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調查 蘇塔是不是給他下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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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嘯行從來就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智商。
他從小就在一片讚譽聲中長大, 對他而言，沒有什麽難以解決的難題。
——然而他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蘇塔突然提離婚的契機是什麽。
但有一件事情他無比確認：他不同意。
“……你等等。”
眼看蘇塔起身要走, 沈嘯行一下叫住了她：“剛才沒做好準備, 你再問一個問題。”
蘇塔停住腳步，垂眸看他一眼, 見他不死心：“……行。”
她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纖長的雙腿慵懶疊在一起, 下巴維揚，“你喜歡……白月光嗎？”
沈嘯行下意識要開口, 突然閉上嘴。
他警惕地看向她, 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結, 大腦飛速運轉。
白、月、光？
“首先，先把這個問題問清楚了了。”
沈嘯行覺得就算死也得死個明白，“白月光……是一首歌嗎？”
蘇塔皺眉：“當然不是。”
行。
那排除一個了。
他又問：“是不是什麽經典小說？”
蘇塔：“……不是。”
行。
又排除一個。
沈嘯行拿出了非常嚴謹的態度，先搞清楚蘇塔到底想問什麽，才能知道什麽樣的回答能讓她滿意。
“那……”
“行了。”蘇塔不耐煩起來：“是個人, 不是東西。”
“不是東西……”
沈嘯行從來沒遇到過這麽棘手的問題，試探地回答：“不……喜歡？”
他見蘇塔表情沒變，又緩緩開口：“喜……歡？”
蘇塔臉色沈了下來。
沈嘯行幹脆不掙紮了，直接走到蘇塔面前，屈膝半抵在她身後的沙發上：“你覺得，我是應該喜歡, 還是不喜歡？”
蘇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喜不喜歡的事, 你自己不知道嗎？”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仰著臉，盛氣淩人, 眼尾微微勾著，仿佛帶了一絲媚態。
沈嘯行卻在她眼角眉梢間，找出了可愛的痕跡。
原本要說的話消弭在喉間，他突然沒了想表達的欲望，只想看清楚她臉上的每一處，哪怕只是細小卻茂密的金色絨毛。
男人的眸色緩緩幽深。
蘇塔蹙起眉，敏銳地發覺氣氛好像不太對勁。
沈嘯行緩慢靠近她，目光下移，落在她的紅唇上，呼吸變得沈重。
理智漸漸渙散，他所有的註意都在她一張一合的唇齒間，血管裏有什麽東西隱隱在躁動著，仿佛就要噴薄而出：
“塔塔……”
他低啞著聲音，喚她的名字。
蘇塔：“……”
她眉頭越蹙越緊，覺得事情似乎不妙了起來：“沈嘯行，你……”
她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尤其是叫他的名字。
沈嘯行覺得她好像給他下了咒。
“塔塔，我……”
他很不想承認，但他現在……
很想吻她。
“塔塔，嘯行——”
蘇青槐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這詭異而暧昧的氛圍。
沈嘯行幾乎是瞬間彈開——
背對著所有人，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蘇塔也有那麽一秒鐘的尷尬。
但很快就恢覆尋常，淡淡看向門口的蘇青槐跟沈老太太：
“媽、奶奶，你們回來了？”
蘇青槐跟沈老太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欣慰的笑意。
“行了，我跟青槐現在就走，不打擾你們小兩口……”
沈老太太拉著蘇青槐的胳膊，轉身就要走。
蘇青槐無奈地看著蘇塔：“塔塔，我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好的，媽。”
蘇青槐原本想跟沈嘯行打聲招呼，但是見男人始終沒有轉身，低頭笑了一聲，這才跟著沈老太太離開。
“嘯行話也不說，我還以為他被打斷，生氣了……”
“不用管，這小子從小就這樣。”
沈老太太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一不好意思，就假裝冷臉不理人，不了解他的人都以為他很冷漠，其實他很好說話，心也軟，從小什麽都有，也沒受過什麽挫折，他爸媽還擔心他太過一帆風順，以後會輕易相信別人，他自己好像也知道自己的弱點，尤其是他爸媽意外離世之後……他會刻意保持跟旁人的距離。”
