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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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九歸活了一千歲了, 從未有過欲,有人行雙修合歡道,他根本就沒往這條路上看過一眼。

蘇九歸反應過來時已經把他釘在窗格上, 逐白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道士, 他當然可以反抗掙紮, 兩人要是打起來,這地兒估計要被拆一半。

可逐白一動不動, 被蘇九歸捏住下巴也沒什麽反應, 獠牙爪子統統收起,柔軟地舒展開, 任憑蘇九歸對他做什麽都行。

蘇九歸居高臨下打量他, 一個小崽子而已,以他的身份地位, 真要占有他蒲雲師兄應該也攔不住。

蘇九歸因為這個念頭微微皺眉, 他好像對自己的徒弟生出了點別的意思, 那東西冒出了個頭,再摁下去就難了。

不同於蘇九歸的侵略感, 逐白看上去溫順又無害, 輕聲問:“師尊?”

這一聲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才知道自己這樣多失禮, 他教導逐白長幼有序,師徒之禮, 最後那個失態的竟然是他。

為人師者, 不可犯戒。

突然,蘇九歸渾身一震, 有什麽冰涼的東西伸進了他的外袍。

“你受傷了。”逐白道。

逐白挑開他的將落未落的腰封,手掌貼上了受傷的左肋, 包住那塊血肉模糊的傷口。

逐白手掌偏涼,帶著一陣微弱的白光,將傷口牢牢覆蓋在掌下。

“忍一忍。”逐白輕聲道。

蘇九歸將他困在咫尺之間,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就近在耳邊。

蘇九歸擒住了逐白讓他喪失自由,逐白竟然還在為他療傷。

逐白把握住了蘇九歸的傷就像是把握住了這個人,血肉混雜著傷口湧出的魔氣變成一縷輕煙。

傷口愈合時帶著輕微的刺痛和酥酥麻麻的癢意,仿佛有螞蟻在爬,人能忍住疼,卻忍受不住這種異樣。

蘇九歸讓他知禮數,逐白記在心上,他只碰了傷口,一點都沒碰其他地方。

他們相連的唯有那只治傷的手,蘇九歸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借口讓他滾,治傷起碼要半柱香,只能被迫在這兒受著。

他的徒弟正低頭為他療傷,長睫垂下,襯得他尤為單純。

蘇九歸捏緊了拳,感覺自己的理智岌岌可危。

逐白過分單純,他不懂得世間險惡,也不懂得人的感情究竟多覆雜。

更不懂愛與恨到極致時都是要傷人的。

被鎮壓的七情六欲瘋了一樣波動,內心翻江倒海,比殺死自己還要難。

逐白聽到蘇九歸的呼吸更亂了,他垂著眼,把自己的眼神完全斂去。

他是在治傷,治得心猿意馬,蘇九歸不孱弱,肋骨摸起來很舒服,像是一把能夠把玩的琴。

只要他在往下點,就能握住師尊的腰。

長大之後親疏有別,逐白不能再輕易觸碰蘇九歸,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想摟著就摟著。

逐白以前沒覺得蘇九歸哪裏跟旁人不同,直到有一天師尊教他練劍,那個招式自己怎麽都練不好。

師尊便從背後握住他的手教他劍招,教導時如同從背後將他擁在懷中,逐白不記得那個劍招是什麽樣了,只記得蘇九歸蒼白結實的手臂,還有無意間瞥到的窄腰。

腰窄而韌,被腰封規規矩矩束起,老老實實裹在一個仙尊的殼子裏,旁人無法窺探半分。

今日逐白不知道吃了什麽膽子,未經許可,膽大包天地探進了他的腰封。

腰肌就在向下一掌距離,逐白卻不能碰,像是對著一口肉,偏偏告訴你你死也不能吃。

他小心翼翼把握住師尊的界限,觀察他的反應,在他有點生氣的苗頭便要及時收手。

他看上去單純又無辜,只是一條什麽都不懂的幼龍。

蘇九歸今日不知道去噬淵邊上殺了誰,他看上去太不同尋常了,發絲淩亂,腰封散著,在深夜中不敢點燈。

連呼吸都是炙熱的。

他敏銳地感覺到蘇九歸有異樣,難以推測是什麽異樣,他最初本能的殺意讓人忌憚。

殺意褪去之後變了味兒,從殺意變成了……欲。

蘇九歸能有欲念嗎?

掌下的蘇九歸在升溫,他平日裏像是個神像,何止是沒有呼吸,他都沒有什麽溫度,今日師尊摸起來是熱的。

他好像平日裏是個閉緊的蚌,今日開合了一瞬,露出了裏頭一小塊軟肉來。

逐白小心翼翼探去,蘇九歸至今都沒將他甩開,他便可以得寸進尺。

半柱香的功夫沒多久,蘇九歸的傷口已經皮肉愈合,再這麽摸下去會讓人起疑心。

逐白知趣地收回手,他猶豫了一瞬,手並沒有收回來,重新為他束好腰封,他的動作一絲不茍,好像就是單純來做這事兒的。

蘇九歸註視著逐白的頭頂,他平日裏冒冒失失的,此時卻像是個賢惠的道侶為他整理衣袍。

養一條龍好像也沒什麽不好,蘇九歸松開了手。

“師尊?”逐白瞥到蘇九歸肩上的鮮血,問:“你到底怎麽了?”

