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人民和人民幣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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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安提著酥園西點屋的提拉米蘇和巧克力慕斯等電梯時,電梯門開了,電梯裏一對男女正在擁吻。

辛安側到一邊,不想女孩轉過頭來竟然是章小婭。

章小婭大呼小叫奔向辛安:“瓷,是你啊!”

安思源在一旁裝腔作勢地咳嗽著,他稍稍有那麽一點點尷尬。

那尷尬並非是在公共場所熱吻女友,而是他跟章小婭那麽狗血的戀愛經歷面前這個人像觀看電影一樣明明白白地看著。當時自己那麽牛轟轟,到今天這麽沒皮沒臉……

安思源提醒過章小婭辛安喜歡她,不然,哪個男生會始終死忠地站在她身旁。甚至為了她,辛安找過安思源,且很自不量力地給了安思源一拳。安思源一米八的個子,有八塊腹肌,如果他認真,文弱書生辛安怎麽是對手。

只是,安思源沒有回手。他對辛安說:“如果你是男人,你回去就跟她表白,告訴她你愛她,讓她別再東張西望打擾別人了!”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讓眼前這個愛著章小婭的男人覺得他在嫌惡他喜歡的女孩。說得像你把你家的臟狗領回去,別讓它煩我一樣的。

辛安想到他於章小婭,天邊的星一樣,而自己,不過是陪在她身邊的一個朋友,連備胎都算不上,不禁黯然轉身離去。

章小婭再來找安思源時,安思源跟她講了這段,她斬釘截鐵地說:“他是我閨蜜,我們之間的關系超過友情,甚至……超過愛情。安思源,有一天,我可能不會愛你,但我還是會喜歡辛安。你這種心腸冷酷的人不會明白的,我們之間超越了愛情與友情!”因為不愛,才堅信某些友誼的真實存在。友誼的確是個很好的幌子,但如果有一方有了其它的想法,這友誼就純粹不下去,不是嗎?

這是什麽強盜土匪的邏輯?安思源簡直就是咬著後槽牙問的章小婭:“既然知道我冷酷無情幹嘛還纏著我?我又不能當飯吃!”

“你是不能當飯吃,但是,沒你,我吃不下飯!”章小婭答得沒有半點含糊。愛與不愛之間,就是這麽殘酷無情。

安思源無語。

過了一會兒,章小婭小貓一樣湊過來抱住安思源的腰,語氣卻是蠻橫霸道的:“我那麽喜歡你,你喜歡我一丟丟會死啊?”

安思源對辛安暗戀小豹子的事確信無疑,只有傻丫頭那麽傻才會把那當成是超越男女之情的第三類情感。

只是,現在,他也喜歡上了傻丫頭,辛安的愛終於成了鏡中月、水中花,他該同情他還是防備著他呢?這多少讓安思源有點糾結。

按照常理,他應該很自信才對,完全無視於辛安。但愛一個人,心態就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樣,就算有十足的自信,身體裏的嫉妒還是會冒出來。

“你是來看辛苑姐的吧?瓷,你是不是想說,真是緣份哪!可不是嘛,北京城這麽大,怎麽我就跟辛苑姐住了樓上樓下了呢!”

章小婭開啟了嘰嘰喳喳的麻雀模式,說起來沒完沒了。說還不打緊,身體湊到辛安身邊,胳膊自然而然搭在辛安肩上。

安思源一不留神,發現三個人又都站在了電梯裏。他很自然地把章小婭拉回到自己的身邊,說;“哎,章小婭,咱們不是去超市嘛?怎麽……”

“什麽時候不能去超市啊?辛安去看辛苑姐,咱倆正好也過去看看何阿姨。還有,樓上樓下走動走動,這樣,你有事不在家時,我就能去何阿姨那蹭飯啦。還有,我不在家時,我得讓何阿姨幫我看著點你!”章小婭說得理所當然。手又很自然地搭到了辛安身上。

這丫頭這毛病回去得讓她改改,她現在可以有男朋友的人,怎麽能跟男人這麽隨隨便便呢?安思源的心裏打翻了老陳醋。

安思源瞪了章小婭好半天,這妞竟然沒反應過來她做錯了什麽。安思源只好自己動手拉了章小婭的胳膊圍到自己的腰上。

辛安瞥了他倆一眼,“嘁”了一聲側過臉去笑了。“小安子,你這是在吃本女王的醋嗎?”

