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新海花園停車場。

張明軒抱著周涵的腰，又一次親上來時，被周涵躲開了。

張明軒委屈又困惑地看向他，周涵回手指了指背後。

保姆車上吃瓜的助理一眾人立馬裝死。

張明軒：“.......”

他小心地瞥了車裏一眼，打扮靚麗的小姑娘們沖他打招呼，張明軒尷尬極了，只能也伸出手來僵硬地揮了揮。

他小聲道：“我不知道有人......”

周涵：“他們半小時前就在了。”

“......”張明軒難為情地轉開臉。

周涵捏著張明軒的腮幫子，把耷拉的小狗臉扳正，哄道：“不就是去參加個圍讀，一星期我就回來了。”

張明軒眼神閃爍。圍讀完了周涵還得接著入組，他知道周涵工作忙，他完全支持，這些他早就想過了。所以他低落原因不是因為分離，而是......

他擡起手，小手小腳撚起周涵的漏在遮陽帽外的發尾。

黑色的。

張明軒悲傷地努努嘴。

周涵捉住他的手指放在臉側蹭了蹭：“乖。”

算了，黑毛涵也很好看，張明軒湊上去親了親他，又摸了摸他的頭發，還是不由自主輕嘆了口氣。

小狗真粘人啊，周涵樂呵呵地，該怎麽哄好呢？

周涵小時候沒養過動物，但是鄉下爺爺家有一只大黃狗和自己玩的挺好，每次爸媽來爺爺家接他走時，那只黃狗嗷嗷叫的樣子，就很像現在的張明軒。

他想了想，問：“張明軒，那天晚上給你打電話你趕過來得那麽快，你是住在附近嗎？”

張明軒被這話驚了一下。

被發現了？要被興師問罪了？見周涵神色不變，張明軒微松一口氣，點點頭。

小區裏面，應該也算附近吧。

懂事的張明軒考慮得很周到，周涵馬上就要出發去工作了，總不能在這個時候拉著他說些長篇大論。

周涵從兜裏掏了掏，把一枚冰涼的硬物放進張明軒手心。

張明軒低頭一看，那是枚鑰匙。他有些不可置信：“這是......”

“沒事的話你就這段時間住我這兒唄，幫我看看家？”

周涵此時其實很窘，他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對的，把家門鑰匙給認識了沒一個月不算非常知根知底的小男朋友。他不是懷疑張明軒的人品，他是在懷疑自己這行為是不是有點過於戀愛腦了。

張明軒太激動了，他握著那枚鑰匙猛點頭：“我會好好在家等你的！”

真可愛。

周涵那點小心思飄散雲煙，他捏著張明軒的下巴親了一口，在一眾同事揶揄的眼光中上了車。

張明軒在後面揮手。

等周涵工作忙完，得找個時間好好跟他交代清楚。張明軒攥緊了鑰匙。

圍讀的地點就在市郊影視基地內演職人員下榻的酒店。定角色的時候周涵和幾位主演還有導演編劇制片人見了一面吃了頓飯，但直到今天都猶如夢境。

林以謙！那可是林以謙！周涵你能耐了！你能和林以謙一塊拍戲了！

他站在會議室前楞神，一旁小王提醒了一下，周涵才反應過來。

他轉頭問道：“小王，我臉上有沒有臟的，牙上有沒有菜葉？”

小王伸出大拇指：“周哥你今天老帥了！”

周涵深呼吸了一口氣，轉開了門把手。

劉之文導演和幾位編劇都還沒到，圍讀是按番位坐的，座位前都擺好了姓名牌。因此即便周涵覺得和偶像坐一塊兒壓力很大，也得硬著頭皮坐。

林以謙已經到了，正戴著耳機閉目養神，沒察覺到有人進屋了。周涵才敢多看了兩眼。

屋裏空調開得大，他穿了件休閑的外套，眉眼深邃，氣質儒雅，即便閉著眼也能讓人感受到他睜開時眼中的柔情。當年一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仙俠劇，他所飾演的風流倜儻的清風劍聖，不知俘獲了多少少男少女芳心。

包括周涵。

我靠，真不愧是我偶像，帥爆了！他在心裏吶喊。

他挪動椅子的時候驚動了林以謙，他立刻摘下耳機，禮貌地跟周涵打招呼，周涵在位子上稍稍鞠躬道：“林老師好，接下來還得麻煩您多指點了。”

