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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越吻越熱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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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經驗,其他都符合招聘條件。

第二天下午招弟便到了,何曉初在她回來後打了求職電話,對方安排她在星期五去面試。

“招弟,最近你哥身上長了一些東西,你看看,這裏,要用碘酒擦。我要是上班了,下班自己也會給他擦的。有時間盡量把他扶起來多坐一會兒,讓他能活動活動。”

肖勝春瘦了,她特別擔心,怕他肌肉萎縮,等醒來的時候活動不能自如,最近她給他按摩的還更勤了。

“好,姐,你放心吧,俺都記住了。姐你面試快遲到了吧,趕緊走吧。”

“恩!辛苦你了,招弟!”

何曉初為了讓身上的套裝不被壓皺,特意沒騎電動車,而是坐公交車去的。

給她面試的是人力資源部的助理,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兒,她是初級篩選,何曉初過她這一關自然容易。

“您跟我來,我們領導在裏間!”小姑娘引領著何曉初,敲響了人力資源部負責人的門。

“楊總,這是您讓我通知今天來面試的求職者,何曉初何小姐,這位是我們公司主管人力資源的楊總經理!”小姑娘給兩個人介紹道。

何曉初一看,這位楊總經理,很有一副英姿颯爽的樣子。

“您好!”何曉初先伸出手。

“您好!”楊總經理也禮貌地與她互握。

“請坐吧!”她對何曉初說。

何曉初在她對面禮貌地坐下來。

“您怎麽看待服務?”楊總經理問。

何曉初想了想,這個問題還真夠廣泛的了。既不是給服務下定義,也不能泛泛而談。她想,估計對方是看她沒有做過這個職務,才特意有此一問吧。

“我覺得服務是一切工作的開始,也是一切工作的結束。在整個銷售環節服務尤其重要,維持好客戶關系,對於已經成功銷售的客戶進行服務,才能……”

何曉初侃侃而談,越到後來,楊總越是欣賞。

姓楊的長的不太好看,但是是當兵出身,自己是有真本事,真武藝的。她對於花瓶向來厭惡,不過何曉初的表現顛覆了她對美女的看法。

並不是所有的美女,都是有胸無腦的。

她想,要是聶董事長見到何曉初肯定也會很欣賞吧。

想到她招聘的人能夠讓聶董事長滿意,楊總心裏很開心。

兩人又交流了一個多小時,楊總才起身跟何曉初說:“請您回去等通知好嗎?三天之內,可能還會安排您來面試一次。”

何曉初也站起身,和她禮貌的握手後,才結束了此次面試。

周一上午,人力資源部的小助理便打電話給何曉初,要她下午再參加第二次的面試。

雖然只有兩天時間,她還真等的著急了呢,一接電話,很是開心。

她到了該汽車公司在助理的引領下再次見到了楊總,她叫楊美平,連名字都像個鐵娘子。

楊美平對她的熱情中透著一股奇怪,何曉初一接觸就有這種感覺,總之,是和第一次見面時感覺不同。

原來是那天楊美平把何曉初的資料拿給聶雲海聶董事長看時,她竟然見到他激動的手都在顫抖。

“她……她還在這兒嗎?我現在就要見她!”他這樣說道,聲音都有些變了。

楊美平曾經是聶雲海的部下,她從沒有見過從容不迫的他這樣激動過,這讓她納悶極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現在見她。我這樣子……我這樣子……”他踱著步,一會兒摸自己的臉,一會兒看看自己的衣服。

依她看,他可真像是個要去相親的小夥子呢。

“你通知她星期一下午來吧,真不巧這兩天我要出差,真是的。”他搓動著雙手,很無奈似的。

“聶總,您認識她?”楊美平小心翼翼地問。

“哈哈!認識,豈止是認識!”他哈哈地笑著,很爽朗地笑。

楊美平更驚訝了,不知道這位何曉初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沈默寡言不茍言笑了好幾年的聶雲海如此激動。

她心中真是又羨慕又嫉妒啊,她自己從那件事以後一直追隨著他,好像就沒有牽動過他的神經。

鐵娘子也是女人,這時都有些恨不得沒有把何曉初的資料拿給他看過了。不過呢,既然能有人讓他這麽高興,也是好事吧。

不是說愛一個人,就該讓他幸福嗎?她這麽些年默默地守護,一直讓他覺得自己只是個忠心的下屬,為的不就是一份不著痕跡的關心嗎?

