,所以……”

侍衛忙用手掩了口鼻,不及細看,就回來道,“是個女奴。”

首領道,“擡走吧。”

“是。”

羊獻容頓時松了一口氣。

“等等!”首領卻忽地叫了一聲,“她還有呼吸!”

羊獻容暗暗叫苦,剛剛因為憋的時間有點長,她實在受不了,加上聽說過關了,心神一松,就開始呼吸了。

也難為這首領能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之下,還能看出她有呼吸!

嗆啷啷,所有侍衛都拔出刀劍來,將羊獻容團團圍住。

“什麽人,還不起來!”首領大喝。

兩名內侍早嚇傻了,躲到一邊,不也出聲。

已經死了的人,怎麽又活了?

這是怎麽回事!

羊獻容冷汗如雨,是起來,亮出身份,還是繼續裝死?

“殺了她!”首領大喝。

這種情況下,當然是寧錯殺,不放過。

“是!”

羊獻容還來不及哀嘆“我命休矣”,就聽有人大喝“誰敢動手”,這熟悉的聲音,令她頓時大喜:永明哥!

“什麽人!”侍衛們的註意力,頓時又轉了過去。

羊獻容幹脆睜開眼睛,坐起了身。

“容兒!”劉曜如風般沖過來,將她扶起,喝道,“都讓開!”

“永明哥!”羊獻容全身都在哆嗦,直到見到他這一刻,她才算是安了心,有種即使此刻死了,也無遺憾的感覺。

“別怕,有我在。”劉曜緊緊握住她的手,千言萬語,只化在這一句裏。

“嗯。”

“你們到底是何人!”首領沒見過劉曜,雖說認得羊獻容,可她此時的模樣,也著實看不出什麽。

羊獻容沈聲道,“哀家是惠皇後,不過從今日起,哀家奉詔出宮,不再是惠皇後,都讓開吧。”

首領吃了一驚,“惠皇後?奉詔出宮?不可能,皇上從未下詔!”

惠皇後居然假扮成“屍體”,想要混出宮,這分明就透著詭異,絕不能輕易放她離開。

“自然不是當今皇上,”羊獻容冷冷道,“是先皇給了我詔令,廢我為庶人,出宮另嫁。”

“不可能!”首領自是不相信,“先皇從無詔令。”

“詔令在此,”劉曜暗道帶著詔令過來,果然是對的,“先皇早有詔令,不過一直未能到惠皇後手上。”

首領將信將疑,借著燭火一看,傻了眼:真的是先皇詔令,那上面有先皇璽印,誰能造假?

“還不讓開?”劉曜將詔令收起。

“你這詔令是假的!”首領仍是不肯放行,“既然有先皇詔令,惠皇後又何必要混出宮,這詔令必然是偽造的,來人,將他二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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