“嘯行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高不可攀，他只是很會保護自己，常常表現出一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樣子，後來就習慣了戴上面具示人。”
“原來是這樣……”蘇青槐若有所思。
難怪她覺得沈嘯行分明看上去很難相處的一個人，但是很少讓人真正感到不舒服。
她自己這輩子，過得渾渾噩噩，唯一的願望就是蘇塔能過得好。
想到蘇塔，她又有些猶豫：“您有沒有覺得，塔塔跟以前不一樣了？”
一開始是秦家大鬧那次，她就發現蘇塔像換了一個人般。
但她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她是壓抑太久。
但後來的相處中，她越來越覺得，蘇塔跟以前判若兩人。
聽了她這話，沈老太太也思索起來，“……之前塔塔不小心在後花園摔了一跤，是不是跟這件事情有關？”
“什麽？”蘇青槐臉色一變：“塔塔摔過腦袋嗎？”
這孩子，怎麽從來沒想著跟她說啊！
“估計是怕你擔心……”沈老太太嘆了口氣，突然也覺得奇怪起來。
蘇塔跟蘇青槐是一模一樣的脾氣，為了不讓在意自己的人操心，什麽苦都能吃，什麽委屈都能受。
……怎麽會一夕之間，就完全變成另外一種性格？
只可能是因為當初那一摔了。
沈老太太沈思著：“還是找個時間，好好檢查檢查。”
雖然上次醫生說了沒什麽大礙，但那只是病理方面的，精神上有沒有受到什麽刺激，還難說。
……
兩人走了之後，就只剩下蘇塔跟沈嘯行。
男人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漸遠，這才轉過身來，難得有些局促：“……咳。”
他剛準備跟蘇塔解釋一下，自己剛才是鬼迷心竅了，讓她不要多想，蘇塔忽然皺起眉頭，坐得離他遠遠的，“你今天怎麽老是咳嗽，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沈嘯行：“……你放心，就算感冒也不是傳染給你。”
他這麽一說，蘇塔不但沒有放心下來，反而準備捂住口鼻：“這事你說了可不算，你又不能操控流感……”
沈嘯行：“……”
剛才的旖旎心思全被打散，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蘇塔：“是的，我感冒了。”
話音剛落，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飛快地在蘇塔臉上親了一下——
極快的一下，仿佛蜻蜓點水。
蘇塔都沒反應過來，只感覺到臉頰上一點溫溫的熱度，就這麽一擦而過。
隨即飄然而散，什麽都不剩下。
“你……”
蘇塔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麽，頓時怒目而視：“你是故意的！”
她跑過去要錘他，沈嘯行直接跑進了臥室。
蘇塔順勢就將門關上，在床上逮住了他：“你是不是想故意傳染給我？”
沈嘯行被她按住，下意識要起身，又怕摔到她，只能笑著舉起手：“好了，不鬧了，我沒感冒。”
蘇塔不信。
再說就算沒感冒，他這也算逗弄她了！
還沒人能跟塔塔女王開這種幼稚的玩笑！
“沈嘯行，今天我就要好好教教你什麽叫規矩！”
她伸手就要往他腰上去，那裏是他的致命區域。
沈嘯行力氣有點大，如果是一對一的話，那幾個保鏢都不一定打得過他。
上次交手的時候，蘇塔就知道他有點實力。
但她能穩坐王位這麽多年，身手自然也不錯，打商很高，即便純粹的力量不是她的優勢，但她觀察力驚人，很會利用對手的弱點。
她很快就按著沈嘯行腰間那一點，借力使力，將他死死桎梏在身下，“……你服不服？”
沈嘯行沒想到同樣的招數，蘇塔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咬牙切齒道：“你有本事別弄那裏……”
蘇塔笑了：“你有本事，腰別那麽敏感啊。”
沈嘯行：“……”
他卸了力，卻又不肯服輸。
漆黑的眸光在蘇塔身上來回打量，似乎是在尋找她的弱點，蘇塔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圖，“別白費力了，我沒有弱點。”
她突然想起什麽，松開他：“不鬧了，我有事情要問你。”
沈嘯行這才坐起身，臉上的紅潮還未褪去，扯來床單將自己的腰間給擋住：“……什麽事？”
蘇塔看著他謹慎的動作，無聲笑了一下，隨即認真道：“你之前說過，會教我東西，我現在遇到了難題。”
她這麽認真，像是真的要請教。
沈嘯行打量她幾眼：“你說。”
“這裏的市場經濟……我沒弄明白。”
蘇塔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專業書，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筆記。
