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關燈
竹子傀儡在墻角靠著, 小東西眼巴巴地等待著蘇九歸,他跟著溫七跑了三個月,很久沒見到自己的主人, 剛剛才被張奴送過來。

傀儡一來便看到這一幕, 他家主人剛從別人床上下來, 他是給蘇九歸當下人的,看見他下床穿衣就想上前幫忙, 他幹這活幹得很好, 腰帶系得一絲不茍的。

可惜躺在床上的逐白輕輕一擡眼,傀儡人偶看見黃金瞳之後又楞了, 他根本就沒有心臟這東西, 現在竟然覺得心臟砰砰直跳。

他有點怕龍。

這就是之前躲在蘇九歸鱗片裏的東西,他曾隔著一層龍鱗警告過他。

竹子傀儡往後退了一步, 把自己當成一個死物, 假裝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

蘇九歸正在穿衣, 他不能真在這兒日日荒唐,總是要做些事, 竹子傀儡之前沒修補好, 他今日要將他修補了。

蘇九歸已經下床, 逐白反而是賴著的那個, 他看著蘇九歸穿衣不大高興,一醒來就去修破竹子, 也不跟他溫存, 蘇九歸像是來嫖了他一晚上。

逐白問:“你怎麽沒事?”

“能有什麽事?”蘇九歸穿好裏衣,隨便披了件外袍。

逐白撐著下巴, 道:“下不來床?”

逐白老聽誰床笫之事做得太放肆,第二日腰酸背疼下不來床, 可他一次都沒遇到。

他還記得他們第一次在太清山時,那時候蘇九歸還是仙尊,他心中忐忑,毛頭小子藏不住心事,逢人就傻樂,看見蘇九歸還會臉紅。

他還想過若是被其他道長知曉會如何,會不會說他們荒唐,影響師尊名聲。

蘇九歸第二日醒來也是該什麽樣就什麽樣,通常他下了床就一派冷靜,好像昨夜被壓在身下的是逐白。

蘇九歸沒懂他哪裏來的好勝心,道:“我是狐妖。”

蘇九歸是狐貍精,天生就是適合來幹那種事的,與人交合是他們修煉的法門。他不像什麽弱不禁風的兔兒爺,第二日起來腰酸背痛,路都走不動,第二日醒來甚至還覺得通體舒暢。

逐白哦了一聲,悶聲道:“那你拿我修煉唄。”

蘇九歸總覺得這小子很孩子心性,他們只要最幹凈最純粹的東西,總是問你喜歡哪個我,你喜歡我是利用我嗎?

蘇九歸本來想安慰他,話到嘴邊又反悔了,他一偏頭,問:“對啊,再練練?”

逐白一楞,其實很少見到他衣冠不整的樣子,現在他跪坐在竹榻上,一手拿著竹子傀儡,歪著頭問話時眼尾的暗影還未褪去。

他邀請自己與他雙修,狐妖本來就是陰陽采補,他那意思好像不擔心自己腰酸背疼,倒是擔心逐白能不能玩得起。

真是個狐貍精。

逐白坐起身,胸膛上布滿流轉的咒印,血紅小字包裹著手臂,一路繞到後腰,繞著他結實的胸膛和手臂,他沈沈看著蘇九歸,道:“嗯,我覺得你瞳術不太精。”

你來我往,你敢勾我我就敢應。

蘇九歸本來還想再跟他打個來回,可他動作一停,目光停在咒印上,那三個月裏其實人腦子不太清醒,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現在才仔仔細細看逐白的身體。

這東西多看幾次有些刺眼,忍不住想上輩子的事,他曾經拿著刀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蘇九歸修竹子傀儡修得有些三心二意,難得走神,逐白下床了他都沒發現。

這是白府,逐白作為家主橫著走都無礙,根本也沒穿上衣,有力的手臂橫上來,下巴放在他肩窩裏,像是個吃飽喝足的大妖把蘇九歸緊緊箍住。

蘇九歸緊盯著手臂上的咒印,他越強,咒印也就越強,現在這咒印血紅的,他經歷過,這東西肯定不好受。

“疼不疼?”蘇九歸問。

逐白深深埋在蘇九歸的肩窩裏,就露出兩只眼睛,懶洋洋地看著瑟瑟發抖的竹子傀儡,說出來的話跟撒嬌一樣:“疼。”

蘇九歸動作停了一瞬,問:“多疼?”

逐白鼻尖輕輕嗅著蘇九歸的氣味,笑問:“你要給我解了?”

他去雲間城時什麽手段都使了,想讓蘇九歸給他解開咒印,為此不惜捅穿他的心臟。

蘇九歸給竹子傀儡重新換上手臂,蛛絲仔仔細細纏著,道:“本來也沒想綁你一輩子。”

蘇九歸一死咒印也會死,他當時若是真被天雷之刑劈死在太清山,現在逐白已經自由了。

逐白:“季原初怎麽跟你說的?”

蘇九歸想到季原初臉色不太好,他失去了季原初的下落,道:“說別放你出來。”

逐白聽到這兒收緊了手臂,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竹子傀儡對他的氣息極為敏感,下意識就想跑,可惜他被蘇九歸緊緊按在手裏。

“他說得對,別放我出去。”蘇九歸看不見逐白的表情,只覺得他聲音懶洋洋的。

蘇九歸能察覺到逐白體內有個很危險的人,蘇九歸見過這人兩次,他的能力最強,逐白甚至都控制不住他。

蘇九歸其實並沒有理解逐白是什麽樣,他是很多面糅合而成的,有時候這一面強一些那一面弱一些,他想了想,問:“捅傷我的那個人還在嗎?”

