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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熙華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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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衷急急趕到椒風殿的時候,梁貴嬪已經哭成了淚人,眼看要昏死過去。

程據等人都圍著熙華,小聲爭論著什麽,而這孩子已是面色青紫,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白眼直往上翻,痛苦的恨不能就此死去。

“皇上!”梁貴嬪撲過去,嘶聲哭叫,“快,救救熙華,救救臣妾的孩子,求求皇上,求求皇上了……”

司馬衷亦是痛苦而焦急,扶起她道,“蘭玉,莫要這樣,熙華一定會沒事的,朕絕不允許他有事!”

說起來羊獻容不在宮中這幾年,都是梁貴嬪在他跟前盡心服侍,軟語溫存,才使得他的心情,沒有太過苦悶。

梁貴嬪的性子,多少隨了羊獻容,安靜,沈穩,不爭寵,不害他人,也難怪會跟羊獻容成為好姐妹,更能在這幾年,替代她服侍司馬衷,讓他飽受滄桑的心,感到溫暖。

熙華更是他十分疼愛的皇子,平時只要過來椒風殿,都要抱一抱、親一親,甚至願意讓熙華騎在他肩膀上,父子倆玩起來,瘋的厲害。

而這些,是司馬遹在幼小時候,都不能享受過的殊榮,也難怪朝臣和後宮私下裏都在議論,說是皇上對二皇子的疼愛,眼看著就要超過對太子了,至於熙仲,他們都是忽略不計的。

可如今,熙華卻眼看就要不治而亡,梁貴嬪也是求死不能,司馬衷如何能好受?

“皇上,救救熙華……”梁貴嬪此時哪有主意,只知道哭,痛苦欲死。

“你們幾個沒有聽到嗎,快治好熙華!”司馬衷唯將痛苦與憤怒發洩在太醫們身上,“你們到底是如何行醫的,啊?熙華前幾天還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怎麽忽然就有先天之疾,病的這樣厲害,你們當朕好糊弄是不是?”

程據等人皆跪倒,一副束手無策的模樣,“皇上息怒,二皇子的確是先天之疾,臣等實在無能為力啊……”

然而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出,眾太醫皆是一副惶恐與心虛的模樣,顯然在此事上,他們隱瞞了什麽——熙華並非先天之疾,而是中毒。

這種毒發作起來非常慢,癥狀與“羊癲風”非常像,若不是以銀針驗出熙華體內有毒,根本就看不出兩者之間的差別。

可是太醫們一開始並沒有診出,故一直按照先天之疾來給熙華用藥,自然沒什麽作用,反而使得他的毒越發深入臟腑,當程據偶然試出他中了毒時,已是神仙難救。

太醫們自然明白,若司馬衷知道這樣的結果,他們的腦袋都得搬家,於是私下裏商量好,一口咬定熙華就是先天之疾,如此就算他死,皇上震怒,他們最多受些罰,好歹能保住一條命——先天之疾嘛,治不得有何奇怪。

程據為人一向正直,不願做這等違背良心之事,可太醫們卻半是懇求,半是警告,說此事若被皇上知道,倒黴的是大家,且熙華已經如此,即使他們陪上命,他也活不過來。

就算程據不為自己,也不能讓這麽多太醫因他說句實話而丟掉性命,何況他們說的也是事實,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答應,與他們一道將此事瞞下。

然而他心中,卻委實羞愧,已經有了打算。

“沒用的東西,你們……”

“熙華!”就聽梁貴嬪一聲尖叫,撲到床上去,“熙華,不要,不要!”

熙華痛苦地全身痙攣,嘴裏湧出些暗色的鮮血,混和著白沫,喉嚨裏發出“嗚嗚”的痛苦叫聲,很快就僵直不動了。

“熙華,熙華!”梁貴嬪全身發抖,驚恐地瞪大眼睛,“不,不要,不……”

“熙華!”司馬衷踢了程據一腳,“還不快去!”

程據顧不上疼痛,跪著過去,給熙華試了脈,一個頭叩到地上,“皇上、貴嬪娘娘節哀,二皇子……去了……”

“不!”梁貴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地尖叫,狂噴出一口鮮血,軟倒下去。

“蘭玉!”司馬衷大叫,抱住她軟倒的身子,“蘭玉!程據,快、快救蘭玉!”

“是!”

“快救熙華,你們這幫廢物!”司馬衷已至瘋狂崩潰邊緣。

“是!”

椒鳳殿上下,亂成一團……

最終沒能改變的結果,還是熙華五歲稚齡夭折,梁貴嬪受不得這打擊,病倒在床,昏迷不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朝堂後宮得知此事,也是一片唏噓,紛紛言道這對皇上來說,是沈重的打擊,而對梁貴嬪來說,打擊卻是致命的,她能不能扛過去,真不好說。

賈南風得知此事,多少有些心裏不舒服,她母親才過世,如司馬衷所說,她體會到了失去至親的痛苦,而梁貴嬪又一向安分聽話,從不與她爭搶什麽,且人也簡單,比起羊獻容的表面溫順,心有城府,強了何止數倍。

故熙華這一死,賈南風還真是替她感到難過,自己不方便過去,就讓人送了好些禮品,其中不乏些價值連城的補品之類,以示安撫。

後宮其他嬪妃也都送了東西過去,然而梁貴嬪一直昏迷,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二弟怎麽就這樣沒了,那些太醫簡直太不中用了!”司馬遹悲憤莫名,握緊了拳頭。

謝淑妃拍拍他的手,“事情已經這樣,你也別難受了,我想太醫們都盡了力了,可這先天之疾,他們也是無可奈何。我聽說太醫們被皇上好一頓責罰,程太醫還辭官歸故裏,可是真的?”

兩年前多虧了羊獻容從中周旋,她才得以從金墉城被接回來,並在去年時,升為“淑妃”。

位分擡高了,又有了皇上照拂,更重要的是兒子變的強大,足夠保護她,故這兩年她的日子過的十分安逸,雖已年過三旬,卻仍膚色白皙,清秀幹凈,比起梁貴嬪她們來,也遜色不到哪裏去。

“是,”司馬遹恨聲道,“他們治不好熙華,梁貴嬪如今病重,他們也支支吾吾,沒個說辭,父皇怎能不氣。”

倒是可惜了程據,在太醫們當中,醫術是最高明的,就這麽辭了官,父皇正在氣頭上,立刻就準了,他此時應該已經離開洛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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