她蹙著眉頭，手裏面拿著一支中性筆，像是很苦惱，“畫紅線的地方，我都不是看得很明白。”
沈嘯行原本就沒有當一回事的，以為蘇塔也就是心血來潮。
所以看到書封上的幾個大字時，有些驚訝，“你在看這本書？”
蘇塔點頭：“這本好像有一點難度。”
“前面幾本基礎的，你全都看完了？”
“都看完了。”
沈嘯行半信半疑：“都看得懂？”
蘇塔皺了一下眉頭，“那麽簡單的東西，有什麽看不懂的？”
她的世界雖然跟這裏很不一樣，但市場運行的本質都大差不離，許多原理都能夠融會貫通。
只要一開始將那些不一樣的概念弄懂，觸類旁通，很快就能夠學會。
沈嘯行屈指抵了一下眉心，不太相信。
他把書合了起來，隨便考了她幾個問題，發現蘇塔都能夠對答案如流。
“……我記得你不是這個專業的。”
“聰明人都是這樣的，舉一反三而已，難道你不會？”蘇塔反問他。
沈嘯行：“……”
他當然會。
他從小就在學這些東西，怎麽可能不會？
“你就說你能不能教吧？”蘇塔不耐煩了。
沈嘯行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忽然定定地看了她幾眼，“你以前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的確是有事情瞞著他，但這件事情不可能告訴他。
蘇塔將手裏的書翻開，“這就不在你的管轄範圍之內了，你只要把這些難點教給我就行。”
……
沈嘯行的確是沒有想到，有一天他跟蘇塔兩個人待在床上，什麽都沒做——
竟然在搞學習。
這些專業書的確是有些難度，但也是他學生時期學的東西，教蘇塔沒什麽問題。
但蘇塔的學習速度很快，甚至是有些驚人。
尤其是在她追著他問一些很刁鉆的問題的時候，沈嘯行發現自己竟然好像還溫故而知新了。
“……你學這些東西幹什麽？”半晌，他終於忍不住問道：“這不是你專業相關的。”
“當然是為了賺錢。”
蘇塔一邊聽沈嘯行解釋，一邊做筆記，“又不一定非要做本專業的事情，把握住機會才是最要緊的。”
以她現在的環境，從政好像有些難度，但是掌握了資本也一樣有話語權。
她寫完一行備註，看向沈嘯行，“這有什麽問的必要嗎？你不是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他難道不是一直都在狠狠賺錢？
論賺錢，現在誰能比得過沈嘯行？
“……所以你平時拿著平板在那裏刷來刷去，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學習？”
沈嘯行覺得蘇塔刷新了他對她的認知。
“當然。”蘇塔挑了一下眉頭，“不過還是會做一些學習之外的事情放松一下。”
“比如……”
“比如看一些時事新聞、娛樂八卦。”
說到這裏，蘇塔還有一個難題，“我們現在使用的語言竟然不是全球通用的。”
她發現日常生活中還有一種語言出現得非常頻繁，英文。
在她原來的世界，語言是通用的，即便是與其他首領交涉，也有專門的翻譯，在語言方面倒是沒有遇到過什麽難題。
但這個世界不一樣，不光是英文，還有一些網絡語言，都需要她去學習，中英文的混用非常常見，尤其是在年輕一代的群體當中。
“我想好好學英文，之後有時間的話，再學一下小語種。”
目光放得長遠一點的話，語言技能也是非常重要的。
然而就是這幾句話，沈嘯行看出些破綻：“這是常識，蘇塔，你別告訴我你現在才知道我們的語言不是全球通用的。”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還有，我記得你英語成績不錯。”
蘇塔心裏咯噔一下，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可能露餡了。
但她臉上並不顯露，反倒閑適地打了個哈欠：“以前是學過，但是這種專業詞匯，還是需要另外補充，而且自從摔了那一跤之後，我腦子裏面很多東西都很混亂，要是有什麽片段對不上，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是嗎？”
她雖然用這個邏輯混了過去，但是沈嘯行依然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突然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頰，卻被蘇塔給躲開：
“你想幹什麽！”
“沒什麽，你頭發亂了。”
沈嘯行伸在半空的手，換了個方向，將她的碎發別在耳後：“……上次摔的那一跤，醫生雖然說沒什麽問題，但是畢竟摔到了腦袋，找個時間，我們去醫院好好查一查？”
他還沒有說完，蘇塔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憤怒地推開他的手：“你覺得我腦子出問題了！”
見她生氣了，沈嘯行解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擔心你。”
