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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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令咒如同附骨之疽,貼在骷髏身上後無論他如何甩都甩不掉。

令咒如同刻印一般深深嵌進了骷髏的骨頭裏,他發出刺耳的尖叫,在地上不住地翻滾,再無初見時的風度翩翩。

“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胡言亂語的嘶吼漸漸衰弱,變為不可辨別的呢喃,“對不起……月兒。”

在令咒的作用下,他的骨頭緩慢化作了粘稠又沸騰的血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滲入了泥土。

顧若踮著腳走到一旁,小心地用樹枝戳了戳地面,血水沒有任何反應。

應該是死透了。顧若丟掉樹枝,這才松了一口氣,往左臂上貼了個恢覆令咒。

她的恢覆令咒不及陸沈羽的有效,但好歹是止住了血勢。

顧若再次畫出消失令咒,隱去身形,在宅子裏探查起來。

除了這個不知所謂的少爺,這個府邸還有著許多古怪:重覆說話的丫鬟,時間倒流的大門,生機勃勃的園林,還有骷髏口中那些被殺死的人,都是比骷髏更危險,潛藏在暗處的危機。

顧若在宅子裏轉悠了一圈BBZL,先摸到了骷髏少爺的房間。

她站在門口,總算明白了少爺一定要親自去找她,堅決不讓她去他的房間。

他的房門旁側豎了一塊巨大的墓碑,沈默地矗立著,瘦勁的字體勾畫出他的名字:負心人張佑之墓,其後還跟著龍飛鳳舞的一行註釋——

薄情寡義必自斃。

好家夥,這是什麽經典渣男墓碑題詞。

顧若不禁想起最開始那個丫鬟的說辭,她口口聲聲說她家少爺苦等自己多年,等到如今積憂成疾沈屙纏身,可眼前的墓碑分明訴說著截然不同的事實。

她繞著這個墓碑仔仔細細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任何機關之後才推開了他的房門。

這座怪異府邸埋藏的真相,要由她親自探尋。

骷髏渣男張佑的房間與顧若之前待的房間大相徑庭,內部雜亂不堪,難以落腳。地上桌上都落著厚厚一層塵土,靠墻的床上沒有任何被褥枕頭,只有破舊腐朽的木板裸.露在外,肉眼可及的角落裏堆滿了酒壇的碎片,空氣潮濕又陰冷,像是閉塞的地牢。

顧若嫌棄地走了進去,在裏面搜尋起來。

遍尋一圈無果後,她把目光轉移到了那空無一物的床鋪,木板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氣裏,反倒讓人容易忽視木板下面的空間。

她擡起腿,狠狠一腳踏在床板上,木板瞬間被踩得四分五裂,露出一個不規則的缺口。

顧若趴在床上,謹慎地把腦袋探進了缺口,在床架子裏左瞧右看,終於在靠近邊角的地方找到了一把塵封生銹的匕首。

彎月狀的匕首被暗紅色的血跡覆蓋,血跡斑斑點點,看似毫無規律,但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圖形,顧若看了兩眼,嘗試著將手比了上去,輕輕握住匕首。

匕首上的血跡形狀和她的手吻合,像是有人曾不顧疼痛緊緊握住刀身,任由皮膚被刀刃割傷也決不放手。

為什麽要這樣握著匕首,是為了什麽?

顧若若有所思地在空中比劃了兩下,將它收入袋中,離開了張佑淩亂不堪的房間。

偌大的府邸曲徑深幽,各式各樣的園林和屋舍錯落有致地坐落在兩旁,可大多都是公式化的沒有人煙氣的裝潢,一眼望去幹幹凈凈,空曠冷清。

顧若轉了幾圈也再沒有任何收獲,就連最開始的那個丫鬟都找不到了。

她托腮,有些後悔殺骷髏殺得太急,沒等他把自己帶到地牢密室就直接攤牌,害得現在無論怎麽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地方。

