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1章不會要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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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近黃昏,終於不那麽熱了,夕陽點點,正是一天當中,最舒適的時候。

羊獻容與司馬歡如在禦花園中賞花,等著劉曜到來。

劉曜被司馬衷傳了去,說是一會過來,與她們母女道別。

“母後,劉叔叔不能留下來嗎?”司馬歡如十分不高興,坐在涼亭裏,雙腳來回蕩著。

睡了幾個時辰後,她的精神好了很多,一路上有劉曜細心照顧,她身上的傷原本也沒有什麽大礙,故現在活動自如,沒什麽影響。

只不過這一年多受盡折磨,餓肚子是常有的事,消瘦了太多,不是一兩天就能養回來的,得慢慢調著才行。

“不能,”羊獻容目光有些發直,“你劉叔叔必須要離開洛陽。”

若有可能,她也希望永明哥留下,可皇上是不可能同意的,看在她和歡如的面子上,皇上不問永明哥的罪,已經是天大的恩德。

“為什麽呀?”司馬歡如更加不高興,撅著呢,“是不是父皇不同意?母後,你去跟父皇說呀,父皇不是很聽你的話嗎?”

羊獻容猛地回神,驚了一下,“歡如,且不可這樣說,聽到沒有?”

“怎麽了?不是嗎?”司馬歡如嚇了一跳,“父皇明明就……”

“這話萬萬不可亂說!”羊獻容恨不能捂她的嘴,“你記住了,不管是在誰跟前,都不要說父皇聽誰的話,因父皇是大晉的皇上,所有人都要聽他的話,尤其不能說,父皇會聽女子的話,皇宮有規矩,女子不得幹政,你明白嗎?”

司馬歡如似懂非懂點點頭,“兒臣知道,朝政是父皇做主的事,旁人不能做主,可劉叔叔留下來,不是朝政之事啊。”

羊獻容根本不知如何對她說,看著她瘦了好多的臉,又要哭。

這些日子,她都無法想像,女兒受了怎樣的折磨,竟瘦了這許多,當時乍一見到,若不是女兒的臉還是那樣,她簡直不敢認!

“總之你不要多說就是了,劉叔叔為了找你,也一年沒有回家了,他家裏還有母親妻子,還有兩個兒子,他不能不管他們。”羊獻容擦了擦眼淚,耐心地勸。

司馬歡如這才點頭,“嗯,我知道,上次去劉叔叔家,還以為會跟義真哥哥、義善北北一起玩呢,誰想那麽快就走了,結果……”

結果一離開鄴城,沒多久就跟眾人走散,她一個人被賣為奴,天天受折磨,差點回不來了。

“你的哥哥弟弟可都好嗎?弟弟是不是長高了很多?”羊獻容盡量裝的無事,還是忍不住地顫抖。

義善是她生的,是她的親生骨肉,她怎麽可能不想!

可是想又有何用,她沒有機會,也不敢去見,否則,定然難以割舍。

“可不是長高了很多,再長幾年,就要趕上兒臣啦。”司馬歡如一下就高興起來,滔滔不絕地說著劉儉劉熙的事。

羊獻容仔細地聽著,不時點頭,惟恐漏了一星半點。

“劉熙哥哥很懂事,很照顧弟弟,劉叔叔一直誇他,弟弟也很懂事,很聽劉熙哥哥的話,也聽兒臣的話。”司馬歡如最後做了總結。

“歡如乖,劉熙也很乖,”羊獻容摸摸她的臉,“你們做的很對,義善還小,你們是做哥哥姐姐的,一定要好好照顧弟弟,知道嗎?”

“嗯,兒臣以後見了弟弟,一定會照顧他的,”司馬歡如忽地想起一件事,“母後,敬文和敬仁也都長大了不少吧,兒臣怎麽沒有見著他們?”

羊獻容臉色一變,心痛的厲害。

也難怪司馬歡如不知道,敬文和敬仁出事的時候,她都不在皇宮,回來後就一直昏睡,才醒來,還沒有機會跟她說這件事。

“母後,怎麽了?”司馬歡如奇怪地道,“母後你怎麽哭了?”

“敬文和敬仁他們……忽然生了急病,都過世了。”羊獻容哽咽道。

敬文是司馬倫父子害死的,如今他們伏誅,他的仇就報了,可敬仁必然是司馬熾一夥所害,可惜沒有證據,沒辦法替他報仇。

“啊?”司馬歡如大驚失色,根本不能相信,“這……這是怎麽回事?忽然都得了急病?這……這是什麽急病,怎麽會……”

羊獻容哪說的清楚,“就是忽然得了急病,歡如,你也不要難過,更不要在你父皇面前提起他們,否則你父皇會很傷心的,知道嗎?”

司馬歡如呆呆看著她,還沒有完全接受司馬臧兄弟倆死去的事,反應不過來。

劉曜從另一邊過來,因是得了司馬衷的準許,故他來見羊獻容,也不必偷偷摸摸,可這心情……

實在是一言難盡。

“多謝劉護衛尋回歡如,本宮感激不盡。”羊獻容行了一禮,臉上淚痕未幹。

劉曜扶她一下,趕緊松手,也是為了避嫌,那眼神卻是火熱的,“容兒,你與我還客氣什麽?我是一定會找到歡如的,一天找不到,找一天,一年找不到,找一年,一輩子找不到……”

“別說了!”羊獻容狠狠扭過臉,不想他看到自己臉上的淚,“我都明白……我……我很感激你,可是……”

“沒事的,容兒,”劉曜反而釋然,笑道,“我什麽都不會要求你,我知道你的處境,也知道你的想法,我說過,會等的。”

羊獻容哪還忍得住,捂緊了嘴痛哭。

司馬歡如不解,“母後,你哭什麽?劉叔叔,你怎麽讓母後哭了?”

她雖然還沒想明白,兩個侄兒怎麽就沒了,可她還是更不希望母後受到什麽傷害。

劉曜赧然,“我……”

“沒事的,歡如,”羊獻容放開手,卻是止不住落淚,“母後只是……只是很高興你回來,又是你劉叔叔把你送回來的,所以……”

“哦,”司馬歡如抱抱她,“母後別哭了,兒臣以後都不會離開母後的,母後不要哭了。”

羊獻容點點頭,一邊流淚,一邊笑。

“容兒,我明日就要回鄴城了,”劉曜摸摸司馬歡如的頭,道,“成都王也讓人送了信,要我回去議事,可能……朝中又要生變。”

說到後來,聲音已低了下去。

羊獻容大吃一驚,“什麽?又要……怎麽回事?朝中仍是不太平?”

不是齊王與東海王等人共同輔政,朝中安然嗎?

難道她這一年來只顧著憂心歡如,皇上也未與她說朝政之事,其實又有什麽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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