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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互相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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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司馬衷哭的很難受,“兒臣不要……兒臣要父皇……”

司馬炎原本早已看淡生死,畢竟病了這麽久,自己身體也有數,早死早了。

可看到心愛之子哭的這樣傷心,他也一陣悲從中來,濕了眼眶。

父子二人相顧落淚,楊芷心裏也不好受,安撫道,“皇上莫要傷心了,太醫會好好替皇上診治的。正度,你也莫要哭了,你這一哭,皇上心裏越發難受了。”

“是,兒臣不哭,兒臣要父皇快點好起來!”司馬衷趕緊擦了擦淚,露出傻笑。

“這孩子!”司馬炎忍俊不禁,摸了摸他的頭,“好了好了,你也是又要當父親的人,別這麽孩子氣。哦,對了,羊充華的孩子可好嗎?幾個月了?”

說起心愛的人,司馬衷滿臉幸福,“回父皇,容兒很好,六個多月了,母後派了人,悉心照料容兒,父皇就放心吧。”

司馬炎看向楊芷,目光很溫柔,“蘭,這些日子你辛苦了,又要服侍朕,還要照顧羊充華,朕很過意不去。”

當初先皇後楊艷過世時,親口與他說,她叔父楊駿的女兒楊芷楊季蘭,美貌過人,賢良淑德,若能被立為皇後,她亦瞑目。

司馬炎自是一口答應,一來是因與楊艷夫妻情深,不忍讓她死不瞑目,二來也是知道,楊芷比楊艷小了二十歲,當年正值二八芳華,嬌嫩美艷,頗負盛名,那時的他已拋去一切清廉檢樸、清心寡欲,有此好事,當然不可能拒絕。

楊艷死後不久,楊芷即被接進宮,一年後被立為皇後。

楊芷較之其姐,更有心機,知道司馬炎已經變的好色奢侈,所以從不勸諫,而是悉心服侍,加之她原本就楚楚動人,那時更顯純情,十分惹人憐愛。

司馬炎得此佳人,心花怒放,對楊芷十分寵愛,一時無人能出其右。

這些年楊芷雖經後宮爭鬥的磨煉,變的極有心機,城府頗深,在司馬炎面前,卻仍是一副與世無爭、溫婉賢良的模樣,能得他至死信任,也就不足為奇了。

聽司馬炎這話,楊芷不但毫無得色,反而柔柔一笑,“臣妾慚愧!臣妾沒能服侍好皇上,沒能照顧好正度,怎敢當皇上如此誇讚,臣妾在皇上面前,無地自容了。”

司馬衷道,“母後別說這話了,母後對兒臣一向疼愛,兒臣還要多謝母後呢。”

他並不是真的笨到家,母後和楊駿等人對他是何種心思,他心知肚明。

然父皇病重,楊駿剛愎自用,早已把持了朝政,父皇身邊都是楊駿的心腹,他若有一句說錯,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只能先穩住母後和楊駿,再做打算。

楊芷摸摸他的頭,“正度是在取笑本宮嗎?本宮得了姐姐囑托,自是要好好照顧你,你不必如此。”

私底下如何爭鬥,那是另外一回事,在司馬炎面前,兩人都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

其實真要說起來,司馬衷只比楊芷小一歲,她被立為皇後時,司馬衷也已十七歲,早已通人情世故。

可惜因他受到迫害的緣故,心智比常人要弱,楊芷一開始因受了姐姐囑托,確實很照顧他,疼愛她。

可後來他年歲漸長,兩人都明白各自的處境,有了各自要維護的利益,尤其廣陵王長大後,心思也變的深沈,母子之間,就再也回不到從前,只剩下了演戲。

“是,母後。”司馬衷也適時地轉了話,“父皇恕兒臣鬥膽,皇叔公汝南王之事,父皇要如何處置?”

楊芷的眼裏閃過一抹銳色。

皇上有意托孤於汝南王的消息,還是她從皇上這裏打探出來的,當即告訴了父親楊駿,早拿主意。

皇上若大去,司馬衷登基看來是無可改變,關鍵是他跟自己、跟楊家面合心不合,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所以由誰來輔政,至關重要。

父親楊駿初時地位低下,只是一個小吏,因著她封了皇後,才平步青雲,用汝南王的話說,是小人得志,故他一向看不起父親,順帶著看不起楊家。

而衛瓘也不喜楊家把持朝政,朝堂之上,多有爭執,每每弄到不歡而散。

這兩人擺明了是在排擠父親,如果真由他二人輔政,楊家早晚被擠出朝堂。

所以,她才和父親商議,收買幾名朝臣,搜羅汝南王謀反的證據,不能讓他好過。

她和父親也知道,憑著汝南王是皇上的叔叔,又在朝多年,哪那麽容易被扳倒,他們想的不過是給汝南王找些麻煩,好讓他無暇顧及輔政之事,到時候皇上一駕崩,由父親輔政,大局一定,再給汝南王洗清冤屈,世人皆以為,是她和父親的功勞,一舉兩得。

卻不想,一向不問這些的司馬衷,居然也關心起汝南王來,倒是不能掉以輕心。

司馬炎咳了幾聲,臉色也很不好,“皇叔的事,朕也覺得有諸多疑點,已讓禦史臺詳查此案,定要查個明白!”

司馬衷皺眉道,“父皇,兒臣不相信皇叔公會謀反,父皇定要還皇叔公一個公道。”

司馬炎猛烈咳了一陣,幾乎說不出話來。

楊芷趁機道,“正度,皇上如今難受的緊,就先不要說這些了,還是讓皇上好生歇息吧。”

“可是……”司馬衷還要多說,卻在擡頭時,忽地看到楊芷眼裏閃過的狠光,不由暗暗心驚:難道皇叔公的事,跟母後有關?

不行,要好好查清楚!

從太極殿出來,司馬衷的表情就有些陰森。

夏公公小心服侍一旁,低聲道,“太子殿下可要回東宮?”

“不回,”司馬衷忽地轉了向,“本宮要去看看容兒。”

看來容兒真的很聰明,超乎他的想像。

昨日他去見容兒,說起朝中之事,容兒就有意無意提醒他,皇叔公肯定是被冤枉的,是居心叵測之人,不想皇叔公輔政,而且容兒話裏的意思,直指楊家人。

當時他就大吃一驚,母後如今雖不像幼時那樣疼他,平日裏卻半點不曾露出要害他的意思,難不成是他太過天真,看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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