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二更合一

關燈
李都虞抹了把額頭冷汗:“晉王殿下息怒, 末,末將也是奉命辦事。”

晉王竟然來了,若早知那姑娘劫走太醫與晉王妃有關, 他怎麽也不會淌這渾水。

越映眉目冷峻, 厲聲質問:“即是為救人又如何能算挾持朝廷命官,不知李都虞奉誰的命?”

“這……”李都虞冷汗涔涔, 光越世子一人就夠難糊弄了,晉王竟然來此,他這可如何對上面交代。

越映上前拎起李都虞胸前衣襟:“再不說實話,別怪本世子對你不客氣。”

“越世子息怒。”李都虞示意越映放開他, 見對方面沈如水不為所動, 他不由得松了口,“是, 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太子為難顧元做什麽?你再不說實話, 本世子打斷你的狗腿!”

越世子昔年也是京中有名混世魔王, 打斷他腿這種事他還真幹得出來,李都虞無意與他交惡, 連聲求饒。

“越世子啊,千真萬確,末將的確是奉太子的令前去拿人, 不敢有半點欺瞞。”

越映一把推開李都虞,沈著臉往外走, 趙霽喚住他:“幹什麽去?”

越映眉頭緊皺:“去找太子替她討個公道。”

趙霽靜靜瞧他一眼, 看向李都虞:“你先把人放了, 太子那裏本王自會去說。”

“晉王殿下,這……”李都虞遲疑,對上趙霽清冷無瀾的眸光, 周身一凜,連忙道:“王爺說的是,末將這就把人放了。”

越映隨趙霽走出營帳後,猛一拍腦袋:“看我都糊塗了,太子此舉頗有些蠻不講理,我竟還想著去和他說理。”

趙霽站定後,眸光幽深起來:“你猜他究竟有何目的?”

“這……”越映撓了撓腦袋,“動腦子的事我不太在行,哥覺得太子要幹什麽?”

“許是試探……”趙霽唇角輕勾,“自詡算計人心,每一步都在試探,走得小心翼翼,難成大氣。”

越映頭一次聽見他哥如此評價太子,若叫朝堂上溫吞有禮掌半邊權柄的太子聽見這番話,不知會作何反應。

“那咱們把人帶走,哥還要去見太子不?”越映遲疑地開口。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見不見有什麽區別。”趙霽闊步離去。

“那太子的顏面這塊兒,這沒問題吧……”

“照你所說,太子此舉又令本王的顏面何存?”

禁軍打開了囚車的門,阿元慢騰騰從裏面出來,跳下囚車後,綠荷遞給阿元一柄紙傘。

紀瑤唏噓不已:“禁軍可不是人人進了都能完好無損出來的,阿元你沒事就好。”

阿元笑笑,瑤瑤兒的好她都記在心裏。餘光瞥見趙霽與越映走近,阿元朝趙霽略施一禮:“多謝晉王相救之恩。”

“昨日之事吃吃欠你人情,本王從不虧欠他人。”趙霽淡淡應聲,接過小珠手中的傘,親自打在紀瑤頭頂:“冷不冷?”

紀瑤微微搖首,為阿元之事感激地看他一眼。

趙霽莞爾一笑,輕輕彈去她發梢飛雪。

“……阿元。”越映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喚了聲。

阿元笑意坦然:“越世子有何指教?”

越映見她雖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我……”

他明明有很多話想說,臨到頭忽然不知如何開口,只幹巴巴道了句:“你別怕,沒事了,我……”

“越世子若無話可指教,那民女就告辭了。”阿元說罷竟自轉身離去,只留給他一個灑脫的背影。

趙霽掠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越映,牽住紀瑤往回走,見她看著那兩人一臉若有所思,含笑道:“夫人在想什麽?”

“越世子看起來與阿元很熟的樣子,莫非阿元喜歡的人是越世子……”紀瑤忽地想起一事,停下腳步,詫異不已,“……他們好像吵架了,莫非……”

“莫非什麽?”

後面的話紀瑤沒說,她抿了唇快步追上前方的阿元,趙霽落後幾步跟在後頭。

紀瑤擔憂地喚了聲:“阿元……”

阿元見她一臉心事重重,雙眸淚眼盈盈,竟隱隱地似要哭出來,不禁緩了語氣:“怎麽?有誰欺負了你不成?”

紀瑤欲言又止,垂眸沈默下來,心下愁腸百結。

待抵達阿元的營帳,紀瑤想了想,讓趙霽先回去,她有話要同阿元說。

趙霽緩緩勾唇:“去吧,我等你。”

“那怎麽行,你身上有傷先回去吧,我過會兒就回去了。”這麽冷的天,紀瑤可不敢讓他等。

“嗯。”趙霽垂下眼眸,淡淡應聲。

紀瑤入了帳中,阿元正坐在桌旁喝水,見她進來微稍微揚:“怎麽,有話要同我說?”