如果他能天天這麽高興,她做什麽都願意的。

不知不覺她看著聶雲海的神態就有些癡了,聶雲海以為她在發呆,還拍了拍她的肩膀。

“楊小鬼!記住首長的話了嗎?”他開玩笑地說。

“報告首長,記住了!安排她星期一來見首長!”她也難得跟他開個玩笑,兩人好像回了部隊似的。

就因為了帶著覆雜的情緒,再面對何曉初時,她確實是不同了。

不過她沒有告訴何曉初她的老板是誰,這是聶雲海叮囑過的。

“請跟我來,我們老板在裏面!”楊美平帶著何曉初來到聶雲海辦公室門口,便止了步。

“何小姐,您自己進去吧,我先回辦公室了。”

“謝謝!”何曉初道了謝,舉手敲門之前還有些緊張。

她暗暗笑自己,是不是以前每個來找她面試的人也都有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呢。

“請進!”她聽到門內傳出這兩個字,鏗鏘有力,有些熟悉的感覺。

她旋轉門把進得門來,卻只見太師椅上空無一人,往旁邊看了看卻見一個穿著軍官裝的中年男子背對著他,面向著墻站著。

何曉初心中奇怪,也覺得頗有意思。怎麽這老板還喜歡穿著軍裝上班面試不成?而且他也太奇怪了,知道有人進來出於禮貌也應該要轉過來和她打招呼吧?可那人卻紋絲未動,像被釘住了一般,卻原來是在那兒站軍姿呢。

“您好!請問您是聶總嗎?我是來面試的何曉初!”

“請首長檢查我的站姿!”那人又畢恭畢敬地說道,語調依然是鏗鏘有力的。

這話怎麽這麽熟悉?何曉初皺緊了眉頭,想回憶在哪裏聽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聶總!”她局促不安地叫了一聲,隨即聶這個字讓她頭皮一麻,像被點通了筋脈一般。

“雲海哥?你難道是雲海哥?”她驚訝的合不攏嘴,多少年了?她好像已經有十年沒有見過她的雲海哥了。

難怪他的聲音如此熟悉,難怪這話也如此熟悉。

時光仿佛穿越了二十年,停留在家裏那棵高大的總是透過金光的油綠綠的大樹底下。七八歲的何曉初像個威武的小將軍,指揮著父親的小兵,讓他站軍姿,她來檢查。

後來的雲海哥從站崗的小兵一直往上升,變化的是頭銜,一直沒變的是對何首長的敬意和對何曉初姐弟的愛護。

時光又回到現實,何曉初激動的流著眼淚,幾步走到聶雲海身邊,手往他胳膊上一拍。

“手收回去!”她哽咽著命令道。

“是!首長!”聶雲海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現在算來兩人已經認識了二十多年了,當年的聶雲海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戰士,而她呢,比他整整小十歲。

他曾經經常幫著何曉初母親買東西,也經常幫忙哄何曉初和何素新。

他們不是兄妹,卻勝似兄妹。無論何曉初有多瘋,他都會配合著,總讓她當將軍,自己當小嘍啰。

“腿再繃直!”何曉初擡起穿了高跟鞋的腳,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是!首長!”聶雲海幹脆利落地回答道。

“好!稍息!”何曉初又下了句口令,他腿才伸出來。

“雲海哥,你怎麽會在這裏?你竟然十年沒有到我們家去,你知不知道我爸我媽我還有弟弟多想你啊?”何曉初一邊流著淚,一邊緊緊握住了他寬厚溫熱的大手。

這雙手曾經把她舉到天上去,他還經常讓她騎著肩膀,在那棵大樹下跑來跑去。

那段時光多美好,一點煩惱也沒有。想起那時,何曉初如何能不感慨哭泣呢?