林以謙點點頭，溫和笑笑：“指導說不上，我看過你的作品，你也很出色。再者說，劉導在，你我都是學生。”

周涵訕笑，自己那兩部作品哪能入得了林以謙的眼，周涵明白是客套，只心道偶像就是偶像，太會做人了，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正巧導演進來，一幫人陸陸續續到齊，周涵把心思放回劇本上，低頭琢磨起來，拿起筆勾勾畫畫。

一旁的林以謙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

“我見過你，對嗎？十三年前，在孤兒院，那個叫阿白的男孩，是你嗎？”

“我看薛警官是喝多了，認不清人了吧？”

“阿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錯的，那些人犯了錯，自會有法律......”

“錯？你以為你是什麽？沒犯過錯的大善人麽？薛警官，如果不是當年，你家沒有按照約定把我領養走，我怎麽會落到這步境地？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你給我的那根糖，我捏著糖棍每天在柵欄邊等，等到糖都化了、爛了，我還一口都舍不得吃。等到我十二歲被那群混蛋帶走了，你和你的好爸媽都沒出現。你們不要我，為什麽還要給我承諾！”

提及往事，林以謙面露不忍：“這事另有隱情，但你要知道，你所經歷的不幸，並不是你作亂的理由。”

“那你他媽開槍斃了我！”

林以謙沈默。

周涵冷笑：“是啊，私人行程，您沒佩槍啊，那真可惜了。”

“行有不得，反求諸己。殺了那麽多人，你過得好麽？”林以謙的神色漸漸冷下來。

周涵的聲音抖了一下，強撐道：“好啊，怎麽不好，我現在高興得很。”

【薛牧淡淡地註視著他，最後絕望的搖了搖頭】

“你沒救了。”

【薛牧轉身要走】

“薛牧！”

周涵念著臺詞，看著劇本上那個被它框出來的紅圈：【阿白焦急、哽咽，伸手抱住對方】。

周涵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我覺得這裏感情給的不太對。”

劉導和編劇擡頭饒有興趣道：“說來聽聽。”

周涵道：“發覺一直作對的警察是兒時玩伴，照理說阿白這麽驕傲自矜的人，一定會覺得很難自處。此時就算多喜歡，也不會拉下臉來做出擁抱的事兒的，”

他一頓：“後面接的二人不歡而散的情節，現在這樣，會不會有點像小情侶談戀愛談崩了？”他笑笑。

劇情很緊湊，圍讀了近兩個鐘頭，大家都累了，此時周涵開開玩笑，桌上幾人都放松了一下緊繃的神經。討論幾嘴，也覺得有理。

林以謙提議道：“不如改成牽著衣角，或許會更符合人物性格？”

周涵眼睛一亮：“這個好這個好。”

周涵一進入工作狀態就會過於興奮，沒有保持住和偶像說話該有的拘謹，轉過臉和林以謙對視上，才覺得不好意思。

為期一周的圍讀很快結束，籌備已近尾聲，開機就在下周，電視劇的節奏要比電影緊湊很多。周涵估計後面這兩個半月，自己也顧不上回家，考慮到看家的某只張姓小狗，他決定開機前先回家一趟。

和助理往車庫走的時候，他們遇見了林以謙。

林以謙依舊笑容和藹，主動和他打招呼：“小周，這是要去哪？”

周涵道：“啊，林老師，我回趟家，後邊兒開機忙，回去跟家裏人吃個飯。”

林以謙點頭：“住在本地也挺好的，還能隔三差五回家歇歇。”他一頓，道：“我前些年來這兒的時候，在市中心吃過一家燒烤，一直想去再試試，不知道你能不能順路捎我一程？”

捎？周涵怔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林以謙不住本地，這一趟應該是坐飛機來的，剛一到就是圍讀工作，大概沒什麽時間安排這邊的司機。

他道：“當然當然，老師您給我個地址，待會兒先送您，然後您要回來的時候，給師傅打電話讓他接您就行。”

林以謙：“這麽大方？”他晃了晃手機：“那我不客氣了，我先把定位發給你吧，咱們先換個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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