“你就是覺得我腦子出問題了！”
蘇塔拿起一個枕頭，砸在他的腦袋上：“今天晚上你別想上床睡覺！”
“有沙發就行。”
蘇塔還是氣不過，“你憑什麽覺得我腦子有問題？我才覺得你腦子有問題！”
“是，我腦子有問題。”沈嘯行伸手抓住她扔過來的枕頭，順手將她也抱在懷裏，“不鬧了，你不是想好好學習嗎？來，我們繼續學習。”
“這本書我學得差不多了。”
蘇塔又拿出平板，“我想開始學英文。”
“想學什麽都可以。”
沈嘯行將枕頭放回原來的位置，“你要是對這方面感興趣，可以直接來公司，我給你安排一個職位。”
“不去。”
“為什麽？”
“我要是去了，白白占一個職位，豈不是又欠你一個人情？”
沈嘯行單手撐著臉，看向她，“你現在這樣使喚我，難道就不算欠我的人情？”
“當然不算。”
蘇塔開始給自己制定學習計劃，“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如果直接給我魚，這就是一種走後門的形式，但你如果只是教給我捕魚的技術，就不算，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沈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大道理還一套一套的。”
蘇塔挑了一下眉頭。
她原本就很有道理，只不過是跟這裏的一些名言俗語不謀而合。
沈嘯行在一旁指導她的學習計劃，語言的學習跟專業知識又不太一樣，需要一個聽說讀寫的環境。
他這樣的家庭出身，自然從小就有這方面的熏陶。
根據他的意見，蘇塔改正了一些計劃，正學得起勁，沈嘯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學習被中斷——
她放下手中的筆，無言地看向他。
沈嘯行舉起手，“是我打擾到你了，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
“快點回來。”蘇塔有些不滿。
“好。”
……
陽臺上。
沈嘯行身著藍黑色睡袍，質感上乘，長身玉立。
透過被微風吹起的窗簾，看向還趴在大床上認真做學習計劃的蘇塔，眼神微緩，淌過一絲溫柔。
“……沈總，已經查出來那張照片是誰拍的了。”
電話那頭正嚴肅地匯報，男人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收回視線，深墨的眸中仿佛淬著冰渣：“名字。”
“明光，明無瑕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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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就在一片讚譽聲中長大, 對他而言，沒有什麽難以解決的難題。
——然而他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蘇塔突然提離婚的契機是什麽。
但有一件事情他無比確認：他不同意。
“……你等等。”
眼看蘇塔起身要走, 沈嘯行一下叫住了她：“剛才沒做好準備, 你再問一個問題。”
蘇塔停住腳步，垂眸看他一眼, 見他不死心：“……行。”
她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纖長的雙腿慵懶疊在一起, 下巴維揚，“你喜歡……白月光嗎？”
沈嘯行下意識要開口, 突然閉上嘴。
他警惕地看向她, 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結, 大腦飛速運轉。
白、月、光？
“首先，先把這個問題問清楚了了。”
沈嘯行覺得就算死也得死個明白，“白月光……是一首歌嗎？”
蘇塔皺眉：“當然不是。”
行。
那排除一個了。
他又問：“是不是什麽經典小說？”
蘇塔：“……不是。”
行。
又排除一個。
沈嘯行拿出了非常嚴謹的態度，先搞清楚蘇塔到底想問什麽，才能知道什麽樣的回答能讓她滿意。
“那……”
“行了。”蘇塔不耐煩起來：“是個人, 不是東西。”
“不是東西……”
沈嘯行從來沒遇到過這麽棘手的問題，試探地回答：“不……喜歡？”
他見蘇塔表情沒變，又緩緩開口：“喜……歡？”
蘇塔臉色沈了下來。
沈嘯行幹脆不掙紮了，直接走到蘇塔面前，屈膝半抵在她身後的沙發上：“你覺得，我是應該喜歡, 還是不喜歡？”
蘇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喜不喜歡的事, 你自己不知道嗎？”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仰著臉，盛氣淩人, 眼尾微微勾著，仿佛帶了一絲媚態。
沈嘯行卻在她眼角眉梢間，找出了可愛的痕跡。