“曉初!曉初,你又知不知道我多想你們?我晚上做夢都夢到你們啊!我上次調了職位以後,處理完工作上的事就匆匆忙忙地趕去向首長報告。誰知首長被調任了,去了哪裏是組織機密,我費了好大的勁也打聽不出來。”

何曉初心中也不無感嘆,誰也想不到陰差陽錯之間,他們就失去了所有音信。十年前的九七年,不比現在通訊這麽發達,想聯系個人談何容易。

等老首長那邊安頓好了,再想要找聶雲海時,他已經因為一件事離開了部隊。

“雲海哥,你怎麽又經商了呢?那時候我是聽爸爸說,你好像辭去部隊的職務,轉業了。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嗎?你是最喜歡當兵的,為什麽又要走?聽說你並沒有犯錯啊?”

兩人一見面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手握在一起握了好久,聶雲海才先松開了何曉初的。

“曉初,你坐,我們慢慢談!”

聶雲海帶著何曉初在沙發上坐下來,泡上了功夫茶,先仔細地幫她沖洗了一下杯子,才倒茶水進去。

提起現實這些事,聶雲海不像剛見面時那麽興奮了。眼圈裏的淚早已經收回去,神情也凝重起來。

“你嫂子生第二胎的時候,正趕上我執行一次特殊任務,不能回家。誰也想不到她會提前一個月就發動了,當時就她一個人帶著聶希希在家,後來聽希希說好多血好多血。我不知道當時的情形是怎麽樣的,等我趕回去的時候她早已經帶著我兒子去了另一個世界。我對不起你嫂子!那件事以後我便打了報告申請轉業,再也不離開家了。這些年我一直在奔波著,走到哪兒都要把希希帶到哪兒。可無論我怎麽做,她都沒法原諒我這個做爸爸的。我不怪她,是我對不起她,讓她才四五歲就沒了媽媽。現在這孩子很叛逆,唉!真是讓我沒有一點點辦法啊。你看我,都說什麽呢?我們好不容易才見面的,得說點高興事。”

何曉初看見他眼睛裏都有淚光了,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受不了啊,何況是重情重義的聶雲海。

她很想說點什麽安慰他,卻找不到適合的話。說什麽人死不能覆生,要好好向前看什麽的,好像都是隔靴搔癢,起不了多大作用。

只有自己笑著,感染他,讓他也能跟著高興些吧。

原來生活中很多人都過的那麽沈重,何曉初以為自己已經夠不幸了,其實跟聶雲海比起來,她還算幸運的呢。

最少肖勝春還躺在床上,總還有個希望。

181 不遜的少女

“雲海哥,你可真厲害啊,真是幹什麽都是一把手。你看看,你這汽車公司做的多大呀?你也真是的,也不到電視報紙上做做營銷,打打廣告,要不然我不早就找到你了嗎?”

“哈哈,我不喜歡搞那套虛的,我們重視服務,信譽至上。我是軍人,雖然離開部隊了,還是用一個軍人的作風要求自己……”

何曉初聽著他的長篇大論,微笑著點頭,見說到工作上的事,他果然把開始那些不愉快忘了很多,很是欣慰。

“你怎麽樣?應該也結婚了吧?”說了半天,聶雲海才發現都是在說自己,忙把話題轉到了何曉初身上。

“結婚了,孩子都七歲了。”

“是啊,你也二十多了。”聶雲海感慨地說。

“我還二十多了呢,我都三十了。老了!”何曉初自從經歷了這麽多磨難,好像心態一下子老了不少。本來她就是很成熟的人,如今已經不是成熟可以形容的了,而是滄桑。

“是啊,你三十了,我四十了。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四十年,再過個幾年,估計就要入土為安了。人生啊,真是短。要是真把兩個眼睛一閉,倒好了。什麽煩惱也都沒了。”聶雲海的話,何曉初深有同感。

只有在痛苦中煎熬的人們才會發出這樣的感慨吧,若是生活滋潤無比,誰不盼著多活幾年呢?

