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女孩，腦袋埋在她的頸窩，細細的嗅著女孩身上那股自然清甜的香氣，甚至有種自己身上同樣沾染到那股甜香的錯覺。

又或者，不是錯覺。他身上的這件衣服，是小姑娘穿過的。

每個人身上穿的班服都是印著自己的姓，唯獨她的那件被沈北望使壞，改成了他的姓，南城心裏不高興，雖然不至於生氣，但還是悶不吭聲的在拍畢業照這天套上了“自己”的這件班服。

只是這衣服大得不是一星半點，南城往身上一套真有一種穿大人衣服的既視感。南城記得，衣服發下來那天，有些女生為了試一下衣服合身不合身，直接就把班服套在了自己的短袖外面，她們穿好時，領口剛好露出一點點鎖骨，衣擺只是到胯骨處。

南城看著都快到自己膝蓋處的衣擺，還有那大到稍不註意就會直接露出半個圓潤肩膀的領口，默默地又褪下了這件衣服，換上了沈北望一開始就放在自己這邊的那件合身的。

被迫這麽早就冠上了“沈”姓。

集合的時候，不少同學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往兩人胸前的印花上瞥，看到南城的衣服上印著“沈同學”，沈北望的衣服上印著“陸同學”時，都露出那種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做壞事還幫著隱瞞時心照不宣的暧昧的笑，甚至有人開玩笑的直接叫南城“沈同學”，至於為什麽沒人開沈北望的玩笑，大概是在五班眾人的心裏，沈北望著實不算是個好接近的人。

有南城在場時還好，至少他臉上還能帶著點笑，周身的氣息也都是柔和的，雖然知道這份柔和不是針對他們，但是這個時候的沈北望，是在算得上是“平易近人”，至少站在他面前，不會讓你覺得隨時可能被誤傷。

只有沈北望一個人的時候，他雖然也會回應其他人的搭話，但是懶洋洋又漫不經心的態度，就是讓人從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三句話。

“你是誰。”

“離遠點。”

“別靠近。”

這就讓那些想要和他搭話的女生們：“……”

班上另外幾對小情侶看著人家正宗的“情侶裝”，頓時又懊又悔，他們怎麽就沒想到這樣做呢？

楊小小看著人家的“情侶裝”，羨慕得眼睛都紅了，一手揪著高竹的短袖洩憤似的可勁兒的扯，嘴裏一邊哼哼唧唧的撒嬌，“你說，咱們怎麽就沒想到這樣搞呢？實名羨慕。”

高竹一臉無奈，一只手提著自己岌岌可危的衣領，那一只手握住她揪住自己衣袖的手，沒告訴她自己其實想到過，只是問：“那到時候，你敢這樣穿嗎？這邊這麽多老師盯著。”

楊小小不說話了，半晌，又不甘心的嘀嘀咕咕的道，“往人堆裏一紮，誰還看得到誰啊！再說，大不了抱本書遮一下嘛”

她到底還知道自己是早戀，沒繼續鬧自己的男朋友，嘆了口氣，特別遺憾的說，“唉，咱們就是太根正苗紅了，從小到大幹過最出格的大概就是早戀了。”

高竹揉揉她的頭發沒說話，只是看著不遠處已經開始聚集起來的人說，“走吧，該集合了。”

整個高三年級總共有二十幾個班，每個班級要拍兩張集體照，一張是那種嚴肅正經需要被印到畢業手冊裏面的，一張則是為了紀念高三最後一段時光的搞怪照。

學校總共請了兩組攝影師，每個班級都想要快點拍完然後回家，也好過站在這邊傻乎乎的被太陽曬。

五班班主任一開始還很佛系，端著一個保溫杯站在陰涼下，不時地抿一口紅棗枸杞茶，微笑著看著其他班一個個爭奪優先拍照權。

不過等他看到自己班級由於沒有班主任主持公道，幾次三番都被搶了拍照機會後，他就佛不起來了，隨手把保溫杯擱地上，擼起袖子就和其他班理論去了。

班主任的戰鬥力還是很強大的，等五班同學一個個站到為了拍照而特地搭好的臺子上時，都有些暈乎乎的反應不過來，下一秒，卻在攝影師喊一二三的時候，下意識的擺出微笑。

南城的肩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她下意識地擡頭往後看，沈北望就站在她的左後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也在看著她。

“哢嚓”一聲，南城的餘光中看見白光一閃，攝影師看了眼剛剛拍好的照片，然後就招呼著大家換姿勢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有兩個人的目光壓根沒看著攝像頭。

搞怪的照片就好拍很多了，大家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盡情的表現自己，就連站位都不像剛剛那樣，必須女生在前，男生在後。

一直到拍完照片散了場，大家心裏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一絲絲不舍，不少同學又拉著老師或者要好的同學拍了很多紀念照。

一班自從百日誓師大會以後就徹底廢了一月一考核的規矩，據說是害怕學生心理壓力過大，作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一班的班風一直都是嚴肅又深沈的，這次選的班服倒是一改往日的風格，清新又幹凈。

男孩子上身是白色的短袖襯衫，下身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褲，女孩子人數少，但是也自發跟了男生們的風格，白色的短袖襯衫加上一條黑色的百褶裙，倒是少見的青春靚麗。

一班集體照拍得比較早，傅一寧在拍完集體照以後，就一直心不在焉，一邊接受其他人的合照邀請，一邊分神註意著五班的動靜，然後搜尋著那個自己熟悉的人影。

一直到五班拍完畢業照，那個熟悉的人影走出了人群，他委婉的拒絕了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的合照邀請，握著自己的手機，匆匆往那邊走了過去。

“一寧……”

他腳步一頓，剛一回頭，手臂就被一個女生緊緊地抓住了。女生沖過來的力道有些大，他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腳步，剛站穩就聽見女生的質問。

“這麽長時間你為什麽不理我？我們不是朋友嗎！”

女生穿著紅白相間的水手服，紮著雙馬尾，手臂緊緊地抱住他的手，臉上還帶著憤懣和委屈。

傅一寧皺了下眉，臉上的表情顯而易見的冷淡了些許，“潘晴雨，你先松開我。”

“我不！”潘晴雨一副被傷透了心一樣地拒絕，“我現在連碰你都不可以了？明明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傅一寧脫口而出。

他頓了頓，又說，“或者，你以前就是這樣，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潘晴雨的手指緊緊地扣住他的胳膊，特別冤枉地問，“我做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

傅一寧掰開她的手，抿抿唇，道：“我比較喜歡和善良單純的人交往。”

“善良單純？”潘晴雨的目光怔怔地看著他，見他不斷地往五班場地那邊看，突然就笑了，“陸南城那樣的嗎？”

傅一寧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她看著面前的這個男生，她使盡手段用盡心機才在他身邊有一個特殊地位的男孩子，最後認同的還是陸南城。

“你怕是忘了，是誰把陳雪逼得退學，逼到連N市都沒有學校要的地步的？”潘晴雨的聲音特別輕，帶著一絲詭異和毛骨悚然，“就是你說的那個……善良單純的陸南城。”

傅一寧眉毛都沒皺一下，撇開頭離她遠一點，然後聲音淡淡道，“那是陳雪自己做錯了事，罪有應得。”

“而且，”他突然看向她，眼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失望，“你可能不知道，陳雪的這個結局裏，還有我的手筆。”

潘晴雨突然就楞住了。

傅一寧笑了下，“比如說，那些IP，就都是我查的。”

潘晴雨的臉白了白，“所以你……”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麽，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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