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

瑞德是在醫院的急診室裏醒來的,JJ和摩根就守在他的床邊。他看著天花板和白熾燈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視線恢覆了清明後被摩根扶著慢慢坐了起來。

“瑞德,你感覺怎麽樣?”摩根關切地問。

“我...”瑞德擡手想摸摸額頭上的傷口,在觸碰到紗布之後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在醫院,醫生處理好了所有傷口,“沒事了。”

“那就好,醫生說都是外傷,額頭的傷口也不深,花一段時間等身體自己恢覆就好。”摩根松了口氣。

實際上,除了額頭上的傷之外,瑞德感覺連腳上的抽傷都不再疼痛了。

“JJ,我們分開之後我聽到你那邊傳來了槍聲,你還好嗎?”瑞德第一時間問。

“幾只瘋狗而已,”JJ淺笑安慰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見一具被瘋狗撕碎的屍體和眼冒紅光的狗沖上來的情景有多可怕,“我開了幾槍打死了。”

瑞德低著頭回應了幾聲,摩根拍拍他的肩,“怎麽了?”

“我只是,我以為醒過來之後會看見晏青。”

“我們還在佐治亞州,”摩根只能這麽回答,“離華盛頓幾千公裏。專機一早起飛,你很快就會見到他,我們還沒把這次的案件情況告訴他,你回去想想看要不要給他說。”

瑞德沈默點頭,摩根見狀,準備問些更深入的問題,“babykid,你看見是誰把你救出來的嗎?”

瑞德擡頭,“我記得漢克打開了攝像機,沒有留下錄像嗎?”

“當時那片區域斷電了,加西亞沒有看到錄像,等電力恢覆,攝像機恢覆後你已經被救走了,木屋裏只剩下托拜亞斯。”

“托拜亞斯怎麽樣了?”瑞德追問。

“他...”摩根擡了擡眉毛,“醫生把他救回來了,沒死,但是脊椎受損,頭部還有嚴重的傷口,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醒來,醫生說如果他不願意也有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瑞德,實際上我們大概知道是誰把你救了出來。”

其實瑞德對於那個人有著隱隱約約的記憶,可他無法將他和自己的幻覺分辨,加上種種不合理之處,他不得不把那完全當做自己的幻覺了。他想聽聽摩根的說法。

“是我們一直在追查的義警殺手。”摩根表情嚴肅地說,“造成托拜亞斯頭部傷口的是一把鐵鏟,我們在鐵鏟上提取到了他的指紋,和之前的案子裏找到的指紋符合。”

“他救了我。”

“也幾乎殺死了托拜亞斯。”

瑞德沒說話,摩根也能明白瑞德現在心裏的糾結,從側寫經驗上來說,這可能代表著這位義警在失控的邊緣,可對於瑞德來說,義警在最危急的時刻拯救了他,瑞德難免在不同的視角之間輾轉。

瑞德又無言了一會,想起一件事,“你們在哪裏找到的我?”

“義警把你送到了警局,我們的辦公室。但是警局的攝像頭什麽也沒拍下,他是翻窗進來的。”

“但我們的辦公室在三樓。”

“沒錯,他能背著你爬上三樓,那麽他能用一塊木板幾乎切斷托拜亞斯的脊椎也就不奇怪了。”

“他是抱著我上來的。”瑞德小聲說。

摩根沒聽清這話,繼續道:“警員發現你的時候你身上還蓋著一件披風,已經作為證物送到匡提科實驗室檢測了。不過,瑞德你知道嗎?普蘭提斯認為那是一張白狐狐皮做的披風,從品相上來看,市價幾十萬。至少我們現在知道這是個強壯又有錢的家夥。”

瑞德不置可否。

————

瑞德回到家時是早上十點,他把行李袋隨手放在玄關的墻角,掃到沙發的視線突然捕捉到了一個人的背影,沒有準備的瑞德被嚇了一跳,正在他平覆心跳的幾秒鐘內,沙發上的人轉過了頭。

“斯潘塞...”晏青柔聲叫他的名字。

“我以為這個時間你該去上學?”

瑞德走了幾步,在距離沙發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下。

晏青趴在沙發背上看他,“我讓貝克幫我請假了,沒關系的。”

“所以他知道...”

