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潯慢吞吞地喝粥，一碗粥喝了半個多小時。

我中途給他拿來了糖，怕他是因為沒有味道才吃不下去，但他也沒加，繼續慢慢地翻攪他那碗粥，攪半天吃一口。

等他終於吃完，我站起來準備把他的碗和勺兒收了。

沒想到我一站起來他的目光就迅速掃過來，緊緊盯著我的動作，似乎下一秒就要過來攔住我，“你要去哪？”

我無奈道，“我去洗碗，你把碗給我。”

簡潯站了起來，將空碗拿在手裏，“不用，我來就好。”

我應了一聲，回到客廳繼續寫作業。

簡潯的目光一直跟著我，直到看見我在客廳重新坐下了，才轉身去了廚房。

他洗完碗走過來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我擡頭看他，“小潯哥哥，你要再去睡會嗎？”

他拒絕了，轉而開始問我，“期末考得怎麽樣？”

我覺得他應該知道，我們李老師肯定給他報告過了，但我還是給他說了一遍。

簡潯嗯了一聲，“考得不錯，想要什麽獎勵嗎？”

我楞一下，沒想過他會這麽問，“……沒什麽特別想要的。”

簡潯瞟了我一眼又移開視線，“你過年怎麽安排，要回老家嗎？”

我猶豫了一下，“不回了吧，我就在店裏幫忙。”

過年姑父就回來了，他一直不太喜歡我，看見我在說不定會跟姑媽吵架。

簡潯點了下頭，我等了幾秒鐘看他不說話了，“那我繼續寫作業了啊。”

簡潯不置可否，坐在旁邊看我寫作業，等我寫了一陣了，他突然態度隨意地問，“你想出去旅游嗎？”

“嗯？去哪？”

“三亞、普吉島、馬爾代夫之類的，暖和的地方。”

我斟酌著說，“聽著不錯，等以後有機會了就去看看。”

簡潯卻接話道，“剛才說你考得好要給你獎勵，帶你去旅游行嗎？”

我楞住了，看著他結巴道，“你，你和我嗎？”

他嗯了一聲，垂下眼淡淡道，“還是說你寒假有別的事？”

“倒是沒有，但是……我們倆，感覺這個組合很奇怪。”

簡潯依然垂著眼皮，沒什麽情緒地問，“怎麽說？”

“就……挺……危險的組合，而且我還沒跟蘇穆商量。”我越說聲音越小，居然提出這種主意，簡潯到底怎麽想的啊……

簡潯有些深地吸了口氣，“你做什麽決定還要先問他嗎，他就算是你男朋友也不該這麽限制你。”

我忙道，“沒有沒有，他沒有限制我，我只是覺得應該跟他商量一下。”

簡潯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如果他不同意，你就不去了？”

我尷尬了一下，沒吱聲。

簡潯的表情徹底冷下來，“談戀愛也不該失去主見。”

“……”

簡潯起身，冷漠道，“好，隨便你。”

說完就走了，看樣子是去了書房。

我松了口氣，這就結束了吧。

簡潯可能覺得跟我朝夕相處也沒什麽大不了，但我對自己可沒信心。

誰知過了幾分鐘簡潯又走了出來，把手機遞給我，“你姑媽要跟你說話。”

我趕緊惶恐地接過來，“姑，姑媽？”

“辛莘，聽說你這學期考得不錯，年級前一百，真為姑媽長臉！”

我幹笑了一下。

“小簡剛才跟我說想寒假帶你去馬爾代夫玩，所有費用都他包了，還不快謝謝人家。”

我看了眼簡潯，他冷淡地跟我對視。

“……姑媽，我其實還沒想好要不要去呢。”

“你傻啊，人家出錢你為什麽不去？”

我實在是沒法跟她解釋我跟簡潯之間的事，以及坦白我交了男朋友的事，一時間沒能立刻找出理由。

姑媽一錘定音，“就聽小簡安排吧，你老實點，別給人家添麻煩。”

我喪氣道，“知道了，姑媽。”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帶著怨氣塞給他，“你好沒意思啊，你怎麽還找姑媽說啊！”

他現在倒是不生氣了，看著我平靜地問，“所以呢，你要聽養了你十幾年的姑媽的話，還是聽你那個談了沒幾天的男朋友的話？”

“……”明知故問有意思嗎。

我重重把寒假作業合上，開始往書包裏裝，“既然你已經沒事了，我先回去了。”

簡潯看著我把書包裝好，穿上外套，背起書包，把我送到玄關，似乎一直欲言又止。

直到我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簡潯開口道，“等下再走，我有點事情問你。”

他的聲音有些微的嚴肅，我回過頭，“什麽事？”

簡潯抿著唇，上前一步把我的手從門把手上拉了下來，接著握在手裏帶著我往回走，“進來坐下說。”

重新在沙發上落座，我再次問道，“所以是什麽事？”

我看他一臉凝重的模樣，似乎是要說什麽大事，搞得我都有點不安。

簡潯的目光似乎掃了一眼我脖子根的位置，很快移開了視線，看著桌面說，“你現在年紀還小，跟蘇穆也只交往了不到一個月而已，留宿他家不太合適，對你們的感情發展也沒有好處。第一次在下面很容易受傷，蘇穆不一定能妥帖地照顧好你，如果初體驗很失敗或者疼得厲害，以後心裏陰影會很嚴重。”