“魔物作亂,現在沒事了。”蘇九歸敷衍道。

逐白唔了一聲,太清山防著他他一早就知曉,蘇九歸每次守淵都會支開逐白,不是打發他去悔過崖就是關他禁閉,他早已習慣了。

他一個噬淵爬出來的魔物,跟著蘇九歸一起守淵看上去也不太像話。

他老老實實當個太清山的吉利物件便可。

逐白一歪頭,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插手太清山事務,若自己有朝一日也成了什麽仙尊魔尊,蘇九歸會不會就是他的掌中之物?

“去歇息吧。”蘇九歸道,療傷療完了,也沒必要在這兒掰扯不清了。

逐白眨了下眼睛,很乖巧地哦了一聲。

蘇九歸松手之後沒管他,他一身的血水,體內魔氣肆虐,走路的步伐不太穩,

逐白口頭答應了也沒走,他靠著窗,盯著蘇九歸的背影瞧,剛才還可以被自己握在手心裏,現在便不屬於他了。

那滋味兒像是虎口奪食,讓人憋悶得厲害。

蘇九歸死死捏著拳,入魔之後難以維持常態,再這麽下去非要露出破綻不可。

他能感覺到逐白的視線,逐白可能察覺到他今日不對勁,蘇九歸沒什麽別的願景,這輩子就收過一個徒弟,不想在自己徒弟面前失態。

那個鏡人說得對,逐白若是知道蘇九歸的真面目不知道會怎麽想。

自己之前敬重的師尊竟然是個魔物嗎?

突然,他聽到背後一陣腳步聲,逐白慢慢朝他走來,他的動作慢條斯理,越來越近,像是豹子在捕獵。

蘇九歸以為他察覺到了,緊接著被人從背後猛地一撲。

蘇九歸被逐白撲過很多次了,習慣了他這樣,不管不顧自己到底多沈非要往人身上壓,像是山川一般將人牢牢壓住。

蘇九歸今日帶傷,向前踉蹌了一步,他沒空跟逐白玩一些游戲,想照例把他撕下來。

“我喜歡你。”逐白突然道。

這話過分突然,將蘇九歸接下來的話砸得煙消雲散。

蘇九歸動作一停,逐白的下巴埋在蘇九歸的肩窩,他很輕很認真地說。

逐白從背後懷抱著蘇九歸的腰,他如願以償摟上來,果然很舒服,逐白的手臂堅實有力,收緊後像是要把人嵌在懷裏。

又來了。

蘇九歸對這句話的厭煩到了頂點,魔龍不懂規矩,不知道人與人的界限,什麽話都說,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一只手放在逐白胳膊上,想把他甩開。

他剛一推,逐白便松了手,一股勁兒卸下,另外一股勁兒又纏上來。

逐白掰過他的肩膀,然後低下頭,蘇九歸還未反應過來,甚至來不及說一句成何體統,便被一片柔軟封住唇。

“你——”

蘇九歸往後退,他退一步逐白便往前一步,步伐交錯,直到他被抵在床邊。

逐白撈過他的腰,將蘇九歸往自己懷裏帶,他的手臂收緊了,沒有之前那麽老實,一手搭在蘇九歸的腰封上,之前是他親手系上的,現在又是他親手揉亂揉皺。

逐白吻得克制又兇狠,蘇九歸甚至招架不來。

他的喘息越來越亂,分開時衣衫淩亂。

在蘇九歸開口前,逐白直接打斷,“我喜歡你。”

蘇九歸說什麽,逐白都只有一句話,我喜歡你。

好像這句話是免死金牌,蘇九歸貴為師長,不該跟他多加計較。

“就像你喜歡我。”逐白深深註視他,他承認自己用了些心計手段,但他沒說過一句玩笑話。

蘇九歸僵在原地,七情六欲轟然炸起,暴風來臨般翻江倒海。

“你喜歡我。”逐白重覆道,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蘇九歸越不想聽什麽他就偏要說什麽。

“我能感覺到,”逐白感覺到蘇九歸繃緊了,道:“他們說你斷絕六欲,你可能不懂,但我能感覺到,你喜歡我。”

修行都是滅欲,儒釋道三家全部要磨滅人性,要奔著飛升成神的路徑去走,這條路孤絕強大,是人人向往的聖途。

逐白不同,他不是人,是龍,情愛對他來說簡單又純粹,刻在骨子裏的本能,流淌的血液都是熱烈的。

他竟然在教蘇九歸什麽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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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師尊:我徒弟好單純

逐白:咩呀?

首球必須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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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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