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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再回漿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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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瑾,你守了歡如一天了,回去休息吧。”羊獻容坐下來,為司馬歡如輕輕蓋了蓋被子。

黎瑾道,“屬下不累,娘娘還懷有身孕,才要多休息,屬下守著公主,娘娘去歇息吧。”

說著話,她不禁暗暗感嘆,娘娘這一胎真是穩,發生那麽多事,娘娘受那麽多刺激,居然還沒事。

呸呸呸!

她默默罵自己一個狗血淋頭,這是在胡思亂想什麽呢,盼著娘娘出事是怎麽的。

“哀家無妨,你去吧,休息好了,才有力氣照顧歡如,以後,歡如就得要拜托你了。”羊獻容這話裏,分明透出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黎瑾吃了一驚,“娘娘……”

“無事,你去吧。”

“……是。”黎瑾問不出什麽,只好退了出去。

羊獻容撫摸著司馬歡如慘白的臉,苦笑道,“歡如,是母後對不起你,母後不該把你帶到這個世上,你別怪母後……”

即使是在昏迷之中,司馬歡如似乎也感受到就要失去最親的人,幾不可見地扭了下身體,“不……母後……”

羊獻容心中清楚,司馬熾不會就這樣放過她。

沒有拿到詔令,他不會死心的,要麽繼續拿歡如威脅她,要麽會折磨她,讓她不得不妥協。

歡如被打成這樣,暫時經不起任何折磨,司馬熾心裏清楚,如果歡如死了,就一了百了,什麽都拿不到,故他極有可能,還是要拿她開刀。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田公公就來傳詔,將羊獻容送到漿洗房勞作,著人好生看管,不得偷懶。

“又是漿洗房。”羊獻容忍不住要笑,除了金墉城,那裏就是她該去的地方嗎?

黎瑾從屋裏出來,“娘娘!”

“去照顧歡如,”羊獻容神情平靜地走道,“哀家說過了,以後,歡如就拜托你照顧了。”

黎瑾青白了臉色。

原來娘娘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漿洗房跟羊獻容當初離開的時候,差別不大,不過因那時候有了她的吩咐,司馬衷命人改善了一下這裏的飯食,女奴們幹的活雖沒有輕多少,至少能吃飽穿暖,已經很不錯。

然而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司馬衷在位時,這裏的人還能把這些女奴當人看,他一駕崩,司馬熾即位,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上心,所以這裏漸漸又變的跟從前差不多了。

現在女奴們還能吃飽,不用搶飯食,可如果再沒人管的話,到底還是要回到那弱肉強食的時候。

“娘娘。”仍舊是玉姑姑迎了出來,對這位“惠皇後”,也不知該用什麽樣的態度。

“玉姑姑客氣,”羊獻容倒是很淡然,“哀家不是頭一回到這裏,以前如何,現在還如何,不必特別在意哀家。”

玉姑姑略有些尷尬,“是,惠皇後。”

“裝腔作勢。”趙美人嘲諷地罵道。

是惠皇後又如何,沒人撐腰,皇上一句話,還不是把她給打到漿洗房來,有什麽好得意的?

當初那麽風光地從這裏出去,還以為她從此平步青雲,大富大貴,享用不盡呢,沒成想不出幾年,又回來了。

羊獻容看了她一眼,幾年不見,她衰老憔悴了不少,消瘦的厲害,她剛看第一眼,都差點認不出。

“趙氏,你瘋了嗎?對娘娘如此不敬,找打嗎?”玉姑姑叱責道。

先皇駕崩,這些先皇的妃子連太妃都當不成,都成了沒名沒分的,也翔實可憐。

“我……”

“算了,”羊獻容根本不欲與她計較,“玉姑姑,不必在意,哀家這就去洗衣。”

“也好,”玉姑姑瞪了趙美人一眼,意即讓她收斂些,即把羊獻容領到一個大木盆前,“娘娘就在這裏洗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來了,需要做什麽,也不用再多教。

之所以這樣善待羊獻容,是因玉姑姑看得出來,她不是福薄之人。

明明有好幾次都落到絕處,似乎就要不行了,卻又往往絕處逢生,一直到了現在。

反正平常在這漿洗房,也是她說了算,多少偏看羊獻容一眼,趕哪天這位“惠皇後”又飛上枝頭了,至少不會怨恨她、報覆她。

羊獻容點點頭,“知道了。”

玉姑姑這才離開。

羊獻容非常平靜,拿起一件衣服開始洗。

不大會兒,連貴人搬著盆過來,“容姐姐,咱們又在一起了,”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這話說的,真是不好聽,盼著你來一樣。”

羊獻容笑了笑,“沒什麽,我們又不是不相熟。這些年你可好?”

看她的樣子,倒是沒什麽太大變化,許是心平氣靜的人,都比較能安於現狀吧。

連貴人笑了笑,“還是這樣子,過一天算一天。倒是你……”

她原本想說,你經歷了那麽多,不過也知道羊獻容再次來到漿洗房,肯定受過更加不堪回首的折磨羞辱,提它作甚。

因為已經比較習慣這樣的活,羊獻容並沒有費太大勁兒,就把那盆衣服洗完,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晌午。

內侍將飯菜送來,桌上已經擺放好了女奴們的飯碗,每個上面都有記號,不會弄錯,內侍將飯菜一一分好,挑著桶離開。

羊獻容暗暗苦笑,當初她一時善心,讓先皇多多憐惜一下這裏的女奴,真沒想到,竟是為自己鋪了路。

這飯菜由內侍分好,女奴們自然不必再搶,也確實是好了很多。

“容姐姐,過來吃飯吧。”連貴人過來叫她,“吃完還有活要幹呢。”

“好。”

兩人過去時,女奴們已經各自端了飯碗吃起來,連貴人端了一碗給羊獻容,自己端了一碗,跟她到墻邊坐下,慢慢吃起來。

飯是糙米做的,雖然有些難以下咽,不過好歹不是餿的,菜裏也有肉,味道還過的去,比以前強多了。

當然,羊獻容這是沒有遇上剛剛改善條件那會,飯菜都是很好的,此一時,彼一裏吧。

連貴人稍稍松口氣,就怕羊獻容無法接受這樣的改變,吃不下飯,可怎麽好。

其實無論這裏的日子有多苦,羊獻容都可以咬牙堅持,反正再苦的時候,她都熬過,她最放心不下的,是被打到只剩半條的女兒歡如。

白天做活累,晚上成夜地想著司馬歡如,無法入睡,鐵打的人也受不住,才過去兩三天,她就病倒了,咳嗽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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