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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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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七走出房間時, 客廳裏只有林烏宇和猹猹兩個人。林烏宇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眼巴巴地盯著手機,好像是在等消息。

猹猹撅著屁股趴在貓爬架前, 手裏拿著凍幹, 低聲下氣地哄暹羅理他一下,暹羅卻非常不給面子地縮起了四肢, 而小貼倒是吃得很歡。

林意七想起之前扶槐說的他家的貓不太親人。

結果她來的第一天小暹羅就表現得十分熱絡,林意七還以為扶槐誇張了,現在來看, 它確實不親人。原來只是和自己有緣分,才會格外喜歡自己的呀。

想到這,林意七不禁得意洋洋地翹起了小尾巴,好像自己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小幸運兒。

“小暹羅, 過來。”

她嘖嘖喚了兩聲, 貓爬架上黑黢黢的一團就睜開了眼,十分配合地迎了上來, 躺在她的腳邊翻肚皮撒嬌。

猹猹看到林意七出來,喜出望外:“你終於醒了啊!!”

緊接著發出靈魂質問:“我就問一句, 你怎麽這麽能睡啊妹?三個小時了!!”

林意七把暹羅抱進懷中, 指尖點點小貓濕漉漉的鼻頭, 剛睡醒鼻音嗡嗡,不太好意思地問,“你們來這麽久了啊?”

頓了一下, 又環顧一圈,問起, “扶槐他們呢?”

猹猹誇張地捂住心口, 悲愴中來, “你的芒果蛋糕還是我帶的呢!結果你一睡醒就找扶槐,哎,這麽多年的情分,終究是錯付了——”

正說著,一直低頭看手機的林烏宇忽然擡頭,像是捕捉到了什麽關鍵字眼,“什麽?睡扶槐?!我聽到你們要睡扶槐?!”

猹猹臉色驚悚退後一步,和林意七撇開幹系,“我可沒有那種癖好,是她,是人家妹妹要睡扶槐!”

林意七:“??”

偏偏這時候,大門自外拉開,扶槐站在門口,冷冽黑衣上還掛著一兩點雪花,他綁起了頭發,露出一截脖頸,愈發顯得身形落拓清冷。

他半只腳進來時,還能聽到客廳裏林烏宇驚呼。

“真假?你要睡扶槐?”

林意七就抱著貓站在走道口,視線直直對上從門外回來的扶槐。

扶槐顯然也聽到了林烏宇的話,腳步倏然遲緩地頓了一頓,然後困惑的視線緩緩上移,望向兩步之外一臉生無可戀的小孩。

“………”

林意七尷尬到想一腦袋紮貓砂盆裏去。

她雖然也經常在網上扯騷話,但從來沒有在正主面前舞過啊!

她還是要臉的!!

林烏宇賊兮兮來了句,“咱們扶哥一生行善積德,終於在奔三前夕等到了願意——”

話沒說完,一個“兇器”就狠狠砸了過來,林烏宇險險避了過去,接住扶槐丟過來的車鑰匙。

“要開葷段子看看場合。”扶槐臉色冷淡,沒什麽好語氣說。

林烏宇這會終於收斂一點,訕笑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妹妹不好意思,開個玩笑哈,開個玩笑。”

林意七其實也沒想到扶槐會因為這句話和林烏宇生氣,趕忙擺手道,“沒事沒事,開玩笑嘛。”

說著,海源也從外頭走了進來,手中還大包小包拎著東西,都是從外頭打包回來的菜。外面下著雪,一行人也懶得出去,不如在家裏吹著暖氣聚聚,所以剛剛就由他們倆出去打包了。

“吃飯咯妹妹!”猹猹拍拍她的肩,歡快跑了過去,林烏宇也趕忙上前去接東西。

林意七才睡醒就趕上吃飯,頗有點蹭吃蹭喝的感覺,臉上有點臊紅,就主動走去廚房拿碗碟。

聽到客廳裏海源說:“今年冬天來得早,雪也下得早,我想著要不今年早點放假,讓他們早點回家去得了。”

林烏宇:“可以啊,我記得隊裏那幾個小孩家都不遠吧?”