看來他真的很思念已故的夫人,更煩惱的是他的女兒吧。

“這就不像軍人了啊!我們的戰士都是勇往直前的,你別想做人生的逃兵。還什麽入土為安,以後不準在首長面前說這種喪氣話!”何曉初板起臉來訓誡道。

“是!首長!”聶雲海又爽朗地笑了。

“你說說你,這些年都怎麽過的,說些高興事我聽聽。”聶雲海說道。

何曉初開口,想說點什麽高興的,卻發現好像真沒有什麽特別高興的事情可以說。

她的婚姻遭遇了背叛,她在最年輕的時候根本沒有愛情。可能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她可愛的女兒吧,她想說說女兒的乖巧懂事。

話到了嘴邊,她還是咽了回去。聶雲海正為自己女兒發愁呢,她怕說了妮妮的懂事,讓他更傷懷。

“我在以前的公司做到了銷售部總經理呢,底下也帶了一些兵,各個都是強中手。我帶領著大家一起去跑市場,也像行軍打仗一樣,可威風了。”想來想去,她還是說了這個,為了讓他高興,還特意虛誇了一些。

“哦,那怎麽又離開了呢?是待遇不滿意?”

聶雲海的話問住了何曉初,離開,那是多麽不齒的離開。

她的神色稍微暗淡了一下,旋即又明朗起來。

“家裏有些事,就離開了。”聶雲海見她不願意多談便也不勉強。

“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公司的客服部經理了,我相信你的實力,你一定可以勝任!”聶雲海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別啊,雲海哥,你還是按照程序走。該怎麽面試我就怎麽面試我,我可不想走後門。”

“這哪裏是走後門嘛?你本來就通過了楊美平的面試了。每次我都只是見見人而已,一般她說通過的就通過的。如果你沒有能力,她是不會在我面前說你那麽多好話的。美平的眼光,我是非常信任的。”

“對了,這個楊美平你有印象嗎?”他問。

何曉初搖了搖頭,的確是沒什麽印象。

“哦,我記錯了,應該是沒什麽印象的。她是後來給我做部下的,那時候和你們已經聯絡不上了。”

“原來楊美平是你部下啊,你轉業,她也跟著轉業,還真是不容易。”

何曉初想,難怪今天見到她的時候會覺得有點奇怪呢。

女人忠心耿耿地追隨一個男人,她想,估計會是對他有情吧。

聶雲海妻子已經過世了,不知道這個楊美平是不是單身,要是的話,他們倒該是很好的一對呢。

她想問問的,覺得反正這件事也不急,以後到這裏上班了,大家接觸的機會肯定會很多的。

“雲海哥,我現在就打電話回家,你晚上帶著希希到我們家吃飯吧。要是我爸我媽還有素新看到你來了,還不得高興的哭啊。我爸現在年紀越大越懷念以前,我媽也是。我現在回家的少,但只要一回去就被我媽拉著說說以前的事。”

何曉初說到這裏,倍感慚愧,有多久沒有認真地聽父母說說話了。

“我也想去啊!特別特別想去,都想了十年了。可是……”聶雲海很煩惱,他的女兒經常會給他難堪,他又不能把她扔在家一個人吃飯。

“雲海哥,有什麽顧慮就跟我說啊,你比我親哥還親呢。”

“曉初,還不是希希,我怕她不懂事。”

“沒事,你要相信她,相信她她才會懂事。再說,就算真的說點什麽,做點什麽,誰也不會在意的,畢竟還是個孩子。你也不能因為這個連我們家也不去呀。就這麽說定了,我現在就打電話通知他們。不行,我不能告訴他們是你來了,得給他們一個驚喜。”

何曉初想到要把他帶回家,父母臉上笑開花的樣子,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出聲。

她打了個電話給母親,只說今晚她要帶個朋友回家吃飯,什麽朋友卻沒說。

何母自然覺得奇怪,她結婚以後好像就沒有帶過朋友回家了,不過既然女兒需要,她是隨時願意幫她招待客人的。

何曉初打完這個電話,又打給招弟告訴她晚上不回去吃飯了。她又和聶雲海談了一會兒,便給他寫了個地址,自己先趕回去買菜幫母親的忙。

“雲海哥,你一定要來啊!必須得來,知道嗎?”

她走到門口了,還不忘回頭再叮囑兩句。

“放心,我一定去,這一天,我也盼了十年呢。”

何曉初幫母親準備了豐富的晚餐,期間她還一直在問是什麽樣的朋友,她卻笑而不說。

何素新幫忙接了妮妮又順路把杜柔柔接回家時,所有人都圍坐在桌邊等著這位神秘的客人。

“姐,到底是誰呀?弄的我們忐忑不安的,像來首長檢查似的。”何素新小聲問。

“一會兒來了,不就知道了嗎?”

