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好真實，原來人死了就可以見到自己想見的人，天青上一直暈暈沈沈的，他聽到了藍月明跟他說話，他聽到了他給他唱歌，他感受了他在吻自己的臉頰，天青上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一個夢或者還是死了，這感覺這麽真實，他好想睜開眼睛看看，他努力的睜開眼，但怎麽也睜不開，他只好緊緊的抓住那只手，如果是夢，就讓自己做的更久一點吧。

耳邊有點嘈雜，是小鳥在叫，

“這醫院還有小鳥啊？空氣真好。”耳邊響起了陌生的聲音，天青上緩緩的睜開眼睛，頭頂是刺眼的日光燈，他想擡起手去擋，可是手怎麽都擡不起。

“你醒了，太好了。可以看見我嗎？”那個陌生的聲音響起來，天青上模糊的看到一個男孩子的臉，他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努力的適應著光線，慢慢的，他看清了這個人的臉。

“你救了我？”天青上似乎認出來這是那個掉了身份證的男孩子，

“嗯，是我，你醒了嗎？”男孩子笑得好開心，

“應該是醒了，現在什麽時間了？”天青上想坐起來，小志趕緊把床一頭搖起來，

“你啊，昏迷了一晚上啊，現在剛醒，估計沒什麽力氣，你先好好躺著，有什麽需要告訴我就行了。”藍星志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按鈕，不一會那邊有護士的聲音，“你好，122床，他醒了，要不要醫生來看下、”通話的那一頭說，好，就掛斷了。

“我好想上廁所。”天青上感覺自己想尿尿，

“沒關系啊，你帶著尿管呢，你尿啊。”小志看上去一臉的天真，天青上有點清醒了，可是自己已經醒了，當著陌生人的面尿尿，真的是尿不出來。

這個時候醫生來了，“醒了？”看到天青上醒了，他趕緊上前查看，“嗯，不錯，醒了就很快了。”

“醫生，我想上廁所。”

“那你尿啊，你帶著尿袋呢，你尿完，我幫你拔了。”醫生笑瞇瞇的說。

“你先幫我拔了吧，這樣子我真的尿不出來。”

醫生想了想，也好，之前插上主要是昏迷了好久，怕他小便失禁，現在各項指標都還不錯，他就幫天青上拔了，本來還有一股尿意，但是拔尿管的瞬間，天青上感覺那酸爽，一下子尿意全無了。

“醒了就好，今天再監測一天，沒問題，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做了檢查之後就走了，藍星志湊上來，他上下端詳著天青上，之前他都躺著，趁著活過來了，自己要多看幾眼，自己的大哥昨天對著這個人唱了一晚上的歌，到底這人有什麽魔法，把哥哥這種全才的人竟然迷得這麽七葷八素的。

“你看什麽？”天青上被看的很不自在。

“我就是好奇。你吧，雖然很帥，但也不至於這樣啊。”藍星志說的是自己哥哥，但是天青上以為是說自己輕生的事情，

“對不起，給你帶來麻煩了，但是還是謝謝你救了我，還陪我到醫院。”

“那你告訴我，你為啥想不開。”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覺得這個世界已經對我沒有意義了？”天青上眼底泛出很深的落寞之感

“沒有意義？你跟家人吵架了？”藍星志小心翼翼的問，“還是說，你失戀了？”

“這些都不重要了。”天青上自嘲的笑了笑，感覺四肢有點力氣了，尿意又來了，天青上又掙紮的想起來，

“你幹嘛？”

“我要上廁所。”

“你可以嗎，我扶你？”藍星志正準備上去扶，有一只大手把他往旁邊推開了，然後把天青上的一條手臂繞過自己的脖子，去抱起天青上的腿，另外一條手臂抱著天青上的腰，一使力氣公主抱的樣子抱起了天青上。天青上和藍星志都驚呆了。

這，這不是？天青上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張側臉，離自己這麽近，他的呼吸自己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煙味，應該是剛剛抽了煙。天青上一直以為自己昨天做夢，原來是真的，太久沒有看到這張臉了，天青上一時間有點恍惚，忽然，那張臉，扭過來，看著天青上說，“洗手間到了，你自己可以嗎？需要我幫忙嗎？”

倆個人太久太久沒說話了，這麽長時間以來，見面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要不要幫忙尿尿？那一瞬間，天青上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要知道現在這光景還不如剛才直接尿到那個尿袋裏算了。

“額，不用吧。”

“好。”藍月明很溫柔的放下天青上，腳剛一著地，感覺站不穩，藍月明趕緊又扶住他坐在馬桶上。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

“你還不？”

藍月明還沒說完，天青上就打斷他，說，“你在這裏我尿不出來。”

“你確認你能站起來自己脫褲子？”藍月明似乎還有點戲謔的味道。

天青上想自己站起來，但是可能真的暈倒太久了，感覺很難使上力氣，藍月明走過去，扶他起來，一言不發幫他脫掉褲子，在扶他到馬桶上，自己扭頭出去了。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根本就沒有給天青上反應的機會。天青上覺得自己耳朵發紅，深呼吸，才慢慢尿了出來。