原本要說的話消弭在喉間，他突然沒了想表達的欲望，只想看清楚她臉上的每一處，哪怕只是細小卻茂密的金色絨毛。
男人的眸色緩緩幽深。
蘇塔蹙起眉，敏銳地發覺氣氛好像不太對勁。
沈嘯行緩慢靠近她，目光下移，落在她的紅唇上，呼吸變得沈重。
理智漸漸渙散，他所有的註意都在她一張一合的唇齒間，血管裏有什麽東西隱隱在躁動著，仿佛就要噴薄而出：
“塔塔……”
他低啞著聲音，喚她的名字。
蘇塔：“……”
她眉頭越蹙越緊，覺得事情似乎不妙了起來：“沈嘯行，你……”
她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尤其是叫他的名字。
沈嘯行覺得她好像給他下了咒。
“塔塔，我……”
他很不想承認，但他現在……
很想吻她。
“塔塔，嘯行——”
蘇青槐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這詭異而暧昧的氛圍。
沈嘯行幾乎是瞬間彈開——
背對著所有人，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蘇塔也有那麽一秒鐘的尷尬。
但很快就恢覆尋常，淡淡看向門口的蘇青槐跟沈老太太：
“媽、奶奶，你們回來了？”
蘇青槐跟沈老太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欣慰的笑意。
“行了，我跟青槐現在就走，不打擾你們小兩口……”
沈老太太拉著蘇青槐的胳膊，轉身就要走。
蘇青槐無奈地看著蘇塔：“塔塔，我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好的，媽。”
蘇青槐原本想跟沈嘯行打聲招呼，但是見男人始終沒有轉身，低頭笑了一聲，這才跟著沈老太太離開。
“嘯行話也不說，我還以為他被打斷，生氣了……”
“不用管，這小子從小就這樣。”
沈老太太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一不好意思，就假裝冷臉不理人，不了解他的人都以為他很冷漠，其實他很好說話，心也軟，從小什麽都有，也沒受過什麽挫折，他爸媽還擔心他太過一帆風順，以後會輕易相信別人，他自己好像也知道自己的弱點，尤其是他爸媽意外離世之後……他會刻意保持跟旁人的距離。”
“嘯行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高不可攀，他只是很會保護自己，常常表現出一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樣子，後來就習慣了戴上面具示人。”
“原來是這樣……”蘇青槐若有所思。
難怪她覺得沈嘯行分明看上去很難相處的一個人，但是很少讓人真正感到不舒服。
她自己這輩子，過得渾渾噩噩，唯一的願望就是蘇塔能過得好。
想到蘇塔，她又有些猶豫：“您有沒有覺得，塔塔跟以前不一樣了？”
一開始是秦家大鬧那次，她就發現蘇塔像換了一個人般。
但她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她是壓抑太久。
但後來的相處中，她越來越覺得，蘇塔跟以前判若兩人。
聽了她這話，沈老太太也思索起來，“……之前塔塔不小心在後花園摔了一跤，是不是跟這件事情有關？”
“什麽？”蘇青槐臉色一變：“塔塔摔過腦袋嗎？”
這孩子，怎麽從來沒想著跟她說啊！
“估計是怕你擔心……”沈老太太嘆了口氣，突然也覺得奇怪起來。
蘇塔跟蘇青槐是一模一樣的脾氣，為了不讓在意自己的人操心，什麽苦都能吃，什麽委屈都能受。
……怎麽會一夕之間，就完全變成另外一種性格？
只可能是因為當初那一摔了。
沈老太太沈思著：“還是找個時間，好好檢查檢查。”
雖然上次醫生說了沒什麽大礙，但那只是病理方面的，精神上有沒有受到什麽刺激，還難說。
……
兩人走了之後，就只剩下蘇塔跟沈嘯行。
男人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漸遠，這才轉過身來，難得有些局促：“……咳。”
他剛準備跟蘇塔解釋一下，自己剛才是鬼迷心竅了，讓她不要多想，蘇塔忽然皺起眉頭，坐得離他遠遠的，“你今天怎麽老是咳嗽，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沈嘯行：“……你放心，就算感冒也不是傳染給你。”
他這麽一說，蘇塔不但沒有放心下來，反而準備捂住口鼻：“這事你說了可不算，你又不能操控流感……”
沈嘯行：“……”
剛才的旖旎心思全被打散，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蘇塔：“是的，我感冒了。”
話音剛落，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飛快地在蘇塔臉上親了一下——
極快的一下，仿佛蜻蜓點水。
