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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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俄亥俄州州立監獄之前,一行人卸下配槍,交給進行登記工作的獄警保管,獄警多看了一眼帕特裏奇遞過去的SSSD特制槍支。

鐵閘隨著警鈴聲一道道滑開,巴特被帶到一間空會談室和BAU探員見面,他的往來信件被監獄長放在紙箱裏全部交給了瑞德。

巴特的眼神時不時向信件的方向飄去,抗議聲被監獄長的的一聲呵斥壓滅了。

“在你沒有成為彩繪殺手之前,從沒有那麽多人給你寫信吧?”羅西隔著一張桌子坐在巴特對面,巴特的雙手被拷在桌邊。

他藏在濃密胡須下的嘴唇顫了顫,盯著羅西瞧了好一會,“許多人寫信威脅要殺了我。”

“你已經在監獄中了,除了負責註射的醫生,沒人能殺得了你。”羅西努努嘴,“我以為來自你的崇拜者的信件會更多。這快成為美國人的一個怪癖了,總有人癡迷於連環殺手。”

“你們想說什麽?”巴特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羅西和晏青。

“你沒讀最近的報紙?我以為獄裏會提供這些簡單的娛樂。”

“我要死了,無論是氣候變化還是金融崩潰都和我沒關系了。”巴特顫動的胡須壓抑著怒氣。

他不敢發怒,與對話人無關,這就是彩繪殺手的性格,孤僻、不善交流、自卑。

羅西看了一眼端坐的晏青,示意他繼續,權威形象給予巴特的壓力已經足夠了。

“愛許蘭市又出現了身有彩繪的女性屍體。”

“所以呢?你們要把這些罪行繼續疊加在我的身上,給我執行兩次死刑嗎?”

“你明知道不會,”羅西曲起食指,用關節敲了敲木桌,“但我們知道你見過他,他對屍體的處理方式和你相同,警方從未公開過這些。”

巴特楞了一下。

“這出乎你的意料了嗎?你以為他只是許多崇拜者中的一個,沒什麽特別的。”

“探視時有獄警守著,你覺得我有機會描述我的殺人故事嗎?”巴特回答。

“我不知道,你自己認為呢?”羅西追尋這巴特的目光,後者總是躲避著。

“你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別人看見。”晏青接著說,“可他和你不一樣,他是一個展示者,年輕、野心勃勃,渴望被看見。人們看見他的作品後,會繼續拿來和你的比較。你的模仿者是一個藝術家,你覺得比較的結果會是什麽樣的。”

巴特不安地扯了扯手銬,鐵鏈的響動聲打斷了正在閱讀信件的瑞德。

不過也沒有繼續讀下去的必要了,除了最初的幾封信件之外,巴特幾乎沒有拆開過瘋狂的粉絲們寄給他的信件。他不是一個追逐聚光燈的殺手,過多的關註只會讓他厭煩,他更不可能隨便告訴模仿者他的詳細作案手段。

“巴特,”瑞德喊住了他,“我知道你並不喜歡和別人談自己的愛好,為什麽是他?”

“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這幾年有三百二十八個來訪者和一千三百五十一封信件,”瑞德把一疊登記本放在巴特面前,“但其中沒有一個人姓奧爾德裏奇。”

巴特沈默了一會,“這是一個交易嗎?”

“你可以這麽想,助理檢察官會同意的。”羅西說。

“好。讓我見見路易斯,我可以告訴你們他是誰。”

——

JJ從高中課堂上把路易斯·奧爾德裏奇帶了出來,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只問了一些簡單的情況之後便不在說話,坐到巴特面前時,也是如此。

“我想和他單獨談談。”巴特說。

“這不是交易的一部分。”JJ強硬地拒絕,巴特縮了縮肩膀,沒有再問第二次。

她坐在路易斯的身邊,其餘四人站在稍遠的地方,瑞德讓晏青施了個靜音咒,方便幾人同時討論。

“說真的,我現在對於巴特在被發現之後沖破了警察的阻攔,趕回家殺死了自己的妻子這件事感到奇怪了。”羅西說。

“或許殺死妻子不是巴特的目的,更可能是回去找到路易斯。”瑞德猜測,“我讀過巴特的妻子的資料,一切都顯示她是一個普通但正常的女人,人生中沒有重大變故,街坊鄰居對她、對整個奧爾德裏奇家都沒有惡性評價。不過,巴特在路邊搭載陌生人的習慣保持了很多年,他可能常年有著幻想,但付諸於行動仍需要一個刺激源,卻不是來自於家庭。”

“讓加西亞查查看。”

“正在通話。”瑞德說。

加西亞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寶貝們,我在你們剛開始查案的時候就查詢了一遍彩繪殺手的生平,五年前他犯下第一起謀殺案,那時候他的生活沒有任何巨大到足夠刺激他開始殺人的變動。”

“把時間範圍再擴大,”瑞德說,“他的性格怯弱,在受到某種壓力後會繼續壓抑自己一段時間而不是立刻爆發。”

“嗯......他在六年前曾經有半年在賓夕法尼亞州工作,主要是為一位客戶的小屋打造全套家具。交易...很成功,這位客戶的個人評價良好,工作也在合同規定工期內完成。讓我再找找看,啊!”加西亞驚呼一聲,“他的信用卡六年前在愛許蘭市的一家醫院有過一筆難得的之處,用來付急救費用,醫療記錄,醫療記錄,寶貝你在哪裏?”