剛尿完，沒有聲音了，藍月明進來，還是一言不發的，提起天青上，穿上褲子，順手按了沖水的按鈕，抱起來，從衛生間走出來，放到病床上，他小心翼翼的扶著天青上的頭，讓他靠著枕頭，與藍月明四目相對的天青上，立馬把頭扭了一邊，藍月明輕聲的說，“你還知道害羞，看來腦子應該沒有什麽後遺癥。”

“小志，你先出去吃飯吧，這裏我看著。”藍月明沒有回頭，對小志說，

“額，我吃過飯了。”小志還納悶自己不是吃過了嗎？

藍月明扭頭看著小志，“你早飯吃了，中午飯不用吃了嗎？”

哦哦哦，雖然還沒到中午，小志明白藍月明什麽意思了，只好趕緊應聲出去了。

小鳥在外面嘰嘰喳喳的，藍月明坐在床邊，雙手交叉放在床上，他看著天青上，外面的陽光灑進來，照在藍月明的身上，這一幕天青上覺得好熟悉，正是當初見藍月明第一面寢室裏的陽光灑滿他全身的樣子，但是看了一眼之後，天青上馬上撇開了眼睛。兩個人誰都沒有講話，忽然，藍月明放下一只手，握住了天青上的手，天青上想躲開，但是還是被藍月明按住了。

“小志說你是跳海，那你為什麽跳海，還是說他誤會了，你只是不小心溺水了。”藍月明輕聲的問。

“我。”

“我很想你。”不等天青上說完，藍月明忽然說道，天青上明顯身體一振，他現在清楚的知道，昨天不是夢，昨天就是自己迷糊狀態下的藍月明。

藍月明看天青上楞住了，他站起來，在天青上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坐下來雙手拉住了天青上的手，放在嘴邊，“青天，我可以接受你離開我，但是我接受不了你竟然不珍惜自己。”

“。。。。。。”

“我跟方遒通過電話了，他告訴我了。我都知道了。”

“青天，你覺得我在乎那個名聲嗎，你知道這兩年帶給我已經生不如死，你什麽都大包大攬的自己去解決問題，你太小瞧我了。”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給足你讓你可以信任我的安全感，是我沒有把自己鍛煉的優秀到你覺得我什麽都可以解決。”

“不是的。”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幸虧小志救了你，否則我要怎麽活，你真的太狠心了，死也要死在我的身邊來。”

“我真的不知道你會來。”

“青天，老天都在憐憫我，我從來不信鬼神，但是這次我信了，我真的好想謝謝所有的神佛。”藍月明流出了眼淚，

天青上用另外一只手想去幫藍月明擦掉眼淚，

“青天，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藍月明一邊流眼淚一邊親吻著天青上的手臂，

天青上感覺身上有點力氣了，他坐了起來，用自己的手摸著藍月明的頭發，藍月明往前坐了坐，把頭枕在天青上的腿上，“即便分開這兩年，你也是我一直努力的希望，沒有這個希望，我是不會支撐到現在的。青天，可以嗎？我不求覆合，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真的值得嗎？”天青上的手有點顫抖。

“值得值得，”藍月明直起頭，“如果你不愛你，你告訴我，我絕對不糾纏，我只要你好好愛自己，如果你還愛我，那麽給我一個機會，與你一起好好愛你。”

藍月明此時虔誠的就像一個教徒，他那樣子看著天青上，有點期待又有點害怕。

看了半天，天青上微微笑了笑，說，“你還記得怎麽吐煙圈嗎？”

“記得，記得，”藍月明開始上下找煙，“剛才抽完了最後一根，我去買，我現在就去買。”藍月明摸了摸全身的口袋想起來剛才最後一支煙被自己抽了，昨天為了提神，他自己抽了兩包煙，唱了一晚上的歌，嗓子都快啞了，但是，他現在就好像看到了一個通關密碼，他就迫不及待的馬上就要去做，所以他馬上站起來就準備出去，

天青上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內心覺得很溫暖，是啊，這麽美好的藍月明，自己還不知道珍惜嗎，自己已經自由了，永遠自由了，不會被自己禁錮了，眼看著藍月明站起身，天青上拉住了他，藍月明定在那裏，扭頭看這天青上，天青上說了一句什麽，他沒有聽清楚，藍月明彎腰俯下身湊近一點，“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就在他附身耳朵靠近天青上的嘴邊的時候，天青上兩只手捧起藍月明的臉，嘴巴就蓋了上去，藍月明傻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天青上閉起眼睛，舌頭輕輕的伸到藍月名的嘴巴裏面，卷住了藍月明的舌頭，藍月明的眼淚又不值錢的流了下來，流進了嘴巴裏，鹹鹹的，他抽出手捧起天青上的頭，吻了回去，如果不是因為天青上還比較虛弱，他真的很想使到全身的力氣吻回去。這一吻，天青上都感覺到腦袋真的缺氧了。

藍月明可以回答藍星志那個問題了，他為什麽要把12月3日當作自己的生日，因為這一天，真的是他的生日，是他後半生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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