“嗯?”逐白好像聽到了什麽很好笑的問題,“沒人會死的師尊,我們都在。”

我們都在,不論是小白,還是銀發的逐白,還是那個人,他們不會死亡,只不過會以不同的形式而存在。

旁人不太理解他,季原初所說的魔化不過是放那個人出來,如果真是那個人做主,他現在應該不是這副模樣。

蘇九歸沈默了,他不想讓逐白魔化,這樣看來他做到了嗎?

蘇九歸問:“你知道季原初的下落嗎?”

雲間城一別到現在不到半年,如果季原初落在墨凜手中,那他應該不太好受,蘇九歸嘗試用蛇女的力量以入夢的方式去找他,可惜他沒找到。

這只有一種可能,季原初封閉了自己的識海。

而封閉識海只有兩條路,要麽他失去了靈力,要麽他已經癡傻,完全摒棄了自己的理智。

不論哪種可能都不太好。

逐白不太喜歡蘇九歸提到別人,更不喜歡這位不老山的叛徒,悶聲問:“師尊想找他?”

蘇九歸道:“嗯,我想知道他的下落。”

“哦。”逐白鼻尖蹭了蹭蘇九歸的肩膀,他整個人不太對勁,跟一直巡邏自己的國土般,很霸道,一而再地確定蘇九歸是不是真的屬於他。

“那你求我一聲。”

蘇九歸只感覺逐白小狗一樣在自己身後蹭,笑道:“求求你了。”

他是隨口說的,逐白第一次聽到蘇九歸求他,他這人床上怎麽折騰他也不會聽到哀求,今日第一次聽到竟然是為了季原初。

“嘶——”蘇九歸脖間一疼,逐白猝不及防咬上來。

蘇九歸沒躲,反而擡了擡頭,露出修長的脖頸,好像方便他行事一樣,逐白被他的舉動取悅了。

可是咬上來還沒完,冰涼的舌尖舔過齒痕,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蘇九歸悶哼一聲,手裏的蛛絲有些不穩,差點把竹子傀儡捅了個對穿。

蘇九歸艱難地扶著軟塌,指節都泛白了,“你怎麽?”

逐白舔了舔他的耳側,道:“不是你要雙修嗎?我幫你修煉啊。”

龍族渾身上下都是寶貝,換個狐妖來恨不得跟逐白做上十年,好把魔龍榨幹了。

蘇九歸悶聲道:“你小心精氣虧空。”

他又不是真的嚇他,日日夜夜這麽弄,逐白是個魔物也頂不住。

逐白拿起他的手,輕輕吻過他的指尖,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再讓我試試嘛。”

他一撒嬌蘇九歸就沒轍,蘇九歸忍不住想逗他,“試試什麽?”

“再試一次,我這回肯定讓你下不來床。”

蘇九歸:“……”

他笑了,這人真的哪裏來的勝負欲,雙修是蘇九歸剛剛說出去的,也不太好反悔,他緊抿著唇,道:“你先等等,我先弄完。”

竹子傀儡手臂剛剛纏上新竹子,蛛絲再繞幾圈就能完事兒。

“不要。”

“就剩一點了,你……”蘇九歸話沒說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逐白已經反手把他抱在懷裏,他手一松,竹子傀儡被他撇在一片,勾著逐白脖頸勉強穩住身形,驚呼一聲,“逐白!”

竹子傀儡瞪大眼睛,他若是算做人的年齡現在才三個月大,他所知道的都來自於蘇九歸的教導,本來就是被當做傀儡養著的,蘇九歸只教他如何幹粗活如何殺人,他對這世界了解得極為淺顯。

他有些不理解眼前是什麽意思,逐白身上魔氣湧動,只要有靈都會畏懼魔氣,有時候他們只是存在便能傷人。

他剛放出一絲魔氣,傀儡便打了個哆嗦如墜冰川,那種赤/裸裸的威脅極其不講道理,他已經連跑都不敢跑,一旦對方碾壓過來他就是個被輕而易舉抹平的雜碎。

竹子傀儡甚至很難想象有人能在這時候近他身,可蘇九歸可以,他被逐白抱在懷中,魔氣遇到他時凝成一股漆黑的藤蔓,上面凹凸不平布滿黑色的龍鱗。

他們從背後把蘇九歸綁住,繞過前胸和窄腰,小心翼翼纏繞著他又不敢真的能弄傷他。

傀儡聽到蘇九歸的喘息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難以自持,露出了他根本沒見過的模樣,他的手放在逐白肩膀上,無法分辨那是要把他推開還是想要摟著他。

後來他連喘息聲都聽不見了,因為藤蔓撬開了唇齒,鉆進了喉嚨,堵住了所有聲音,只剩下細碎的嗚咽……

--------------------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2-09 18:11:11~2022-02-10 17:10: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困了就洗洗睡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0417126、肚子餓想吃肉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愛洛依絲 30瓶;夜雨寄北 20瓶;卡裏路藏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

# 卷五:樂安鏡妖

====================

談心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