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一通吵，飯也沒有吃成，他爸他們便走了。

莫映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捂著腦袋沈思這。

煩，真的很煩，他掏出手機，看了看一直保留在手機裏的照片，照片裏一位看著十分幼嫩的女人，不，應該是女孩，精致漂亮，眼睛大大的，照片裏看著很開心。

中間則是他，三歲左右的樣子，而他旁邊則是和女孩一樣年幼的男孩。

兩人小小年紀卻已為人母了。

莫映辰看著看著，他感覺自己臉頰一癢，伸手摸了摸，竟是濕的。

他竟然哭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很久沒有。

莫映辰慢慢地從沙發上坐在地上，把自己縮著，嘴裏嘟囔著：“媽，你說我該不該原諒他，我總覺得，我原諒他，就代表著我忘記了你。”

這時，獨自傷懷的莫映辰聽到他家門鈴響了，此時的他一點都不想動，但是門鈴一直響個不停。

煩躁勁瞬間上來了，他氣憤憤地擦拭了眼淚，走到門口，把門打開，嘴裏嘟囔著，語氣滿滿的煩躁：“誰呀！”

等看到來人，莫映辰收起了他那煩躁氣息，盯著來人看，瞪這眼睛。

祁風眠看到眼睛紅腫，一身燥勁的莫映辰道：“哭了？”

莫映辰別扭又嘴硬道：“沒有，”說著便往屋裏走去。

祁風眠跟在後面，順便把門關上，說道：“我擔心你一個人，所以就來看看。”

莫映辰只知道他是好心，開口說：“我沒事。”

祁風眠坐在他旁邊道：“要不要聊聊，舒緩一下你現在的心情。”

莫映辰沒忍住，被他說的話逗笑了，還舒緩一下心情，祁風眠在搞笑嗎？

本來心情不好，竟莫名地因為他的三言兩語而有些開心，他覺得他可能瘋了。

莫映辰靠在沙發上，半扭著臉看著他，淡淡地說：“不想舒緩心情。”

祁風眠微微皺眉問道：“那你想幹嘛？”

莫映辰閉著眼睛道：“喝一杯？”

祁風眠盯著閉著眼睛的莫映辰，回答道：“OK！你家酒放哪裏？”

莫映辰依舊懶得睜開眼睛道：“冰箱旁邊的櫃子裏。”

莫映辰雖不會做飯，但是家裏的東西挺齊全的。

開放式廚房，冰箱也是很大的，冰箱旁邊放了一個木質的櫃子。

其實每次來他家，祁風眠還蠻好奇這個櫃子裏是幹什麽用的，但是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他也不好碰。

今天他也終於滿足了他的好奇心，櫃子大概和冰箱一樣高，但是有兩米寬。

櫃子被他打開，一時間他有些小小的震驚，滿櫃子的酒。

紅的，白的，啤的……

祁風眠對酒還是有些了解的，他隨意拿了一瓶紅酒，是八二年拉菲。

人家都是把酒放在一個玻璃櫃裏，這樣家裏來客人了，好顯擺顯擺。

莫映辰恰恰相反。

他拿著酒走到莫映辰身邊，莫映辰睜開眼睛看他拿的就酒，瞬間感覺肉疼，他嘟囔道：“你怎麽這麽會拿，這瓶我都不舍得喝。”

祁風眠“啊”了一聲道：“那我換一瓶？”

莫映辰搖搖頭，肉疼地道：“算了，就喝這瓶吧。”

祁風眠看著他那肉疼的表情，低聲笑了笑道：“看你這麽舍不得，我還是換個吧！”說著起身去換。

莫映辰伸手攔著他道：“沒有不舍，就喝這瓶吧！”

祁風眠道：“沒想到你還喜歡收藏酒啊！”

莫映辰從桌子的抽屜下拿出開酒工具，道：“我媽媽喜歡喝酒。”

祁風眠輕聲地“嗯”了一聲，並帶這點疑問。

莫映辰把開酒工具遞給他，自己去櫥櫃裏拿了兩個高腳杯，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他聽：“我媽媽很喜歡，但她也是因為喝酒而走的，是那種再也回不來的那種。”

聽完，祁風眠沈默了，過了良久，他道：“抱歉。”

莫映辰拿著杯子，放到他面前道：“沒事。”

祁風眠看著他把酒杯擺好，然後把酒倒進去。

倒好後，莫映辰拿著了一杯，慢慢品嘗這，開口說著：“我爸媽他們十五歲就有了我。”

祁風眠聽了有些不可思議，眼眸深邃地看著他，微微皺眉道：“這麽小？”

莫映辰點點頭道：“是的，所以我現在特別討厭我爸，我媽那時候那麽小。”

莫映辰繼續說道：“我爸，小時候特別叛逆，因為我爺爺管的嚴，我爺爺說什麽，他非對著幹。”

“記得有一次，他和我爺爺置氣，跑出去了，也就是這個時候認識了我媽媽。”