“該不會是我姐夫來了吧?”他又問。

“素新!別亂開玩笑!”何母生怕兒子的話傷害到女兒,忙制止了他。

何曉初也希望肖勝春能來啊,可他現在連吞咽都困難呢。

“叮鈴叮鈴!”門鈴終於響了,何曉初騰地一下起身,搶著去開門。

“來了?”何曉初說到,沒叫雲海哥,她期待著等一下父母見到客人驚喜的表情呢。

聶雲海旁邊還一個清秀的女孩兒,十四五歲的樣子,頭發染了黃黃的顏色。

她的打扮和一身軍裝的聶雲海形成了強烈反差,上身紅,下身是一條綠色的褲子,很緊身。

何曉初終於知道為什麽聶雲海不願意帶女兒來了,看來她的確是很叛逆。

“你是希希?”她柔聲問。

“恩!”聶希希愛理不理地哼了一聲。

“你還記得姑姑嗎?”何曉初也不介意她的態度,繼續問。

“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了。”聶希希冷冷地說,她印象中倒好像見過這個姑姑。

當時她才四歲多,見到這個姑姑像見到了神仙姐姐似的,可羨慕她了,覺得她真漂亮。

要是她母親還在,現在她見到這位小時候的姑姑,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可惜,她所有的快樂都隨著母親的過世而一起走了,她忘不了床上那一灘猩紅的血。

她忘不了母親等不到父親時,睜著眼睛過世時的淒涼和恐怖的神情。那一幕刺激到了小小的她,讓她這些年來一直痛恨父親,懷念母親。

她的母親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偉大的母親,一直帶著她安安靜靜地等父親回家。

每一年父親都只能回家一兩次,又匆忙地走了。在她的印象中,似乎總是看見父親的背影。

見到何曉初似乎又挑起了她對那段最幸福而最痛苦的歲月的回憶,讓她比以往情緒波動更大了。

何曉初沒想到她這麽大的敵意,對她微笑了一下,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拖鞋遞給她。

“來,換鞋進來吧!”

聶雲海很抱歉地看了看何曉初,心說,對不起,你別怪她。

何曉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依然微笑著,說:“你看,一轉眼希希變成了大姑娘了,真漂亮。”

聶希希聽到她溫柔的讚揚,心情似乎好了一點,雖然沒笑,也不板著冷冰冰的臉了。

何曉初引領他們一起進來,見客人來了,何家所有人都站在餐桌旁迎著呢。

“你們看看他是誰?”何曉初愉快地說。

果然,老首長夫婦一看聶雲海,熱淚縱橫啊!

聶雲海是個很特別的小兵,他是個孤兒,沒父沒母的,所以他們也特別照顧他。

那許多年,一直把他當兒子來著。他的到來,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兒子回來了,他們怎麽能不熱淚盈眶啊。

“雲海?真的是雲海?”鋼筋鐵骨的老首長,從來不哭的老首長,哆嗦著手,朝他走過來。

何母也傻了一樣,呆呆地看著他好久,才叫出了。

“雲海,這孩子,你是跑到哪兒去了?”她也蹣跚著腳步走來,伸出老邁的手,輕輕摸他的臉。

“一臉的紋了,比以前好像胖了一點。”她說。

“是啊,胖了一點,但是肚子沒大,還有點當兵的樣子。”老首長說道。

“雲海哥,哎呀,竟然是雲海哥,怪不得我姐回來親自下廚呢。最近把我姐給忙的,回家都少了,還是雲海哥面子大。”

何素新熱切地說,拉著杜柔柔的手也湊到了聶雲海父女身邊。

“你們是怎麽見到的?”老首長問。

“你個死老頭子,看把你給激動的。我們還是坐下來邊吃邊聊著,等一下菜都要涼了。”何母樂樂呵呵地張羅著。

“希希,叫爺爺奶奶,叔叔嬸嬸!”聶雲海低下頭對女兒說道。

聶希希剛剛冷眼看著他們相認的場面,一副激動的模樣。她卻不僅不為之感動。很相反的,她覺得這些人還真是假模假式。

是不是當兵的人都這麽虛偽,假呀?想當年她爸爸就說愛她媽媽,愛她,結果呢

家他都不回一趟,妻子死了都不在身邊。她恨所有當兵的人,恨所有不顧家的男人。

“你不是說我爺爺奶奶早死了嗎?”她冷冷地說。

“希希,爸爸跟你說。這是爸當兵時……”