丫鬟都守在外面,四下也無人聽見。

紀瑤坐到阿元身側,斟酌著開口:“阿元,你喜歡的是越世子吧?那天在越世子帳中的姑娘……是不是你?”

阿元詫異一瞬,無所謂地點頭:“你知道了?也沒什麽好瞞你的,確實是我。”

紀瑤驚愕不已,訝然地開口:“阿元你怎麽可以!你還是個大姑娘家,清清白白的身子平白給了越世子,你以後的親事可怎麽辦?越世子怎麽說?”

阿元頓了頓,笑意淡下來,微微搖頭:“……他說門不當戶不對,要我作妾。”

“啊……作妾……”

紀瑤聞言黛眉緊蹙,眼底含著慍怒道:“我知道阿元不是隨便的人,只是沒想到越世子竟是這種人,他既不願娶你,又何故平白占了你身子,毀你清白!這是要把你一輩子都毀了呀!”

阿元與她一樣年紀,竟遭遇負心漢,往後世人的閑言碎語砸在她身上,阿元無依無靠的可怎呢活啊!

紀瑤越想越替阿元心疼,禁不住哽咽道:“阿元你這麽好,那個渣男不值得你惦記。”

阿元見她都快哭了,不禁好笑道:“我可沒惦記他。”

“可阿元喜歡過他,心裏一定很不好受。”紀瑤心裏頗不是滋味,“門當戶對有那麽重要嗎?”

阿元放下茶盞,意味深長道:“對有的人而言很重要,對有的人而言不重要。”

紀瑤眼瞼半垂,越映只肯納阿元為妾,可見極為在乎門第之別。

她沈默半晌道:“阿元你武藝高強又有賺錢的本事,是他不懂珍惜。”

阿元一臉輕松道:“放心吧,我沒你想的那麽難過,也只是曾經喜歡而已,遠不到愛的程度。”

“況且,姑娘家貞潔對我而言不太重要。以前怎麽活,以後還怎麽活。”

紀瑤知她與尋常女子不同,卻沒想到她連貞潔都不太在乎,心下錯愕不已,過了好一會才慢慢接受阿元這驚世駭俗的想法。

“愛是什麽?”紀瑤疑惑地眨眨眼,軟聲問道。

“愛?”阿元看了眼至今還未徹底開竅的紀瑤,“愛是很多很多的喜歡,愛一個人若有回應便是世間最幸福的事,愛而不得則是人生一大苦。”

“愛啊,大抵是分離久了會時時刻刻的想念,有好吃的想與他分享,開心的想告訴他,不開心的也告訴他。”

“愛你的人定是懂你的人,愛一個人會願為他赴湯蹈火心甘情願。愛是彼此包容與信任。”

紀瑤聽得懵懵地,不是很懂,卻將阿元的話都認真記下來。

又坐了一會兒,紀瑤見阿元確實不太悲傷的樣子,便告辭起身離開了。

出了營帳,她頭埋得低低的,思忖著什麽是愛,冷不盯地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墻。

“唔!”她吃痛地擡頭,見趙霽擎著傘遮住她頭上飛雪,有些驚訝,“容安你怎麽還沒走?”

趙霽微微搖首:“左右無事,便在此等你。”

他擎傘的手凍得通紅,紀瑤有些心疼,用包裹住的雙手捧住他的手,朝那手呼出口熱氣:“傻不傻啊,這麽冷的天若我一直不出來,凍壞你怎麽辦?”

趙霽眸光愈發柔和幾分,牽住她的皓腕:“走吧。”

“嗯。”紀瑤應聲,快些回去烤烤火,這樣他便不會冷了。

回到營帳時,已經有給他二人換藥的太醫等侯多時,換藥時,太醫拆開紀瑤的繃布,露出溝壑縱橫疤痕交錯的一雙手。

紀瑤看著看著便落下淚來,趙霽冷眼一掃,負責換藥的太醫冷汗頻出:“王,王妃,可是哪兒弄疼您了?”