“我媽媽那時候也是因為和家裏鬧別扭跑出來的，可能倆人同命相連，所以很快就聊上了。”

“一來二去，兩人就在一起了，那時候正是情竇開竅的年紀，兩人聊的多了，就生出了感情。”

說著，莫映辰把剩下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

祁風眠問道：“然後呢？”

莫映辰看著他道：“然後，他們就有了我，再然後，家裏的人就知道他們的事了，畢竟這麽大的事，瞞也瞞不住了。”

祁風眠接話道：“是的。”

莫映辰道：“但是，我外婆不同意生，我爺爺奶奶這邊非要生，畢竟隔代親嘛！”

“事情也不好鬧大，我爸媽他們也很迷茫有想要又不想要，畢竟都還小，還在上學。”

“緊接著我媽的肚子一天天大，她也越來越不舍得，快三個月的時候，我外婆帶著她去醫院檢查，順便把孩子打掉，可是醫生查出，我媽身體弱，倘若打掉這個孩子，以後可能會不孕不育，這下，我媽更舍不得打掉了，我外婆也因為這，最後同意生下來了。”

“他們就簡單地辦了婚禮，結婚了，一個在家養胎一個繼續上學。”

“可是好景不長，前期他們恩愛的要命，可是後來我出生後，我爸也該高考了，我爸像是痛改前非，好好學習了，這樣他們很少見面，雖然住在一處，但是一個學習到淩晨一兩點，早上早早便去上課了，見面就少了。”

“時間一長，我媽覺得我爸不愛她了，外面有人了，畢竟生完孩子的她變得不好看了，隨著她的脾氣也見長了不少，動不動就生氣，或者砸東西。”

“我爸一邊哄著她一邊學習，我媽的情緒才穩定下來，但是學習壓力畢竟大，哄得次數多了，也就沒有了耐性。”

“緊接著他們便開始爭吵不斷，但是為了我爸的學習，我爺爺奶奶都一致決定讓我媽先回娘家住，住到他高考結束。”

“也就因為這，我媽自從回去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但是對我還是超級好，就這樣，他們之間變得相敬如賓，有時候好久不見一次面，直到我三歲那年……”

“有次我爸和一個女生逛街，正好被我媽看見了，我媽只是沈默地看了他一眼，變離開了，也許這件事是個轉折點吧，他們之間徹底崩了。”

“因為年紀小，他們並沒有辦結婚證，分開是我媽提的，具體事情我也記得不清楚了，只知道我爸媽分開後，我跟了我媽。”

“自從他們分開後，我媽不知道怎地就迷上了酒，整天喝的爛醉如泥，我姥姥怎麽說都不聽。”

“可是，有一次我們都不在家的時候，她一個人喝到胃出血，結果因為家裏沒有人，等晚上我外公外婆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說到這，莫映辰眼淚不自覺的往下掉，道：“我還記得那時候，我怎麽喊她都沒有用，沒有用，你知道嗎，我怎麽喊都沒有反應，她的，她的身體已經沒有了溫度，我外婆已經哭暈了過去，唯一還鎮定些的外公交了救護車……”

聽完，祁風眠用手擦了擦他的眼淚，伸手抱了抱他，安慰道：“都過去了，我相信阿姨希望你快快樂樂的。”

莫映辰埋在他懷裏，哭了會還不忘說著：“所以我就恨我爸，都是他，可是再一想想，也不能全怪他，畢竟我爸只是不愛了，他們也是和平分手。”

“可是我還是恨他，怨他，都是因為他。”

祁風眠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抱著他安慰著，認真地聽著他講的。

“後來，我媽的葬禮他來了，我看到他哭的很傷心，看見他，我越發地難過。”

“再後來，我爸把我接走了，我外公外婆也離開了這個傷心地，移民到國外了。”

“從那以後，我和我爸的關系就一直僵硬著，我看他不順眼，他也因為我看他不順眼而不待見我。”

講完以後，莫映辰哭的鼻涕都流出來了，他也不管，直接拿著祁風眠衣服就弄上去。

後知後覺，莫映辰離開他的懷抱，有些尷尬地看著他胸前那濕的一片。

他有些尷尬地想拿紙巾幫他擦擦，但被祁風眠攔住了，他道：“沒事，要不你給我洗洗。”

莫映辰撇撇嘴，紅腫這眼睛，嘟囔道：“洗，給你洗。”

祁風眠低聲笑了笑道：“我開玩笑的。”

緊接著他又安慰地說：“別傷心了，都過了，我相信你媽媽也不想看到你們父子直接這樣的。”

莫映辰淡淡道：“這些話，好多人都給我說過。”

祁風眠：“……”

好吧，他有些不會安慰人。

兩人又聊了會，莫映辰看了看時間，十二點了，便開始轟人了：“你該走了，不早了。”

祁風眠撇了撇嘴，有些不舍道：“這麽快啊！”又笑著說：“要不要我陪你睡？”

莫映辰連忙拒絕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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