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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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車裏出奇的沈默。陸承讓在前面開車,顧箏和南城坐在後座。

顧箏摟著南城,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南城的頭發,動作輕柔,一點看不出她心裏面憋著的火氣。

她真的沒見過那麽不要臉的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直接沒臉沒皮。那個從一開始就將兩家私人恩怨嚷嚷的人盡皆知的女人,在最後被安保人員“請”出去的時候竟然還能突破重圍,一下子沖到南城的面前,抱住南城的腿就跪倒在地上,哭嚎著求原諒。

顧箏到現在都還記得周圍人當時的眼神,那種對南城的責備和對看似可憐為弱者一方的同情和嘆息。

顧箏都要氣笑了,受害者一方反而成了過錯方,被那些什麽都不知道,只憑一個瘋女人隨意嚷嚷的只言片語就自以為是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自己的寶貝女兒進行譴責。

這哪是求原諒,這根本就是逼著他們原諒!

顧箏當時真的氣得渾身發抖。

“媽媽,我不會原諒她們的。”南城靠在顧箏的肩上,緩緩說出這句話。

顧箏順著南城發絲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還真的害怕自己的女兒會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惡意逼迫而放棄自己處事的立場和原則。

“沒關系,原不原諒她們是你自己的權利,與其他任何人都無關,不用在意別人怎麽說,你只需要做自己認定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爸爸媽媽都會幫你解決。”

她記得當時現場好像還有幾個人錄像來著。

南城往顧箏懷裏蹭了蹭。她不會原諒陳雪,可能好多年以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格外強烈的痛恨感會漸漸變淡,甚至可以淺笑著和旁人隨意的談起這件事,但是她想,她還是不會原諒她。不管她這麽做是有什麽原因,錯了就是錯了,一個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更何況,想起陳雪眼中對沈北望的窺覬,南城心裏一陣不舒服。

陳雪的事情並沒有在十三中濺起多大的水花,學校的辦事效率極高,沒等學生們反應,一系列針對陳雪的指令便被頒發。

……開除學籍處分。

這是學校針對高中生所能給出的最高處分。

除了原先和陳雪交好的幾人有些許不適以外,陳雪的消失對其他很多人而言並沒有什麽影響,甚至還有些暗中慶幸,畢竟有這麽個人在身邊溜達,自身的安全都感覺得不到保障。

陳雪匆匆轉了學,不過由於被開除這麽個檔案在,也沒什麽好的學校會要她,再加上她每到一個學校,總會有一些“知情人士”將她的所作所為極盡宣揚,她早就被貼上了惡毒,黑心的標簽,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當中,日子並不好過。

不過這些就跟南城沒什麽關系了,她現在正忙著沈北望出院後的相關事宜。

沈北望傷的倒是不重,只是花盆砸到了後腦勺,留下了一道口子,拆了線後,就留下了一道五公分左右的疤。

傷口附近的頭發還沒長全,只冒出來短短的青黑的發茬,這會兒又是冬天,凜冽的寒風吹得他傷口陣陣發疼。

南城摁著他的腦袋細細的檢查他的傷口,剛拆完線,傷口還呈現出淡淡的肉粉色,夾雜著一絲絲的血色。

“別看。”沈北望將南城拉到自己的懷裏,頭埋在南城的頸窩,聲音有些悶,“醜。”

南城避開沈北望的傷口,將手裏那頂毛茸茸的灰帽子給他戴上,然後從善如流的摸摸他的臉,親了親,“不醜。”

沈北望微微離開一點,垂著眼眸看她,“真的?”

南城再次從善如流,“嗯,真的。”

沈北望這才放心一般,重新抱住南城,靠近她的臉,一點都不以為恥的提要求,“那再親親。”

南城熟練的親親他。這一流程熟悉的就跟排練過一樣。

沒辦法,從昨天拆線到今天出院,這樣的對話發生過的次數兩只手都不夠數。剛開始聽見沈北望用那種心酸隱忍又失落的語氣說,“別看,醜”的時候,南城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笨拙又小心的哄著他,抱抱他,親親他,安慰他。

後來……次數多了,南城就發現,沒有什麽是一個親親解決不了的,如果不行,就兩個。可是即使明白了沈北望的套路,南城每次還是乖乖的被“騙親”。

沈北望是真沒覺得頭上有個疤能怎麽滴,只是不想讓南城看見那倒是真的,畢竟傷口還沒好透,太醜了,怕嚇到她。不過南城似乎想歪了,覺得他是真的為這麽一個疤苦惱,每次都又心疼又小心的親他,這麽主動的貢獻親親,沈北望眼睛都亮了,於是徹底放飛自我。

上藥來一遍,檢查來一遍,戴帽子脫帽子來一遍,就這樣騙來的親親,比之前半個月的都多。

還都是主動的!

沈北望頭上的那頂灰帽子是顧箏前幾天特地織出來的,為的就是保護他後腦勺上那個脆弱的傷口。選用的毛線和款式都特別講究,又舒適又保暖。

帽子看上去毛茸茸的,沈北望戴著,襯得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看著就像一個精致乖巧的鄰家少年。

南城也有一頂這樣的帽子,不過是米白色的,帽子尖還多了一個毛茸茸的小球。不知道是因為帽子是顧箏親手織的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沈北望對戴上這麽一頂看上去有些幼稚的帽子沒有半點排斥,只不過似乎對南城帽子上的那個小毛球頗為喜歡,動不動就用手捉住,捏來捏去。

南城伸手扶了扶他的帽子,給他細致的整理了一下,這才有空打量起四周。

這還是南城第一次進沈北望的房間,可能因為居住的時間並不長,個人風格並不濃郁,給南城的整體感覺只有兩個字……整潔。整潔到南城都懷疑這個房間是用來擺拍的而不是用來住人的。

反倒是床頭櫃上那幾盒拆開的藥品以及床尾的被子上隨意擺放著的幾件從醫院帶回來的衣物跟這個房間格格不入。

南城沒有強迫癥,但也不想就這樣破壞房間整體的整潔感,她微微推開從進了房間就一直黏在自己身邊的沈北望,將床頭櫃上的這些藥分門別類的收攏好,一邊還叮囑著沈北望不要忘記吃藥。

沈北望就著南城推開他的動作側躺在床上,單手撐著腦袋,目光幽幽的盯著南城。

這可是他的房間,獨屬於他的私人領地,跟醫院那種開放性的病房不一樣。從南城踏進這間房門開始,沈北望就有一種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動,平時深深壓抑住的渴望也有噴薄而出的趨勢。

太危險了。

他想。

下次不能讓她進自己的房間了。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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