海源“嗯”了聲,“就飛飛家在西北那邊,其他人都比較近。”

“今年過年比較早,春假本來就早。”扶槐的聲音由遠及近,直至就在一步之外。

客廳傾瀉過來的光線被他擋住,一片陰影投了下來。

他脫掉了外套,只有一件寬松的黑色單衣垂墜著,正環著胳膊,松散倚在櫥櫃邊等水開。

從林意七的角度看,剛好能看到他微微欠著的後背,以及從發圈裏溜出來散落修長脖頸間的頭發,發梢細碎,點在骨感的喉結上,顯得痞氣。

客廳裏彌散著熱絡的談笑聲,他一襲黑靜靜倚在吧臺邊,像疏離於煙火人間的一個觀者。

形成兩道對比鮮明的景象。

雖然如此,但比起一個月前——或者說這幾年林意七眼裏的fuhu,儼然已經變了許多。

她察覺到,他似乎在慢慢地敞開自己的內心。

讓從前的一些溫情和關心一點點地,將他從晦暗角落中拉出來。

……

扶槐他們打包回來的東西很多,基本上都是小區附近菜館能買到的、以及附近便利店裏帶回來的飲料。

因為幾個人都不挑食,所以基本都是有啥吃啥。

把包裝盒打包攤開擺放在茶幾上,猹猹先拿手機拍了個照,然後大手一揮,準許大家開吃。

扶槐家客廳大,沙發坐下七八個人綽綽有餘。

海源和林烏宇挨著坐在靠玄關側,扶槐就坐在正對電視的方向,林意七和猹猹則盤腿坐在地上。

猹猹掀開一盒披薩,濃郁的奧爾良香味飄散出來。

“奧爾良加菠蘿,我的真愛!”他首先推到林意七面前,“來來,女士優先。”

林意七定眼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披薩盒,正要擡手,瞥眼看見披薩上點綴著的荷蘭豆,指尖停住。

她猶豫地抿了抿唇角,想要婉拒一下,又瞥見猹猹臉上的期待神色。

最終還是吞下了嘴角的話。

正要擡手去拿塊小的,面前的披薩盒就被抽走。

“這個是你的。”

一只手伸過來,把另一個六寸的小披薩盒推到林意七面前,“海鮮的。”

林意七微微怔了下,詫異地擡頭看他。

扶槐雙肘撐在膝蓋上,微微前傾著拿桌上東西。流暢的下顎線條往上,他面色平淡,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坐在沙發上,兩人的高度落差大。

他看她時半掀起眼皮,漆黑瞳孔就靜靜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不吃荷蘭豆?”

他的語氣稀疏平常,好像理所應當就考慮到了她。

或許是屋子裏暖氣開得太足,林意七只覺得指尖蔓延到耳根都熱了起來,伴隨著細微的不知所措感,她的視線偏了偏,忽然覺得他的目光灼熱。

隨即熟練地彎起眼,掩蓋下眼底的一點躲閃。

笑吟吟地比了一個大拇指。

“記性真好!”

熟稔默契的動作在偌大的客廳裏一覽無遺,幾道揶揄的視線來回傳遞幾輪。

猹猹咋舌兩聲,故作嬌滴滴地哼道,“難怪扶哥主動出去買飯,嗚嗚,人家還以為是為了我,都想答應跟你交往了呢。原來是為了別的妹妹,白感動了嗚嗚。”

“………”

扶槐一個枕頭砸了過去,“再惡心吃不下飯了。”

