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因為烏野派出的那個決勝發球員進入一個小高-潮。他在青葉城西手裏連拿五分，簡直燃爆全場。

“很好很好，幸運與實力——山口超棒！”應援聲此起彼伏，場地裏猛烈地刮著一陣來自烏野的黑色旋風。

田中龍之介的姐姐田中伢子更是興奮異常：“早這麽幹不就好了，真是。忠，我快要愛上你了啊。”

比賽如火如荼。日向花擡起頭望向天花板，註意力已經不在場地裏：“才能什麽時候才會開花——呢。”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的事情，對於她來說歷歷在目仿佛只是昨日發生的事情。

“這是下一任經理日向花，很可愛的一個孩子，你們不要欺負人家啊！”葛葉學姐的聲音活力滿滿。

“請多關照。”日向花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冷淡安靜的女孩對著站在面前的少年們鞠躬，被熱情的他們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答應了，她加入北川第一的排球部做起了經理的工作。在葛葉學姐的教導下，從剛開始的不知所措逐漸變得得心應手。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也漸漸地和他們熟悉起來，大家成為了很不錯的夥伴。

北川第一的排球部是一個怎樣的排球部，日向花形容不出來也不知道其他的排球部是不是這個樣子。

沒有體育系那種鮮明的上下關系，就算是低年級也可以和高年級的學長們開玩笑。訓練結束以後學長們也會請後輩吃東西，在太陽落山時勾肩搭背一起回家；他們還會因為糟糕的成績聚在一起補習，忘了就背，背了就忘，把學姐氣個半死；訓練時會一邊嘲笑學弟發球很爛一邊認真教導......學長是很好的學長，學姐也是很好的學姐。

她的前輩，三年級的中山葛葉學姐總是被學長們吐槽很兇但是對她真的很溫柔。她知道的，葛葉學姐一直在收斂自己的鋒芒和脾氣，就是為了照顧她。所以她也有把葛葉學姐的那份心傳遞給其他人，傳遞給下一任經理。

她想對別人溫柔，只是因為她被這樣溫柔地對待過，知道溫柔是多麽的重要。

“噢噢噢！！！”

好像哪一方得分了，日向花看向分數牌：是青葉城西啊。

時光一點點從身邊溜走，他們都長大成陌生的樣子。誰能想到現在在球場上叱咤風雲的他們也曾經稚嫩又單純。阿徹的二傳技術在初中就很不錯了：球感絕佳，發球也很好，跳發球的時候就很帥氣啊，每次都能引來一群女孩子的尖叫聲。巖泉剛開始的時候還很不爽阿徹的招蜂引蝶，後來有了熏以後，就變成了排球部裏最讓人妒忌的人。還有花卷，不聲不響但是心裏很有主意，攔網的技術也很好。在她被煩得受不了的時候，他總會幫忙......

只不過，只不過他們那一屆總有一根刺哽在喉間，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她也是，從來不提並不代表忘記，白鳥澤啊或者說是牛島若利，那個強大到似乎無法打倒的男人。

日向花笑了一下，怎麽就突然想到這些東西了呢。這已經是半決賽了啊，不管是誰能夠進入決賽和白鳥澤一決高下，她都會很高興。能夠和牛島若利正面對決的機會，到底會是誰拿到呢：青葉城西還是——烏野。

“若！你慢死了！快點啊！”綁著高馬尾的女孩一步一跳跑到二樓看臺：“我還要看比賽吶。”活力十足的聲音，朝氣蓬勃的面龐，如果日向花看見她立即就能認出她來，她曾經的學姐中山葛葉。

而被她叫做若的男生正是北川第一曾經的二傳百部若。早就上了大學的兩個人趁著假期時間回了宮城。聽說男子春高正在舉行，他們就一起來了現場看比賽。

現在不再打排球的百部若好脾氣地笑笑：“知道啦，小葉。”

“哇，那是什麽學校？應援的人怎麽這麽多？什麽強豪學校嗎？烏野？我怎麽沒聽說過？”中山葛葉迷惑地看著對面看臺，隨即把註意力放在了底下的比賽上：“及川這家夥怎麽回事？居然打起了搶分賽？不過吸引的女孩子還是這麽多啊，你再看看你。”

百部若無奈地拉著女朋友的手：“我說葛葉，你這個比較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這有什麽好比的，我女朋友在這裏小心她吃醋啊。”

中山葛葉哥倆好：“放心啦兄弟，你女朋友不會吃醋啦。她可是超級有自信的人，就算喜歡你的人有那麽多，但是最優秀的一定是她。”

“我謝謝你喔。”百部若早已習慣女朋友的行事作風：“不要講話了，好好看比賽。”

“行吧行吧，聽你的。”中山葛葉大度點頭。

日向花無意識緊攥著手：大人們常說這樣的話，如果有信念，花兒會開放。可是大家都懷著強烈的信念時，誰的花兒又能開放呢。一朵花開放時，就會有另外一朵花兒的枯萎吧——甚至有些花兒一輩子都等不到開放的機會。

她的眼睛裏慢慢地慢慢地出現一些眼淚，忍不住想要出來。日向花連忙低頭，眼淚一兩滴滴在了地板上，她掏出一顆糖拆開包裝慢慢地含在嘴裏。甜蜜到發苦的味道像是螞蟻一樣細細密密地啃食著她的理智。

被強烈的負罪感壓迫神經的日向花起身，低聲說道：“我出去一下。”這裏讓她覺得太壓抑。

日向花走下樓梯經過走廊出了體育館，此時的館外晴空萬裏，湛藍的天幕裏飄著幾片白雲。一架飛機經過，穿過雲層劃出一道長且筆直的白線。秋天的樹葉泛著微黃，在風中搖晃幾下就無聲地落在了地上。站在溫暖的太陽光底下，日向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閉上了眼，將自己沈浸在無聲的黑暗中。

陽光熱烈，在地上啄食種子的麻雀啁啾清脆，三三兩兩經過的腳步聲或輕或重，噴泉裏的水灑在草坪上時嘩啦啦作響，遠處道路上的喇叭聲也很清晰......身後體育館的大門敞開著，聽不見但是可以感受到——熱情激烈的應援聲，排球在不同球員手中傳遞敲擊出的音符劈裏啪啦落在了地上，還有場館裏所有人砰砰的心跳聲如同溪流匯聚逐漸溢到排球場館的最頂端。

一切的一切構成了一場極其絢爛華麗的音樂盛會，雙子星體育場的屋頂被撐爆，音符漫天炸裂，形成一團團飄浮著的彩雲。又好像煙花四散，五顏六色的星星點點在空中快速旋轉飛舞，然後沒入所有在吶喊的人心中，填補他們的血肉魂魄。

也許只是一秒，又或者是很長一段時間。日向花呼出心中濁氣，慢慢地張開了眼看著臺階下的廣場。少女沈默得像一座雕塑站在平時她最避之不及的陽光底下，她在等待一個結果。

場內突然爆出了巨大的聲響，蘊含在聲音裏的強大能量讓日向花有了心臟跳空一拍的錯覺。她轉身望著體育館的大門卻不敢進去，然後就看見了跑出來的日向櫻。

日向櫻看見日向花以後就放慢了腳步，最後幾步幾乎是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日向花的身邊。日向櫻看起來冷靜又淡定，但是她抓著日向花的手卻在抖。日向櫻盯著日向花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烏野。”

日向花看著日向櫻，突然就笑了起來。她抱住日向櫻將臉埋在姐姐的發間，用盡全身的力氣輕輕地說道：“烏野，贏了啊。”

有些人的花開了，有些人的花卻還沒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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