隨著天色漸黑,顧若的眉頭漸漸壓低,眼裏泛出著急的神色,眼看一天就要過去,可她連個秘寶的蹤影都沒尋到。

秘境第一的壓力沈沈落在她的肩頭,無論是為了應付陸沈羽諜的任務,還是為了去藏經閣找縮短令咒的方法,她都必須第一個找到寶物離開這個秘境,得到學院的獎勵。

顧若把整座府邸翻了個底朝天,每一處看似機關的地方都試過,每一個像是暗門的地方都BBZL破壞了,甚至連看起來可疑的地面都被她掘了一遍,可依然一無所獲。

眼看著月上枝頭,仍然一無所得的顧若自暴自棄地把手中的鏟子丟到一旁,撤下了消失令咒的偽裝,破罐破摔地對著空氣高喊著:“我在這,來殺我吧。”

回答她的只有風吹落葉的簌簌聲,宅子裏寂若死灰,只有顧若一個人的呼吸聲。

要是boss在就好了,顧若情不自禁想,雖然大佬看上去漠然又疏淡,可實際上總會在她危難之時出手相幫,還會乖巧地聽從她的安排,心甘情願被貼上消失令咒陪伴在她身側,實乃居家旅行必備神器。

倘若他在,以他紮紮實實“土著人”的身份,應該能很快找到地牢密室的位置,不像她,只能靠電視劇裏學到的那點經驗亂找一氣。

不過也不一定,顧若饒有興致想了下去,大佬看上去年紀輕輕,比她大不了多少,可卻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想必是死得早,還來不及出人頭地大展拳腳,就英年早逝身亡命殞,才一朝不幸淪為了她手下的最強召喚物boss。

死得這樣早,也不一定會比她知道更多。

她想得入神,沒有註意到,一旁的空氣中有一個陣法正在逐漸成型。

之前她為入秘境做足了準備,一個月裏畫了無數遍召喚令咒的陣法,如今僅是想想,身體已經自動形成記憶,不由自主地勾畫出了召喚令咒的陣法。

顧若看著身側的陣法有些怔楞,理智告訴她每日召喚次數有限,不能因為這樣的小事隨便召喚boss,可身體卻管不住自己,她手指摩挲幾下,終是沒忍住癢意填上了核心指令。

召喚令咒【summon boss】即刻生效。

白霧漸起,裴行之緩緩睜開雙眼,不出所料地透過煙霧看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

腦海中本來模糊的形象又逐漸清晰了起來,她總是轉來轉去的眼睛,滿肚子壞水的表情,又在記憶裏重新覆蘇,活靈活現。

再也不像在魔宮的時候,無論他如何回想也無法記起她的容貌。

“謝前輩,”顧若興高采烈地一路小跑,手裏捧著玉佩,“您的玉佩,弟子保留得好好的,一點沒損壞。”

裴行之目光只在玉佩上停留了一瞬,就轉到了她無力耷拉著的肩膀上:“你的肩膀怎麽了?”

那裏的衣袖被抓得破破爛爛,還滲著血跡。

“啊這個,”顧若下意識捂住傷口,臉揚了揚,眼裏不無驕傲地說,“這是弟子殺了那少爺留下的證明。”

裴行之接過她遞過來的玉佩,聞言擡眼問道:“少爺?”

“是啊,就是之前那丫鬟口中所說的少爺,看著人模狗樣的,結果只是個醜陋的骷髏。”

“這樣,”裴行之垂下眼簾,眸子晦澀不明,“那你這次找我所為何事?”

“弟子想請前輩幫忙找找這座府邸的地牢,”顧若將手背在身後,“弟子愚笨,從天BBZL亮找到天黑也沒有找到……”

裴行之正低著頭將玉佩系在腰間,聽到她這話,不禁在陰影中嘲諷地輕勾嘴角。

她愚笨?

能夠以引靈人的身份單挑不老不死的骷髏並且全身而退,只留肩膀三道抓痕,甚至還有時間將整個府邸逛一遍,這樣的人說自己愚笨,這實世間恐怕就沒有聰明的人了。

她當他是傻子嗎。

裴行之理了理衣袖,說道:“地牢多半坐落在偏僻陰冷的角落,而秘密的囚牢則一般會設置在宅院主人隨時可見隨時可及之處,你可有想法?”

無論她為何目的,左右他也無事,不妨就陪她玩玩這扮豬吃老虎的游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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