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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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童磨的聲音並不算大,語氣也很清淡。

可森鷗外卻覺得那句話像是一支利箭一樣刺穿了他的耳膜,令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縮了一下。

再強大的心操師,也做不到完美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

而童磨一直緊緊盯著森鷗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自然也沒有錯過這點變化。

他把森鷗外的反應盡收眼底,逗弄老狐貍成功的喜悅,讓他因被危險人物找上門,而產生的煩悶都減輕了很多。

在童磨觀察森鷗外的同時,其實森鷗外也在觀察童磨的各種反應,不斷更新著心中對童磨的印象。

此時,森鷗外也算是對童磨的惡趣味有了初步的了解,他掩飾性的苦笑一聲,老狐貍如他,口頭上自然不可能承認:“童磨君不要開玩笑了。”

若是其他人遇見這種情況大概會順著森鷗外的臺階下來,大家心照不宣即可。

然而童磨顯然不是那種長袖善舞的人設,面對森鷗外的裝傻否認,他敷衍著點頭:“森先生說是就是吧。”

現場演繹了如何憑實力把話題聊死。

空氣陷入靜默,只有大敞著的窗外傳進來的過路的車聲。

略帶點頹廢美的青年醫生在這靜默的房間裏,突然愉悅的笑了,卸下了一直偽裝著的無害神情,假裝溫和的血紅色雙眸變得銳利逼人,淺淺露出掩藏極深的勃勃野心。

森鷗外反派氣質拉滿的低笑,說實話是有點嚇人的,只在電視上看過這種情形的童磨有點被嚇到了。

但輸人不輸陣,他硬是僵著臉沒動。

上弦之二的殼子相當給力,連森鷗外這種人精都沒看出來童磨有感到害怕,在他眼中童磨從始至終都是眼底沒有任何溫度的假笑著。

不知道腦補了什麽,森鷗外突然意味不明的感慨道:“不愧是童磨君呢。”

“?”童磨並不理解森鷗外為什麽突然誇獎他,不過以他閱覽動漫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這種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謝謝。”

被童磨陰陽怪氣回來的森鷗外嘴角笑容加深,眼底的冰冷有一秒甚至要實質化了。

不過老狐貍就是老狐貍,沒過幾秒,他就把一切外放的情緒掩埋起來,重新披上溫和的偽裝,又是那個外人眼中無害的醫生了。

“既然童磨君已經答應了我的邀請,那麽我會把這件事上報給首領大人。”臉皮極厚(劃掉)涵養極佳的森鷗外當做兩人沒有發生任何不愉快,態度自然的試探道:“明天上午九點,童磨君跟我一起去港黑大廈,可以嗎?”

“九點不可以。”童磨表情不變的拒絕後,笑盈盈的解釋道:“我討厭陽光。”

“童磨君,討厭陽光嗎?”

森鷗外的話跟童磨的後半句重疊在一起,故意避重就輕的童磨眸光閃了閃。

森鷗外笑意加深顯得有些高深莫測,嘴上卻假意謙虛道:“這只是鄙人小小的猜測。”

他之所以有童磨討厭陽光這個猜測,是因為來之前特意去見了廣津柳浪一面,從對方處得知了一個小細節。

那就是童磨在白天的時候,會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還有就是情報裏顯示,這幾天童磨只有在晚上會走出旅館,白天都是待在旅館裏的,從沒有踏出旅館一步。

有了這些線索,得出童磨討厭陽光的猜測,對於森鷗外這種人來說很簡單。

說起來,童磨君可真像吸血鬼。

不過,森鷗外看著童磨沒有絲毫變異傾向的眼睛,打消了剛剛冒出來的懷疑,拜他早年的一些經歷,讓他對海外的情報也算有幾分了解。

傳說中的吸血鬼,不只是存在於影視作品裏的生物,而是現實存在的異能力者。

布拉姆·斯托克,原本是一個人類,卻因為異能細胞發生變異,從人類變成了吸血鬼,從那以後被人類稱為“世界的災害”,“不死的伯爵”及“滅亡人類的「十大災厄」之一”。

當年福地櫻癡便是因為討伐吸血鬼始祖布拉姆·斯托克成功,徹底消滅所有吸血鬼解救了全人類,從而獲得了巨大的榮譽。

所以,童磨君不可能是吸血鬼。總是想得很多的森鷗外得出如此結論。

“哦。”童磨沒有問森鷗外猜到的原因,只是淡定的表示知道了,畢竟是能做太宰治老師的森鷗外,這種程度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還等著童磨追問的森鷗外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後恢覆如初,他已經有點適應了和童磨君如何相處了呢,呵呵。