蘇塔都沒反應過來，只感覺到臉頰上一點溫溫的熱度，就這麽一擦而過。
隨即飄然而散，什麽都不剩下。
“你……”
蘇塔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麽，頓時怒目而視：“你是故意的！”
她跑過去要錘他，沈嘯行直接跑進了臥室。
蘇塔順勢就將門關上，在床上逮住了他：“你是不是想故意傳染給我？”
沈嘯行被她按住，下意識要起身，又怕摔到她，只能笑著舉起手：“好了，不鬧了，我沒感冒。”
蘇塔不信。
再說就算沒感冒，他這也算逗弄她了！
還沒人能跟塔塔女王開這種幼稚的玩笑！
“沈嘯行，今天我就要好好教教你什麽叫規矩！”
她伸手就要往他腰上去，那裏是他的致命區域。
沈嘯行力氣有點大，如果是一對一的話，那幾個保鏢都不一定打得過他。
上次交手的時候，蘇塔就知道他有點實力。
但她能穩坐王位這麽多年，身手自然也不錯，打商很高，即便純粹的力量不是她的優勢，但她觀察力驚人，很會利用對手的弱點。
她很快就按著沈嘯行腰間那一點，借力使力，將他死死桎梏在身下，“……你服不服？”
沈嘯行沒想到同樣的招數，蘇塔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咬牙切齒道：“你有本事別弄那裏……”
蘇塔笑了：“你有本事，腰別那麽敏感啊。”
沈嘯行：“……”
他卸了力，卻又不肯服輸。
漆黑的眸光在蘇塔身上來回打量，似乎是在尋找她的弱點，蘇塔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圖，“別白費力了，我沒有弱點。”
她突然想起什麽，松開他：“不鬧了，我有事情要問你。”
沈嘯行這才坐起身，臉上的紅潮還未褪去，扯來床單將自己的腰間給擋住：“……什麽事？”
蘇塔看著他謹慎的動作，無聲笑了一下，隨即認真道：“你之前說過，會教我東西，我現在遇到了難題。”
她這麽認真，像是真的要請教。
沈嘯行打量她幾眼：“你說。”
“這裏的市場經濟……我沒弄明白。”
蘇塔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專業書，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筆記。
她蹙著眉頭，手裏面拿著一支中性筆，像是很苦惱，“畫紅線的地方，我都不是看得很明白。”
沈嘯行原本就沒有當一回事的，以為蘇塔也就是心血來潮。
所以看到書封上的幾個大字時，有些驚訝，“你在看這本書？”
蘇塔點頭：“這本好像有一點難度。”
“前面幾本基礎的，你全都看完了？”
“都看完了。”
沈嘯行半信半疑：“都看得懂？”
蘇塔皺了一下眉頭，“那麽簡單的東西，有什麽看不懂的？”
她的世界雖然跟這裏很不一樣，但市場運行的本質都大差不離，許多原理都能夠融會貫通。
只要一開始將那些不一樣的概念弄懂，觸類旁通，很快就能夠學會。
沈嘯行屈指抵了一下眉心，不太相信。
他把書合了起來，隨便考了她幾個問題，發現蘇塔都能夠對答案如流。
“……我記得你不是這個專業的。”
“聰明人都是這樣的，舉一反三而已，難道你不會？”蘇塔反問他。
沈嘯行：“……”
他當然會。
他從小就在學這些東西，怎麽可能不會？
“你就說你能不能教吧？”蘇塔不耐煩了。
沈嘯行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忽然定定地看了她幾眼，“你以前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的確是有事情瞞著他，但這件事情不可能告訴他。
蘇塔將手裏的書翻開，“這就不在你的管轄範圍之內了，你只要把這些難點教給我就行。”
……
沈嘯行的確是沒有想到，有一天他跟蘇塔兩個人待在床上，什麽都沒做——
竟然在搞學習。
這些專業書的確是有些難度，但也是他學生時期學的東西，教蘇塔沒什麽問題。
但蘇塔的學習速度很快，甚至是有些驚人。
尤其是在她追著他問一些很刁鉆的問題的時候，沈嘯行發現自己竟然好像還溫故而知新了。
“……你學這些東西幹什麽？”半晌，他終於忍不住問道：“這不是你專業相關的。”
“當然是為了賺錢。”
蘇塔一邊聽沈嘯行解釋，一邊做筆記，“又不一定非要做本專業的事情，把握住機會才是最要緊的。”
以她現在的環境，從政好像有些難度，但是掌握了資本也一樣有話語權。
她寫完一行備註，看向沈嘯行，“這有什麽問的必要嗎？你不是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他難道不是一直都在狠狠賺錢？
論賺錢，現在誰能比得過沈嘯行？
“……所以你平時拿著平板在那裏刷來刷去，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學習？”
沈嘯行覺得蘇塔刷新了他對她的認知。
“當然。”蘇塔挑了一下眉頭，“不過還是會做一些學習之外的事情放松一下。”
“比如……”
“比如看一些時事新聞、娛樂八卦。”