章小婭捏安思源的鼻子。她終於意識到安思源的不高興來自哪裏,但她是高興的,安思源居然會吃醋了,吃自己跟別的男人的醋啊?這通常不都是自己做的嗎?

“是啊,是啊,女王陛下,您身體貴重,不能隨便碰別的男人的身體,否則……”

“會懷孕?”章小婭火星人的思維讓兩個男人齊齊嗆了一口。

辛安紅了臉,安思源笑岔了氣兒。

辛安帶的糕點都是辛苑最愛吃的。她從小就愛吃甜食,她自己說這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需要很多能量來填補。還有,她看到書上說,吃甜的,會容易長出幸福感。

章小婭本就自來熟的性格,況且跟辛苑幾次接觸印象都不錯,她馬上就跟辛苑熱絡了起來,她說:“姐,以後呢,你就是我親姐。真的,你別嫌我煩啊,我沒啥心眼,也沒啥要求,就是出去吃喝玩樂時帶著我點就行!”

辛苑看著思源笑了。她想起電梯裏幫她拉拉鏈的那一幕,人跟人的緣份還真是神奇。她挺喜歡這一對的,女孩活潑可愛,男孩帥氣穩重。

只是……她瞟了一眼辛安,辛安那麽喜歡章小婭,一直喜歡,但愛情是最讓人沒辦法的事,愛就愛了,不愛,千軍萬馬也幫不了他。

她問辛安:“小九是不是還生我氣呢?”

“她是挺難過的,不過,她說這輩子跟誰掰了也不會跟你掰,她去哈爾濱送袁明清了!”

小九去送袁明清了?辛苑的心裏懸了個問號,該不會小九跟袁明清有點什麽吧?如果有,將來自己要怎麽面對他們呢?辛苑急忙在心裏鄙視了一下自己,如果小九真能跟袁明清修成正果,未償不是好事一樁。為著小九著想,自己有什麽看不開的呢?

但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不舒服。人都是自私的。這點辛苑也不能免俗。

“我也說袁明清家那麽多人,她又不是大夫,幹什麽非送人回去啊?”辛安竟然也表示出了不滿。

辛苑看了弟弟一眼,想這孩子好像哪不對勁。

“小九是誰啊?瓷,你不會是有情況隱瞞不報吧?不行啊,你要是……哎,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個你常說的辛苑姐的閨蜜啊?”章小婭沒心沒肺地問。

辛苑瞟了一眼安思源,安思源沖辛苑聳聳肩,做無可奈何的樣子。

辛苑笑了:“小婭,以後常來家裏玩吧。我這人好靜,沒課時就在家裏宅著,如果你們不嫌悶……”

“肯定不嫌啊,是吧,思源,你也喜歡辛苑姐吧?辛苑姐,你不知道我家小安子理想女友的類型就是你這種,跟小龍女似的,帶著仙氣的!”

章小婭吧啦吧啦說出一篇話,安思源假裝氣惱地捂章小婭的嘴。

章小婭掙紮著把剩下的話說完:“可惜啊,我把他給收了!我告訴他啊,那麽有仙氣的小仙女只能配高大帥氣的瑞風哥,至於他,雖然也很帥,但也就我免為其難地收了他吧!”

辛苑和辛安都笑了。

辛安補刀:“這話在別人面前說說興許還行,在我面前說,你也不心跳臉紅腿抽筋?”

“瓷,咱倆是什麽關系啊?那就是人民和人民幣的關系啊!你出賣誰也不會出賣我啊?”

安思源眼看著章小婭往辛安身上靠過去,眼疾手快瞬間移動,自己擋在辛安與章小婭之間。“我說,你這隨便就往男人身上貼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啊?”

章小婭咬著嘴唇笑。辛安白了兩個打情罵俏沒夠的人一眼說:“能不能不這麽秀恩愛刺激人的啊?這狗糧灑得也太肆無忌憚了吧!哎呀,好飽!”

安思源看了一眼辛苑,撓頭笑了起來。身在愛情裏,誰都沒辦法做哲學家。

辛苑拍了拍辛安說:“別總往這跑了,看一天店挺累的!”辛安點了點頭。

年輕人們說說笑笑時,沒有註意到客廳裏來了客人。

客人是葛懷德。

何素秋故意沒有叫辛苑。

她開了門,把葛懷德讓進門:“瑞風出去買東西了,一會兒應該會回來。辛苑有客人!到我的屋坐坐吧!”

