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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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離婚?”

程天坐在床上有些吃驚的看著程媽。

程媽點了點頭。

程天扯了扯唇角,頓了頓輕聲說道:“早就該離了。”

程媽摸了摸兒子的頭發“你自然得跟著我,我還等你給我養老呢。”

程天點了點頭,“我當然跟著你,就算吃糠咽菜我也跟著你。”

程媽笑著拍了程天胳膊一下“放心吧,媽還養的起你,不至於讓你吃糠咽菜,媽還得攥錢給你買房子娶媳婦呢。”

程天皺了皺眉“你兒子剛初中畢業呢。”

程媽笑了笑:“怎麽,你還害羞了?”

母子兩人說了會兒閑話,程媽身上有事兒,坐了沒一會兒又要走。

臨走前,程天還是開口問道:“媽,如果...爸他改過自新,你...還能給他一次機會嗎?”

程媽聞言楞了楞,她啞著嗓子,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能。”

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程媽關上門後,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平覆了自己的心情。

她想到在來醫院的路上,大哥柳召博也問過她同樣的問題。當時她沒有回答。

畢竟夫妻生活了將近二十年,她的心中還是難免對程啟孝寄存了一絲希冀。

程啟孝畢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幅樣子的,他們年輕的時候也如膠似漆般的恩愛過,現在想來他們的那些回憶也是那麽的美好。

當初他們剛剛創業時,每天只睡幾個小時,淩晨三點起床,有時候窮的連個年都沒錢過,想想多少磨難都相互扶持著走來了,如今怎麽就過不去這道坎?

她其實有時候也會想,如果程啟孝能變回原來那樣該多好,他們家還是和和美美的一家。

所以面對大哥的問題,她沈默了。

但是當兒子問的時候,她卻毫不猶豫的斬斷了這絲希望,只因為兒子一句“早該離了。”

她聽的揪心,到底是怎樣的傷害能讓兒子說出這樣的話。當時程媽心疼的都揪起來了,只恨自己沒早點兒離婚,害得兒子承受了這麽多的傷害。

於是她不在猶豫不再徘徊不決,她狠了狠心,斷了自己最後的念想和程啟孝最後的機會。

她一點兒都不後悔,她不是沒有見過所謂的回頭的浪子是怎樣一遍一遍的重覆之前都過錯,而被傷害的人因為一次的心軟而不斷的讓步卻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傷害。

回頭的浪子莫要留。

程天在程媽走後就一直呆楞楞的坐在原地,他說不出什麽滋味,似乎是松了口氣,似乎是悵然若失,似乎又難過的想哭。

他就這麽楞楞的坐著,直到面前一道陰影投下,有人理了理他的頭發,問道:“怎麽了?”

程天,沙啞著嗓子,眼神無助的像只迷路的小獸,他擡著頭就這麽怯生生的盯著齊岳,“我...爸媽要,離婚了...”

齊岳用手輕柔的撫摸著程天的頭發,輕聲的應了一聲,“傷心嗎?”

程天把頭埋進齊岳的懷裏,聲音迷茫又無助:“我不知道,我...”

齊岳輕輕的拍著程天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程天才平覆了情緒,從齊岳懷裏退出來,只是情緒依舊不高。

齊岳安撫性的用手背蹭了蹭程天的臉頰,就像安慰一直情緒低落的貓兒。

程天撇開頭,這樣的安撫讓他覺得有些沒面子。

齊岳給程天帶了飯,餵程天吃完給他擦了擦嘴角。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程天的胳膊愈合的不錯,其實已經可以嘗試著自己吃飯了,但是不知為何,兩人都默契的選擇了遺忘這件事。

齊岳給程天擦完嘴又餵了口水,“今天可以出院了?”

程天點點頭:“等會兒醫生再來檢查一次就可以出院了。”

齊岳點頭:“明天開學返校嗎?”