“找到了,被救下的這位女士叫麗貝卡·卡爾喬納,半夜因為突發心臟病被送到醫院,搶救無效死亡,當時她三十五歲。救護車扯東的地點是市郊的一條公路,而卡爾喬納女士是一個外地人。”

“卡爾納喬半夜搭上了巴特的便車,”瑞德推測,“但在半途突發心臟病,巴特為她呼叫了救護車,但沒有什麽用。卡爾納喬的死亡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

“直到半年後他結束在賓夕法尼亞的工作回到愛許蘭市,”羅西說,“再次搭載女性時,幻想和過往的現實重合,壓迫他犯下了第一起謀殺。”

“那路易斯呢?他會和路易斯談起這些幻想嗎?”這種猜測讓帕特裏奇不寒而栗,“如果他看重路易斯到冒著被捕的危險也要沖回去的話。”

“可能會,但絕對不會以一種直白的方式。”

帕特裏奇皺眉,“變態殺手也能感到血脈感情嗎?我以為他們會更加冷血。”

“他們心中的感情和正常人的感情不一樣。”瑞德想起了弗蘭克和簡的變態愛情。

“是對造物的情感。”晏青說,“巴特對他的血緣父親可不會有這種感情,倒和他對受害者的感情很像。他喜歡把造物留給自己,而不是向他人炫耀,模仿犯手上有威脅到巴特的東西。”

他們暫時不能從巴特的資料中推測出這是什麽,在謀殺之外,他的生活平淡如水。

“和路易斯有關?”帕特裏奇問。

“那樣他可以直接告訴他的律師,有人對一個未成年發出了死亡威脅。”羅西看向路易斯。

少年人的神色有些糾結,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即將接受死刑,也記得是自己捅了他一刀,之後兩人再也沒見過面。

但巴特沒為這件事生氣,他叫了路易斯一聲,沒得到回答,又問起了路易斯的生活和學習,少年給了一些簡單的回應。

“六天後,你願意來見我嗎?”

“不。”路易斯立刻回答,那是行刑的日子。

巴特有些失望,不再說話,JJ見狀拍了拍路易斯的肩,打算帶他離開,路易斯突然開口,“你為什麽要殺那些女人?她們沒有招惹你,可你就是想要殺了她們,為什麽?是你過去的人生很難受,還是什麽他們說的天生犯罪人基因?”

巴特擡頭看著兒子帶著怒氣的面容,溫和地笑了笑,“後一個,我不知道;前一個,沒有,我的童年和那些臭名昭著的殺人犯不一樣,我的生活很平靜,我爸爸和我一樣,教孩子做木匠活,送給他木質玩偶。”

“他去世得很早。”路易斯記得。

“我的母親知道該如何生活和帶大孩子,”巴特說,“就像哺乳動物大多又雌性單獨撫養孩子一樣,她很好。”

“巴特的母親在十年前因為乳腺癌去世。”瑞德給大家補充了一條信息。

“媽媽也很好,你殺了她!”路易斯沖他吼,接著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出房間,還一把甩上門,JJ和羅西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追了上去。

羅西走過去,“你見到他了,作為交換......”

“我告訴你模仿者的名字。”巴特自己接上,“我只把事情告訴過一個人,他說他的名字叫艾倫·弗裏曼。”

“他在一個月前來見過你。”瑞德準確地記起登記簿上的信息。

加西亞立刻著手查找。

“為什麽是他?”羅西瞇了瞇眼,“他的藝術天賦引起了你的共鳴嗎?”

巴特弓著背,捏緊了手,突然又像了結了什麽一樣,放松了肌肉,攤在椅背上,“他挖出了一具我埋在戈林山的作品,他沒有報警,而是來找我了。”

離開州立監獄時,加西亞已經把這位艾倫·弗裏曼的生平翻了個底朝天。

“藝術生,二十二歲,之前阿爾丹藝術與音樂學院上學,半路因違反校規被退學。他在網絡上掛了一些自己的作品,但沒什麽人看好。”加西亞說,“經濟狀況很糟糕,他的學費都是他的姐姐和姐夫付的,不過半年前他的姐姐因為車禍去世,姐夫認為他在藝術上沒有前途,沒有繼續為他支付學費。”

“他住在克利夫蘭,名下有一輛藍色甲殼蟲車,最近在愛許蘭市加油站加過油,還有...他在愛許蘭市郊租了一間倉庫。”

“他不會在白天外出綁架受害者,風險太大。”

“明白長官,霍奇和摩根已經去搜查了,艾米莉和警員們正在前往戈林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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