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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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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獻容坐在桌邊,目光癡癡傻傻,嘴裏輕輕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作。

平日裏,她也是如此,韓青若要她坐著別動,她真的會坐著一動不動,只有在餓了或者渴了的時候才會要東西吃,吃飽了又會安靜地呆在一邊,若不是偶爾出個聲,就如同一尊雕像。

“娘娘要過去走走嗎?”韓青上前道,“禦花園裏的花很好看呢。”

羊獻容沒理她,仍是哼著曲兒。

韓青嘆息一聲,眼圈又有些發紅。

自打知道沒了孩子,主子就這樣癡癡傻傻,不知今夕何夕,著實可憐。

這失了神智的人,誰也說不準何時能清醒,她真是不忍看到主子這樣。

“娘娘,出去走走吧,總悶在屋裏也不好。”韓青知道她沒可能應聲,即拿了件衣服給她披上,扶著她出來。

羊獻容僵硬地邁著步子,隨著她一道走,目光直直看著前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看到了些什麽。

天已深秋,禦花園裏除了菊花外,並沒有太多花可以看,倒是有些樹結了果子,紅紅綠綠,十分可喜。

韓青扶著羊獻容走了一會,知道她身子弱,不宜太勞累,即讓她坐在花壇旁,看一會花。

司馬遹原本是要去太極殿見父皇,看到羊獻容坐在這邊,轉了個彎兒過來,“阿容。”

韓青行了禮。

司馬遹揮了揮手,“阿容,你好些了嗎?”

這幾天發生的事,他都知道,雖是震驚難過,可礙於羊獻容是父皇的妃子,他也不可能常過去探望,今日在這裏碰上,也是湊了巧。

羊獻容頭都沒有回,也沒有半點反應,怔怔看著面前的花,仿佛靈魂出殼。

韓青難過萬分,“娘娘小產後,就一直如此,娘娘不知道殿下是誰,也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麽。”

“可惡!”司馬遹咬牙怒罵,“如果不是皇後……”

他也並不知當時發生了何事,以為是父皇一時疏忽,才讓羊獻容失了胎。

不過,若不是賈南風讓人擄走羊獻容,後來的事情也不會發生,所以歸根結底,這筆賬還是要算在賈南風頭上。

他的反應太過了,嗓音又高,羊獻容嚇的“啊”一聲大叫,拼命往韓青身後縮,“你、你是誰?你要害我的孩子是不是,你走開,走開!”

說罷猛地過來,用力在司馬遹胸前一推,沒推動他,自己卻被反彈回來,差點摔個仰面朝天。

“阿容!”司馬遹又氣又難受,“阿容,我、我是熙祖,你看看本宮,本宮不會傷害你!”

阿容果然不認得他了!

羊獻容沒一開始那樣害怕,表情卻茫然,“你在說什麽?你是誰?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藏起來了是不是,我要我的孩子!”

“我沒有……”司馬遹心口一陣憋悶,幾乎要落下淚來,“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他掐住羊獻容雙肩,用力搖晃。

不知怎的,他受不了羊獻容這渾渾噩噩的模樣,這不是玲瓏剔透、聰慧睿智的她該有的樣子。

“好疼啊!”羊獻容又叫又哭,“你、你是壞人,放開我,放開我!”

韓青心疼莫名,“太子殿下請放開娘娘,娘娘會嚇壞的!”

司馬遹猛地松手。

羊獻容撲進韓青懷裏大哭,“我害怕……我要回去,我不要在這裏……他們,他們都是壞人,嗚……”

“好好,屬下送娘娘回去,沒有壞人,沒有。”韓青一邊安慰她,一邊向司馬遹施了一禮,扶著她往回走。

司馬遹連追上去的心思都沒有了,緊緊攥著拳,只想把賈南風給碎屍萬段!

唐卓把目光從韓青身上收回,道,“殿下?”

也不知韓青傷的如何了,不顧她自己,只顧服侍容貴嬪,真讓他擔心。

“去太極殿。”司馬遹冷冷聲,往太極殿而去。

“是。”

太極殿上,司馬衷正陰沈著臉在想什麽,司馬遹一陣風似地闖了進來,“父皇,兒臣方才見到容貴嬪,她——”

司馬衷冷聲道,“熙祖,你忘了規矩了?”

“兒臣不敢,可是貴嬪娘娘被人害成這樣,父皇都不替她討回公道?”司馬遹忍著怒道。

司馬衷冷笑,“你心疼了?”

這些天,他何嘗不是因為容兒的癡傻而難受,可目前這情形,他還能怎樣?

“父皇!”司馬遹急紅了臉,“兒臣不是心疼,是覺得貴嬪娘娘這樣太可憐,她變成這樣,父皇就不難受嗎?”

司馬衷猛一拍龍案,“誰說朕不難受?可朕要如何為容兒討回公道?她會失胎,是她自己不小心,與旁人有何幹系,你要朕殺了誰?是朕當時沒有照顧好容兒,難不成你要朕為容兒的孩子償命?”

司馬遹大驚,“兒臣不敢!不是父皇的錯,兒臣的意思是,若不是皇後讓人擄走貴嬪娘娘,就不會有這些事,皇後她……”

“朕無法以這樣的理由,動賈南風,至少現在不行,”司馬衷臉色稍緩,“朕既然給了賈南風承諾,就要暫時隱忍,熙祖,你是朕的希望,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沖動,朕定會替容兒和孩子報仇的!”

熙祖所說,他如何不知,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罷了。

司馬遹心情沈痛而又感動,“是,父皇雖是暫時不動皇後,可也不能對她掉以輕心,皇後的手段,父皇也知道,萬萬不能大意啊。”

司馬衷斜他一眼,“在你眼裏,朕就這樣是非不分,這樣蠢笨,由得人想怎樣騙就怎樣騙?”

司馬遹赧然,“父皇息怒!兒臣絕無此意,只是覺得貴嬪娘娘這樣,很是可憐,所以……”

“朕已讓程據好好替容兒診治,容兒以後還會有孩子的,她慢慢想清楚,就不會有事了,”司馬衷起了身,“朕去看看容兒,你看一看這些奏折,不能決斷的,稍候再稟報朕。”

司馬遹行了一禮,“兒臣遵旨,哦,對了,父皇,兒臣鬥膽相問,歡如現下無人照看,兒臣想暫將她帶到東宮,待到貴嬪娘娘病愈,再將她送回,父皇以為如何?”

司馬歡如是他妹妹,是阿容的孩子,他自然要多疼惜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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