何素秋的屋子纖塵不染,屋子裏有股淡淡的艾草的味道。這味道葛懷德熟悉。

何素秋端了杯茶進來,腿還不太敢使勁,葛懷德趕緊讓她坐床上,自己則坐在床頭的小圓凳上。

兩人空坐半晌無語。

再一會,葛懷德想起來意:“腿好些沒?”

“好些了!唉,要是沒這出,再過十個月,你就當爺爺了!”何素秋臉上的失落一眼可望,她搖著頭想起那事還是唏噓不已。

“人生的很多事不能強求。素秋,活了這把年紀,我們應該比誰都更明白!”葛懷德心裏也不是沒遺憾,人到這種年紀,在路上,在公園裏看到個小孩都喜歡得恨不得是自己家的。如果有個小孫子,瑞風做了父親,會不會更理解一點自己呢?

何素秋看葛懷德的目光裏多了幾許溫柔。

“是啊,我個性太強,這點我知道……懷德,我想好了,我想試試你的提議。我現在身體還好,光在家呆著,也只會給他們添亂,倒不如發揮餘熱。只是,我住你那,不會不方便吧?”那是試探,更是期許,期待著葛懷德能給自己一句她想要的話。

葛懷德其實是來收回那番話的。那天激動之下說出了那樣欠考慮的話。

他回去跟傅蘇說了這事,傅蘇的臉上嬌媚收場,掛了一層寒霜,她說:“老葛,按說咱倆沒登記結婚,我沒什麽權利過問你和你前妻的事。但就算是朋友,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她再沒嫁人,你保證她心裏已經沒有你了嗎?如果沒有,那當然最好。只是,我相信不可能有兩個好好分手離婚的人,如果好好的,就不會離婚不會分手。如果她還對你有感情的話,那你得好好考慮考慮!”

葛懷德一輩子鉆研醫術,對女人的心理還真是沒研究。聽傅蘇一說覺得有理,他說:“這沒事,我找個借口把這事推了就行了。小蘇,你別生氣,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真要有什麽,也不會等到今天了!”

傅蘇沖葛懷德淡淡一笑,說:“我傅蘇這輩子最明白的就是男女之事。你們就算是破鏡重圓也沒關系,我會真心地點個讚的。還有,你覺得我這樣,會嫁不出去嗎?還是那句話,你留下,我歡迎。你離開,我不追!”

傅蘇那種灑脫的態度正是葛懷德欣賞喜歡的。但事到臨頭,又是他害怕的。他跟傅蘇在一起,很自在,也很甘心。他是抱著跟她一起過餘下的日子的心情交往的。他不希望她對自己有任何的誤解。更不想前妻成為兩個人之間的障礙。

葛懷德從兜裏掏出了準備已久的戒指,他說:“原本應該有玫瑰有紅酒,只是 ,此時此刻,我想沒有什麽更能表示我的心意!”

傅蘇微微一笑,嫵媚妖嬈地問:“你真的不用再考慮考慮?”

葛懷德鄭重地把戒指給傅蘇戴上,那是他的承諾。

葛懷德便是帶著推翻之前跟前妻的承諾的態度來看何素秋的。

不想何素秋先提了那檔子事:幫他籌建醫院,去住他的那套小公寓。

“這兩天瑞風請假照顧我和辛苑,人瘦了一圈。看著兒子夾在我們中間,我真的挺難受的,我還想,幸虧你幫我找了出路,不然我就只有回老家了……”

何素秋臉上浮著笑,眼裏卻閃著淚光。都是有人生悅歷的人,這樣的笑中帶淚,其中的心酸,葛懷德再明白不過了。

葛懷德到了嘴邊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他搓了搓手說出來的話是:“素秋,你什麽都別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從瑞風家裏出來,葛懷德的心情還是挺沈重的,他想起了某部電影還是電視劇城的一句話:散了買賣不散交情。他跟素秋的緣份雖盡了,但中間還有個兒子。自己上學那些年,畢竟還是靠她支撐著那個家,這麽多年把兒子帶得這麽優秀,人得知道感恩。他從事的是救死扶傷的事業,他心軟,不能看著她一個人做難。

他相信傅蘇是個知書達理的女人,只要自己光明磊落,不暧昧,就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只是,要如何跟傅蘇說這件事,自己還真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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