“你別跟我提當兵的時候那些事!當兵的人都是白眼狼,部隊把你們教的六親不認!我不會叫的,喜歡叫,你自己叫。”

她很倨傲地說。

老首長夫婦的笑容全凝結在臉上了,何素新夫婦也覺得很奇怪。

“你……”聶雲海頓時覺得太沒面子了,揚起手就想要扇她一巴掌。

何曉初忙上前攔住他。

“雲海哥,你幹什麽呀?”

“你別多事,讓他打呀!把我打死了才好,我好早到地底下找我媽去。打呀,打呀,早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了。”

她挑釁地看著父親,絲毫沒有懼意,眼神裏盛滿了恨。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開始見面時所有的歡樂頓時煙消雲散。

“唉!”聶雲海長嘆一聲,垂下了手臂。

“首長!阿姨!對不起!”

剛剛希希的一句話,便讓他們明白了,她母親過世以及她對父親的恨。

兩個老人都是做父母的人,特別能理解他這個做父親的心情,很是心疼他。

“孩子還小,一時間多個爺爺奶奶肯定不適應,不叫也沒關系,來坐下吃飯吧。”何母張羅著。

眾人落了座,盡量讓氣氛不那麽僵硬,隨便閑聊著。

“首長,阿姨!雲海敬你們!沒有你們二位就沒有雲海,在我心裏一直都把您二老當成我的親父母。在你們這裏,雲海才知道了什麽是親情。我真想叫二老一句爸媽呀。”他端著酒杯,顫抖著聲音說道。

“孩子!現在我也離開部隊了,還叫什麽首長啊?就叫爸媽吧!”老首長說道,老淚又湧出了眼眶。

182 提醒她註意

“是啊,我們本來就把你當親兒子。這一分開就是十年,以後你可別離開了。天天回家來吃飯,這房間也有,帶孩子回家來住吧。”何母也說。

“爸!媽!”聶雲海打從二十年前就想這麽叫了,今日叫出口,激動的話已不成聲。

“哎!孩子!”兩老也是激動無比。

這感人的一幕讓何曉初和何素新兩口子也落下了淚。把他當一家人的不光是老兩口啊,他們兄妹從小被他照顧大,感情也是深厚無比。

只有希希,帶著淡淡的鄙夷和不屑,冷冷地看著。

他們誰也不敢輕易惹這個丫頭,她就像個火山一樣,一碰就要爆發的。

何曉初坐在希希旁邊,不管她的眼光是不是不友善,她還是依然固我地照顧她,給她夾菜。

“希希,吃這個,小姑娘吃了會更漂亮的,因為維生素很多。”

希希冷冷地哼一聲,把她夾的菜給吃了。何曉初這才發現,她能哼一聲已經算是很善意了。

她能理解這丫頭的想法,若是她自己遇見了這樣的事,也免不了對父親產生怨恨吧?

還記得有兩年父親到外面去執行任務,沒和他們三人在一起,她很少能看見他。有一次她母親生病了,她當時覺得多無助,多希望父親能像別人父親一樣陪在母親和自己身邊啊。

聶雲海和幹爹幹媽一直在聊著這些年怎麽經商的,偶爾他也問問何素新和杜柔柔的情況。

開始的小插曲過後,氣氛漸漸融洽。

“曉初,你今天不回去,勝春那兒能行嗎?誰照顧他呀?”何母不放心地問。

“媽,保姆回來了,有她照應著呢。不過我一會兒吃完飯也早點帶妮妮回去,還得和他說話呢。”

聶雲海聽的一楞一楞的,難道她丈夫還需要人照顧,是生病了?