說到這裏，蘇塔還有一個難題，“我們現在使用的語言竟然不是全球通用的。”
她發現日常生活中還有一種語言出現得非常頻繁，英文。
在她原來的世界，語言是通用的，即便是與其他首領交涉，也有專門的翻譯，在語言方面倒是沒有遇到過什麽難題。
但這個世界不一樣，不光是英文，還有一些網絡語言，都需要她去學習，中英文的混用非常常見，尤其是在年輕一代的群體當中。
“我想好好學英文，之後有時間的話，再學一下小語種。”
目光放得長遠一點的話，語言技能也是非常重要的。
然而就是這幾句話，沈嘯行看出些破綻：“這是常識，蘇塔，你別告訴我你現在才知道我們的語言不是全球通用的。”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還有，我記得你英語成績不錯。”
蘇塔心裏咯噔一下，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可能露餡了。
但她臉上並不顯露，反倒閑適地打了個哈欠：“以前是學過，但是這種專業詞匯，還是需要另外補充，而且自從摔了那一跤之後，我腦子裏面很多東西都很混亂，要是有什麽片段對不上，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是嗎？”
她雖然用這個邏輯混了過去，但是沈嘯行依然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突然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頰，卻被蘇塔給躲開：
“你想幹什麽！”
“沒什麽，你頭發亂了。”
沈嘯行伸在半空的手，換了個方向，將她的碎發別在耳後：“……上次摔的那一跤，醫生雖然說沒什麽問題，但是畢竟摔到了腦袋，找個時間，我們去醫院好好查一查？”
他還沒有說完，蘇塔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憤怒地推開他的手：“你覺得我腦子出問題了！”
見她生氣了，沈嘯行解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擔心你。”
“你就是覺得我腦子出問題了！”
蘇塔拿起一個枕頭，砸在他的腦袋上：“今天晚上你別想上床睡覺！”
“有沙發就行。”
蘇塔還是氣不過，“你憑什麽覺得我腦子有問題？我才覺得你腦子有問題！”
“是，我腦子有問題。”沈嘯行伸手抓住她扔過來的枕頭，順手將她也抱在懷裏，“不鬧了，你不是想好好學習嗎？來，我們繼續學習。”
“這本書我學得差不多了。”
蘇塔又拿出平板，“我想開始學英文。”
“想學什麽都可以。”
沈嘯行將枕頭放回原來的位置，“你要是對這方面感興趣，可以直接來公司，我給你安排一個職位。”
“不去。”
“為什麽？”
“我要是去了，白白占一個職位，豈不是又欠你一個人情？”
沈嘯行單手撐著臉，看向她，“你現在這樣使喚我，難道就不算欠我的人情？”
“當然不算。”
蘇塔開始給自己制定學習計劃，“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如果直接給我魚，這就是一種走後門的形式，但你如果只是教給我捕魚的技術，就不算，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沈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大道理還一套一套的。”
蘇塔挑了一下眉頭。
她原本就很有道理，只不過是跟這裏的一些名言俗語不謀而合。
沈嘯行在一旁指導她的學習計劃，語言的學習跟專業知識又不太一樣，需要一個聽說讀寫的環境。
他這樣的家庭出身，自然從小就有這方面的熏陶。
根據他的意見，蘇塔改正了一些計劃，正學得起勁，沈嘯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學習被中斷——
她放下手中的筆，無言地看向他。
沈嘯行舉起手，“是我打擾到你了，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
“快點回來。”蘇塔有些不滿。
“好。”
……
陽臺上。
沈嘯行身著藍黑色睡袍，質感上乘，長身玉立。
透過被微風吹起的窗簾，看向還趴在大床上認真做學習計劃的蘇塔，眼神微緩，淌過一絲溫柔。
“……沈總，已經查出來那張照片是誰拍的了。”
電話那頭正嚴肅地匯報，男人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收回視線，深墨的眸中仿佛淬著冰渣：“名字。”
“明光，明無瑕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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