堅強的無視了童磨君的氣人之處,森鷗外從善如流的跟他另外約了時間。

於是,第二天的傍晚,太陽下山以後。

“童磨先生要退房了嗎?不在這裏住了嗎?是我有哪裏招待的不好嗎?”前臺小哥依依不舍的連連追問,一點也看不出來第一次見面時他對童磨還有點畏懼。

“是的呢。”童磨把房卡放到前臺小哥的手心裏,在對方的追問下,禮貌性的回答道:“嗯,因為找到了新工作,所以不需要住在這裏了。”

知道以後恐怕再也看不到他的童磨先生,大受打擊的前臺小哥喃喃自語道:“新工作?”

就在他認真思考,自己辭職跟隨童磨先生的腳步的可能性時,童磨的回答徹底打消了他的妄想。

“港口mafia,他們邀請我加入。”童磨隨口說道。

“是…是嗎?是港口mafia呀。”剛剛支棱起來的前臺小哥整個人萎靡下來,港口mafia什麽的,不是他這種小人物可以肖想的地方,怎麽想都沒有機會跟隨童磨先生了,嗚嗚嗚。

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人突然哭了,童磨疑惑地眨眨眼,摸不著頭腦的謹慎後退,心想:這就是橫濱嗎?怪人可真多。

絲毫不知前臺小哥在他離開後,還呆楞楞地註視著門口好久。

已然離開旅館的童磨,隨手撫平自己新衣服上的褶皺。

穿越過來時身上的那套衣服,早就因為跟中原中也的那場戰鬥而損毀得不能穿了。

現在身上穿著的是一套淺色系的休閑裝,原本也只有二十歲的外表,這麽一穿讓他顯得年輕了好幾歲,說是高中生都半點不違和。

至少載著他前往港黑大廈的司機,還以為童磨又是一個作死愛玩的普通高中生,才敢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港黑大廈那種危險地方探險。

“青少年啊,聽大叔一句勸,別作死。”司機大叔叼著煙,一臉滄桑語重心長的勸道:“你還年輕,活著不好嗎?”

說話間到了路口,司機大叔也不減速,利索的一打方向盤,出租車直接一個漂移變道。

童磨穩穩坐在副駕駛上,想到自己這幾天的倒黴經歷,不由嘆息一聲:“活著是挺好的。”

忙著開車的司機大叔沒看見這一幕,只當童磨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聽著他的語氣,還以為是年輕人不聽勸的在那嘴硬。

司機大叔輕嘆一聲後,也不再多嘴,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你越勸他們越跟你對著幹。

童磨心裏想著事,全程保持著微笑臉,有一搭沒一搭的用語氣詞回應著話癆的司機大叔,車內氣氛還算不錯。

安靜了一會後,車開到港黑大樓附近,司機大叔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臉上溫柔的微笑,想到家裏跟這孩子差不多大的女兒,他沒忍住最後勸了一句:“大叔沒騙你,那裏真的非常危險,你可能會死。”

“我也沒辦法,生活所迫嘛。”童磨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成為一個黑手黨,沒忍住嘆息一聲。

腦子突然靈光的司機大叔驟然變得安靜,甚至不敢再明目張膽的側頭看身邊的人,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的瞟向副駕駛。

雖受視野限制看不太明晰,但司機大叔敢發誓,他看到副駕駛上坐著的人笑得比剛才還要溫柔。

那種溫柔的要滴出水的笑容,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到了。”司機大叔渾身僵硬的把車停在路邊,想不通他之前為什麽沒看出來這人的不對勁,反而覺得童磨面善可親。

童磨掏出不屬於他的錢包結賬,對著一路相談甚歡的司機大叔禮貌道別:“謝謝,再見。”

結果童磨完全沒有得到回應,出租車一秒也沒停留,迅速消失在童磨的視野:“?”

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人誤解了,童磨也沒多想,他雙手插兜腳步沈重的朝著不遠處的港黑大樓走去。

守在門口的兩個黑西裝,早早就註意到了突兀出現在他們組織門口的出租車,見上面下來一個陌生的高中生,還大膽的要往大廈裏走,不由皺著眉上前一步擡起胳膊把人攔住:“停下,幹什麽的。”

“我?”童磨指了指自己,幹巴巴的解釋:“我來報道的。”

童磨殼子的欺騙性發揮作用,黑西裝們無中生有的察覺到了什麽。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默契的雙雙後退一步,微微躬身做出請的姿勢,姿態也變得謙卑起來:“抱歉,您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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