正在他疑惑之時,何母又說話了。

“這樣也不是辦法,還是到好醫院再去看看吧。北京咱們家有認識人,曉初,什麽時候讓素新和你一起帶他去吧。”

“媽,我也想著這件事呢。不過現在北京要開奧運會,出入不太方便。我是想等奧運會開完。其實我都想帶他到上海去了,就是上海咱們也不認識人,不知道該到哪家醫院好。”

何曉初說道,一提起肖勝春,情緒又低落起來。

“上海我有一些認識人,曉初,他是什麽病啊?”聶雲海接了話。

“他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她黯然地說。

聶雲海白天曾經問過何曉初她的情況,她還笑著說一切都好呢。看來這些年她是真的沒有一點變化,什麽事都為別人著想。

她自己哪裏不舒服什麽的,或者心情不好,也總是掩飾著不讓別人知道。

她越這樣,越讓身邊的人心疼。想著她這樣年輕輕的天天守著個植物人丈夫,可真不容易,他這個做大哥哥的,都心疼她了。

“明天我就打電話問問,看看什麽時候安排車送你們過去。看病還是盡早!”

何曉初很想客氣一句,說不用。但是她對聶雲海還是有點依賴之心的,也便沒拒絕,何況事關肖勝春的健康,也不該客氣。

“好!那我等雲海哥的消息!”

這晚吃飯時,是杜明凱進這個家門後第一次沒吃到何曉初做的飯。

招弟炒的菜味道還可以,但杜明凱吃到嘴裏就覺得沒有味,他有些發楞,想問問何曉初怎麽沒回家,又沒有立場。

“杜哥,俺做的菜你覺得不好吃?”招弟忽然問。

“沒有啊,怎麽這樣問呢?”

“俺看你沒怎麽動筷子!”招弟人很細心,而且她做工作也很小心翼翼。

“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不是你菜的問題,你做的真的很好吃。”杜明凱安慰道。

“哥是哪裏不舒服了,要吃藥嗎?俺可以給你去買。”

“謝謝招弟,不用管我。”杜明凱和何曉初一樣,對這個勤快的小保姆印象頗不錯。

他還看到何曉初沒有什麽事的時候就叫她用電腦,教她打字,教她學會在網上查東西。

“杜哥,上次姐教過我在網上搜東西要打一個叫什麽度的,我想不起來了,你知道嗎?”招弟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道。

“知道,等一下杜哥教你。”

李華珍和肖勝蓮不高興地瞟了瞟招弟,她本來還想問一個問題的,硬吞回了肚子裏。

杜明凱對於她們母女大多數的小人之心和庸俗已經習慣,也不吱聲,只得一會兒教她的時候再問她。

招弟吃完飯洗了碗,先打水給肖勝春擦身。本來這件事何曉初叮囑了她回來她自己做,但是招弟怕她累,就自己做。

杜明凱記得每次何曉初出門,總要請婆婆幫忙看著肖勝春或者叫肖勝蓮看著。

現在她不在家,一定也希望有人幫忙照應著吧。

“要給我哥擦身嗎?我去幫你!”

李華珍見杜明凱擼起袖子,笑著說:“招弟會去給擦的,她要是擦不好,等一下曉初回來也會擦。你一身的好衣服,別把衣服弄臟了。”

“謝謝媽,沒事。我閑著也是閑著,招弟還小,又是個女孩子怕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嫂子不在家,我能幫就幫一下。哥要是知道,肯定也希望多幾個人關心他吧。”

李華珍不說話了,她再說好像還是這個做媽的不關心兒子了似的。

她也不是不想服侍兒子,主要是兒媳婦做慣了,而且她年紀大了也沒什麽力氣,索性就懶得管了。

現在他躺床上快四個月了,她自己也越來越覺得他可能沒有醒過來那一天,慢慢去兒子房間也少了。

這幾天杜明凱也在托人在上海找醫生,他倒沒有直接的認識人。本來如果父親不知道他和何曉初的事,也可以幫這個忙。現在不好找父親了,只有拐著彎地托人,效率自然不高。不過今天已經有了確切的消息,那邊醫生已經聯系上了,是腦外主任。

他自己本人並不在乎肖勝春是醒著還是睡著,他只是心疼何曉初太累。

要是他醒了,她也不需要這麽愧疚,生活上也沒有這麽多負擔了。

何曉初帶著妮妮到家時,正好看到杜明凱蹲在那兒給肖勝春擦小肚子呢。

她從沒有想過杜明凱會做這樣的事,而且並不是做給她看的,是在她不在的時候悄悄地關註著她的一切。

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不會不為他的赤誠感動吧,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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