“我擔心你,想等你回來,只是沒想到BAU的專機飛得這麽慢。”

減少不必要的登機程序後,BAU的專機已經比普通客機快了一個小時。

晏青見瑞德閉口不語,朝他伸出一只手,等待著。瑞德和晏青僵持了一會,最終還是把手遞過去,讓晏青把他牽到了沙發上坐下。

“昨天晚上,是你嗎?”瑞德覺得自己必須意志堅定地立刻向晏青提出問題,否則他很有可能被晏青的花言巧語引到別的地方去而忘記這件最為重要的事。

出乎瑞德意料的,晏青非常自然地承認了,“是我。”

自然到瑞德不知道自己該給出什麽樣的反應,他盯著晏青的雙眼,大腦空白了一會才繼續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他關於昨晚模糊的記憶中,只有那個近似晏青的身影和不知如何插入托拜亞斯身體的木板,還有他抱起他時月光映照下的下頜角。

晏青沒有用語言回答,他湊近瑞德的臉,把他額邊用膠布固定的紗布輕輕摘下放在一邊,紗布上的暈成一團的血跡已經幹成了棕褐色。瑞德感覺到晏青微涼的手指靠在他的傷口上,一陣溫熱的觸感之後,晏青讓他摸一摸原本傷口的地方。

一切都已恢覆如初。

瑞德看著自己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摸到的手指發楞。

晏青看他像松鼠一樣茫然的樣子竟覺得可愛,伸手捧住了瑞德的臉,四目相對,“斯潘塞,世界上不只是存在科學。”

“我知道,”瑞德點點頭,“除了科學之外,還有其他諸如移情、想象、直覺、啟示或訴諸權威等方法來認識世界。實際上對於科學的反思和批判從來沒有停止過,首先就在於科學的手法是建諸於經驗世界,科學方法所稱的可被反覆驗證的也只是經驗命題。在經驗主義之外,仍有科學所無法到達的地點,科學只是通往事實的路徑之一。

“還有人批評,科學是一種話語,或者說是世界上最具特權和權力的西方男性的自我呈現,因而科學也就成為他們執行權力的工具(schiebinger,2001)。在實踐中,科學的方法具有侵入性和破壞性,科學將控制和權力淩駕於自然之上,而不是發現自然並適應自然。科學為□□的惡魔效力,就像人類學一樣,享受著西方文化肆虐全球的結果(shiva,1989)。”

“斯潘塞,我不是...這不是一個哲學世界觀的討論,”晏青說著,瑞德皺眉的神色讓他的感到些許不安無措,即使他早料到瑞德不可能一下子接受一切,可是瑞德提出問題,晏青就一定會回答,“好吧,我們也可以當它是,畢竟相對論的提出——雖然將它驗證為事實的時間晚於它被提出的時間,同樣是一場強力的哲學動蕩。

“我暫時不能用科學的語言來解釋這一切,但科學在某種意義上是值得相信的,或許有一天可以解釋...”

“你不是人這件事?”

晏青張了張嘴,瑞德連帶著他最重視和依賴的科學都開始批判了,最後卻引到了這樣一個直接而不算友好的問題上,“我當然是人類,只是能夠調動某些不屬於當下人類使用的常規或非常規能源的能量罷了。”

晏青嘗試著平和中正的同瑞德交談,比起單純的答案,瑞德顯然需要一些心理上的安撫與調整。

“這是魔力嗎?”

“我稱之為‘靈力’,它們來源於天地之間的‘靈氣’。”晏青給出了兩個詞語的中文發音,對於瑞德,他不能僅僅是給出一個模糊的概念,他知道小博士一定會不斷追問到底。

晏青放平一只手,手心凝聚起一團散著白光的靈力。

“它有顏色?”瑞德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這團靈力,微弱的好奇浮現在剛回家質問晏青時的那副略帶不滿和懊惱的表情。晏青不知道該為瑞德這樣的容易滿足感到開心還是擔憂。

“大多靈力是白色的,但也會有例外,而靈氣總是無色。”

瑞德按著下巴思考,“假如說靈力是一種會發光有顏色的能量,那麽其中是否涉及到分子能級躍遷的某些顏色變化?”

“這不好說。”晏青說,“靈氣的不同顏色主要是對於屬性的區分——不是物理學意義上的屬性。”

“金木水火土?”瑞德想起在唐人街見過的說法。

“可以這麽說,但不全是。”

“這真神奇。你在控制它,那麽你,作為一個通過神經中樞系統控制行動的人類,在控制靈氣轉化為靈力的過程中是在進行原子層面的操作嗎?根據描述來看,這很像是一種激發過程。”

晏青仔細感受了一下收放靈力的過程,並給瑞德解答,瑞德對於晏青口中僅僅是依靠意識想法來控制靈力的答案有些失落,他以為人類的大腦可以走向更精細的地步。

“那麽魔力呢?世界上存在巫師嗎?”

“歐洲有許多,”晏青回憶道,“殖民時代開始後,美洲也有許多巫師湧入,但他們的確不屬於人類群體。他們天生體中就有魔力流轉,和靈力有很大區別。”

“上帝真正存在嗎?”

“或許,我也沒見過。”

這個問題讓瑞德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偏離了最初提問的初衷,晏青並不是他探究另一種能量的解答機器,除了晏青的能力與身份之外,瑞德心中還有一個亟待解答的疑問。

“你是...義警殺手嗎?”

“什麽?”晏青不解,他為什麽會突然被冠上殺手的名頭,他以為他已經安撫好了瑞德,瑞德的快速接受讓他驚訝又驚喜。

“蒙大拿的布朗、加利福尼亞的瑪格還有這一次的托拜亞斯,他們和你有關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