他頓了頓，雙手交叉落在腿間，依舊沒有看我，“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一定要慎重，不要輕易答應跟他上床，你明白嗎？”

“……”說半天就是不想讓我跟蘇穆做愛。

見我沒回答，簡潯擡眸看了過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停頓了好幾秒才聲音微啞地開口，“還是說你們已經做過了？”

我垂下頭嘟囔道，“不是說好了你不過問我這些嗎？”

簡潯身體前傾，手肘抵在腿上垂下了頭，很輕很慢地加深呼吸，好一會才重新擡眸，目光再次落在我脖子根——

那裏昨天晚上被他搓得有些內出血，現在已經被外套擋住什麽也看不見，但他依然盯著那個位置，不見喜怒地說道，“你們沒做到最後吧，不然你今天狀態不該這麽輕松。”

“……是，沒有。”我看著他的眼睛，試探地問，“我跟不跟他做你很介意？”

簡潯良久沒有開口，最終也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起身平靜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有一絲失落，下一刻卻因為產生了失落的心情而暗自惱火。

他把自己搞成那樣了都不來找我，還不能說明他不想跟我好的決心有多麽認真麽？

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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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後，我有更多的時間在酒吧打工，簡潯經過那一晚也沒有再刻意避開我。

在酒吧的走廊遇見，我自然地跟他打個招呼，他也會點一下頭。

某次他叫住了我，指著我的領結說有點歪，需要整理一下。

我腦海中閃過他為我整理領結的畫面，但現在他只是指出來，讓我自己整理。

雖然跟他關系緩和了點，但我們之間果然還是跟過去不同了。

##，二九七七六四七九三二。

幾天後，我跟蘇穆在街上約會。

蘇穆忽然若無其事地說，“你監護人好像對我有挺大敵意的，搞得跟我是他情敵一樣。”

我一時間相當尷尬，“怎麽可能，他就是這麽個人，你看對我也一樣兇。”

蘇穆沒有執著這個話題，笑著靠近親了下我的側臉，“嗯，無論他怎麽想，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了。”

我點了點頭，笑著應了一聲。

蘇穆說得沒錯，我現在已經跟他在一起了，感情也很穩定。

那一晚簡潯的失態並不代表什麽，我不應該這樣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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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潯隔天給我發來了機票信息，一周後出發，他說周末要帶我去購物。

我回了個ok的手勢。

我還沒跟蘇穆說這件事，他好像挺介意簡潯的，不知道跟他說他會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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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我倆正在星巴克寫著作業，蘇穆給我講了道題，四處看了眼，趁沒人註意，捏過我的下頜輕柔快速地吻了我一下，“辛莘，我一直在等你的邀請。”

我家的情況他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我幹脆跟他坦言了在酒吧打工的事，有點忐忑地問他介意嗎。

蘇穆牽起我的手親了一口，疼惜道，“辛苦你了，我的小公主。怎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過得竟然是灰姑娘的日子。”

我被他逗樂了，想去抱他，但在公共場合還是克制住了，“哪有那麽誇張，大家都對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而且小潯哥哥也很照顧我，我平時每天也只幹一兩個小時，時不時還請假，他都沒說過我。”

蘇穆捏了下我的臉，故意惡聲惡氣道，“當著我的面說別的男人好，你膽子很大啊。”

我抓下他的手親了一口，“不生氣不生氣，你想去看看我房間嗎？晚上請你喝酒，我們那的調酒師會調各種花哨的飲料。”

蘇穆笑起來，“好了你說得我沒心思學習了，現在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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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兩點多，還沒上班，酒吧裏一片寂靜。

我帶著他看了一圈，蘇穆感慨說感覺很有格調，我又請他吃了我們大廚的金牌咖喱，跟他說裏面的洋蔥都是我剁的，蘇穆笑著誇出了花，說是全世界第一好吃的咖喱。

我笑瞇瞇地牽著他的手，帶他去最後一站，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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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倆手拉手一進辦公室就看見了簡潯，我下意識就想抽手，蘇穆卻立刻將我的手攥緊了。

我回過神來，暗自懊惱，蘇穆不會生氣吧，我為什麽要抽手啊！？

簡潯冷淡的目光掃過來，目光停在我們交握的手上，幾秒後上移落在我的臉上，“還有半小時上班了，你現在帶人來幹什麽？”

我清了清嗓子找回一點氣勢，“帶他看一下我的房間，用不了多久，上班我不會遲到的。”

簡潯盯著我的眼睛說，“那天我跟你說過的話還記得吧，如果你想不清楚利害，做出越界的事，那我只能跟你姑媽好好聊聊了。”

又拿姑媽壓我！

我憋屈地移開目光，“我知道，時間也來不及好不好。”

蘇穆平時很愛笑，此時臉上卻有些冷。

簡潯無視他，他也無視了回去，完全沒有跟簡潯打招呼的意思，捏了下我的手說，“走吧辛莘，是裏面那間嗎？”

我連忙應道，也顧不上管簡潯有什麽反應，帶著蘇穆進了裏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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