程天點點頭,“回學校,我的右胳膊基本上可以動了,回學校只要註意一點兒就好。主要是回學校有場月考,我要是不去考,下次就要去末尾考場了。”

實驗是按照學習成績排考場,比如說,級部第一名到級部第四十名在第一考場,級部第四十一名到第八十名在第二考場,以此類推。

程天如果不去考試,那就是就是就是沒有成績,就是級部最後一名,那下次考試就在最後一個考場了。

據說最後一個考場特別亂,但有因為一次缺考而淪落到這個考場的學生,都被無數的紙條問候,甚至有張狂的能抽走你的試卷。因此這些學生往往受了很大幹擾,導致發揮失常,這之後就想是入了一個怪圈一樣,幾乎徘徊在原有水平的考場之後難以進入了。

這是實驗的一種奇怪現象,據說是無數老生們的血淚經驗。

其實程天倒是不相信這些有的沒的,他主要是想知道,他如今的水平在班裏或者在級部裏能排上怎樣的名次,知道了這個下段時期的學習目標也明確些。

雖然他是個打架鬧事逃課的“壞學生”,但是他能保持成績一直穩定在一個挺高的水平也不只是因為他腦瓜好用,對於學習他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齊岳點了點頭,“阿姨同意嗎?”

程天還沒有跟程媽說,最近他受傷住院,他媽又要跟他爸離婚,店裏作坊也不能放下,他媽最近真的是太忙了。程天有些擔心她,害怕她身體撐不住,想留在家裏幫著程媽,但是想來想去他還是回學校比較好。

他要是留在家裏,他媽還得費心思照顧他,他這幅樣子也沒有辦法幫上程媽什麽忙,盡給程媽添麻煩罷了。

於是狠了狠心,幹脆回學校,這樣他媽還能留著心神應付他爸。

程爸坐在家裏六神無主。

房子裏空蕩蕩的,就他自己一個人。天都黑了,柳蘭蕙也沒回來,程天也不在。

家裏空蕩蕩的每個人味兒,衣櫥裏柳蘭蕙的衣服也沒了,櫥櫃裏程天的零食也沒了,她回來收拾過,把這些都拿走了。

她到底想幹什麽!

程爸心裏慌了神,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將他淹沒,這樣的恐慌在得知程天因為自己的疏漏而受傷進醫院時沒有過,在王律師將離婚協議書放在他面前時他沒有過,卻在此時此刻,面對著空無一人甚至是連他們痕跡都消失了的房子時,卻鋪天蓋地的湧來,讓他這個大男人都害怕的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沒想到柳蘭蕙竟然這般狠心,他只以為她是氣急了,想要嚇唬嚇唬他,畢竟他們結婚這麽多年,孩子都這般大了,如今更是關鍵的高中階段,她以為他就算是為了孩子也不可能跟他離婚。

所以當他看著離婚協議書上柳蘭蕙三個大字時,也只是嗤笑一聲,以為柳蘭蕙再跟他耍手段,想著自己這次確實是有不對的地方,大不了低聲下氣的哄哄她就是了。

那想到柳蘭蕙這個瘋女人竟然真的這麽決絕。

她一個這麽大年紀大女人,離了婚怎麽過?還能再有人要她不成?都這麽大的年紀了,怎麽就這麽能作,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她們柳家不要臉,但是他們程家不能不要,這要是穿出去,指不定被鄰裏嬸子們怎麽嘲笑呢!不行,這婚不能離!

絕對不能離!

大不了他明天帶著啟月去給她道歉,他也能原諒她不敬母親打的那一巴掌......

程天辦理好出院手續之後直接被舅舅接到了姥爺家,程天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也沒表現的多麽驚訝。

下車後,舅舅從箱子裏拿出了兩個大大的行李箱,程媽是行動派,衣服什麽的早早的就收拾裏出來。

舅舅拉著箱子走在程天的身邊,“天天,以後你和你媽就要再這裏住了,跟舅舅說實話,你心裏難不難受。”

程天沈默片刻,點了點頭:“有點。”

柳教授愛憐的看了眼外甥,“你想你爸媽離婚嗎?”

程天點了點頭:“想。我媽她,我們根本不快樂,何必在一起糾纏呢?”

柳教師輕輕嘆了口氣:“好孩子,你不小了,是個男子漢了,有些東西承受的起了,別因為變故而影響你,你得更堅強,更好,才能保護你媽媽。”

程天點了點頭。

柳教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有舅舅呢!別怕,大步往前走。”

程天笑了笑:“知道了,舅舅。”

他沒什麽好怕的,沒了程家,他只會更好,程家...或許離婚對他與他媽來說,都是一新生吧,他又怎麽會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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