吃著,林烏宇拿過遙控器隨便放了個電影,一部林意七聽都沒聽過的歐美科幻電影。

客廳裏的幾個人其實也沒在看,三言兩語又聊起了own的事情。

林意七胃口不大,吃了一點就飽了。一旁猹猹見她吃飽了,從隨身帶來的背包裏拿出了一摞卡片紙。

“來來,小畫師,幫我簽個名,我回頭轉發抽獎送粉絲。”

林意七笑說,“這獎不太吸引人吧,回頭送都送不出去。”

猹猹搖頭道,“哎,妹妹,不可妄自菲薄。我有預感,未來三年內,你必將紅火。”

“那就借你吉言了。”林意七接過簽字筆,笑道。

電影聲音開得不大,偶爾出現的音效也沒多大突兀感,和沙發上談話的聲音像兩條平行線,互不打擾、互不交織。

林意七抱著一杯橙汁,叼著吸管,一只手抵在沙發上托著太陽穴,有一搭沒一搭看看電視,間或聽聽他們的談話。

聽他們對話,最近own大概是在做上一賽季的比賽覆盤。海源是帶隊教練,對隊裏的幾個人性格都了解一些,正在和扶槐說那些選手的特點。

林烏宇現在是在own任職心理疏導,雖然對游戲了解不多,但不妨礙他和兩人也能說到一塊兒去。

末了,好像在說過年前準備組織一次團建,鼓舞鼓舞士氣。

林意七對什麽戰術不了解,沒聽一會就走神了,正好猹猹想看她之前給own他們畫的一些漫畫原稿,兩人就走去書房了。

之前收拾,她的畫稿都收納到了一個大紙箱裏面。要翻出那麽久之前的畫稿,需要將其他的稿子一張張翻出來找。

林意七正埋頭翻找,聽到猹猹感嘆,“哇,小畫師,你畫的fuhu也太多了吧。”

他手上正拿著林意七另一本畫冊,那本上畫的是退役之後直播間的fuhu,因為直播間的他總是半死不活的,林意七雖然覺得他狗,但又不免在狗中感到有一絲帶感,所以也畫了不少。

見猹猹笑得一臉好像發現了什麽小秘密似的,林意七莫名就覺得不能讓扶槐得意,就點點頭,雲淡風輕說,“嗯,他長得還行。”

翻到箱底,終於找到了以前畫own的原稿,林意七抽了幾張送給猹猹,把他高興得想擁抱林意七。

“妹,你把我畫得好帥,原稿更帥了!你是當代神筆馬良!”

林意七好笑地和他商業互吹,“沒有沒有,是你本來就長得帥。”

正要走出書房,手機振了下。

居然是客廳裏林烏宇發來的消息。

【sos!!】

【妹!求救!!】

【等會出來,不管我說什麽,你先答應好嗎!!】

【求求!】

林意七給他發了個問號,一邊走出書房。

海源去陽臺抽煙了,而扶槐則環著胳膊,懶懶散散地陷在沙發裏,表情冷淡,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林烏宇好像在一旁試圖說服他什麽。

“………而且他們畫家最喜歡的就是自然風景了,我記得之前人小畫師也跟我說,特想去原頂山寫生,就愁沒機會呢!”

扶槐冷淡掃他一眼不說話。

林烏宇瞥見書房門口走出來的林意七,像見到大救星,瘋狂打眼色:“不信你自己問!”

他說,“是不是啊?小畫師?你是不是也這麽想?”

隨著他的問話,扶槐也慢騰騰地掀起眼皮,平靜望了過來。

林意七沒有一絲準備,臉上露出片刻的停滯。

去什麽?想什麽??

片刻後,她在林烏宇殷切的目光中,試探性地回答:

“是……吧?”

林烏宇一拍大腿,“你看吧!我就說人小畫師也想去!”

林意七有些困惑,想問他們在說什麽。

良久的沈默,扶槐很輕地吸了一口氣,又陷回了沙發裏。

“行吧。”

無可奈何地,終於妥協。

林烏宇歡呼:“好誒!!那這周三原頂山露營,咱們不見不散!!”

林意七:“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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