紀瑤微微搖首:“太醜了……”偏頭看向早已換好藥的趙霽,“容安手太醜了……”

小姑娘眼淚汪汪的,趙霽看著慘不忍睹那雙手,垂眸遮住眼底戾氣,溫聲道:“不醜,無論怎麽樣都好看的。”

紀瑤才不信他,撇了撇嘴仍覺得委屈:“以後留疤可難看了。”

趙霽不語,清冷無瀾的眸光看著太醫。

太醫抹了把冷汗,思忖道:“玉雪膏療愈疤痕有奇效,只是那是禦藥,須得陛下恩準方可使用。”

禦藥?紀瑤聞言有些茫然,她可沒那麽大臉面能求得陛下賜藥。

趙霽含笑捏了捏她呆呆的臉頰:“府中有幾盒早年得到的玉雪膏,為夫這就讓鴉羽連夜回府取來。”

紀瑤扭頭甩開他的手,暗瞪他一眼,當著外人面,哪還有晉王殿下該有的威嚴。

趙霽眉眼含笑,沒忍住又捏了捏。

夜黑風高,暴雪呼呼地刮著,今夜又罕見地下起了暴雪,趙霽睡意了了,聽著帳外暴雪聲出神。

紀瑤窩在趙霽懷中,睡夢中的她翻了個身,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慘痛的呼叫,驚得趙霽翻身而起:“吃吃怎麽了?”

紀瑤睜開睡眼,看向眼含擔憂地趙霽,眸中淚水漣漣,順著鬢角流下來:“翻身時不小心壓著手了,疼得要命。”

趙霽捧住那雙手,思忖片刻後躺下,將她摟進懷中,扣住她的手腕道:“這樣就好了,睡吧。”

“可是這樣你怎麽睡啊?”紀瑤於心不忍地欲收回手,若是因她而讓他睡不好,那還是算了。

趙霽按住她的手:“無礙事,為夫覺淺,你一動便能知曉。”

紀瑤聞言默了默,很喜歡很喜歡她對他好,這就感覺是阿元說的愛嗎?

她仍雙手掙脫出來,高高舉過頭頂,軟聲道:“才不要你替我捉住呢,你有傷在身不好好睡覺怎麽行。這樣就好了,夢中翻身時也不會壓到。”

光暈萌朦朧間她芙蓉花般的容顏平添幾分艷麗,趙霽將人翻過來面朝自己,清冷雙眸柔光淺淺,道:“吃吃這是在心疼為夫嗎?”

紀瑤面染紅暈,赧然又坦誠道:“是啊,心疼你。我可是很喜歡很喜歡你,而且你只能喜歡我,我不心疼你誰還心疼你?”

趙霽悶笑開來,胸膛隨之淺淺震動起來:“那吃吃以後可要多心疼為夫一點。”

紀瑤望進他清淺的眼波,君如明月皎皎,音色清潤如泉,長長睫羽在他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慢聲細語:“容安……”

“嗯?”趙霽湊近幾分,鼻端碰了碰她小巧圓潤的鼻頭。

“……我好像醉了。”紀瑤吶吶道。

“哪裏醉了?”

紀瑤望著他皎若明月俊逸出塵的容顏,一時有些癡了:“醉在你的美色裏了。”

趙霽默然不語,紀瑤反應過來,覺得自己有些孟浪,羞赧地低下頭。

下巴驀地被拿捏住,細密的吻落了下來,唇齒糾纏,她有些喘不過氣。

“唔唔!”

紀瑤蜷在趙霽身形下,有些難受,細白的小腳丫開始胡踢亂蹬。無奈雙手有傷,且皓腕被緊緊扣住動彈不得。

“啵~”

分開時,趙霽薄唇水光瀲灩,沾了一縷她的青絲,雙眸晦暗而幽深,看著已然睡熟的小姑娘,呼吸清淺而規律。

趙霽:……

罷了,沈默片刻,趙霽躺了回去,任體內的躁動慢慢平息。

一夜無話。

接連半月暴雪,原本為期一月的冬獵也停了半個月。

聽說今年的大雪百年一遇,有許多百姓因此遭難,即使在營地,陛下依然國事繁重。

已接連三日召集群臣商議雪災之事,連帶著趙霽也被喚去商討此事。

紀瑤靜坐於軟榻上發呆,思及晨間趙霽被林公公請去議事時不情不願的模樣,不禁輕笑開來。

不得不說,玉雪膏確實有奇效。如今她雙手的繃帶已經拆解,手指粗細的傷疤已經結痂,傷口不深的地方痂疤已然脫落。

夜間就寢時再也不擔心會壓著傷處而疼醒,用膳時也能活動自如,無須趙霽餵她。

紀瑤抱著碩大的白虎玩偶,伸指彈了彈玩偶的小鼻頭,眉眼氤氳笑意。

近半月過去,趙霽的腰間可怖的傷勢好轉許多,已開始長出鮮肉。

而那日他負傷獵回來的白虎則由鴉青親自督工,從炮制皮毛到制成玩偶,都由他親自盯著,確保不給某些人可趁之機。

趙霽將玩偶送給紀瑤時,紀瑤喜歡得不得了,成日抱著它不撒手,就連睡覺都離不開它。

還是趙霽看不過去,勒令她不準抱著睡,紀瑤這才有所收斂。

她正出著神,綠星進來回話:“王妃,王爺差人回來傳話,陛下留他用膳,讓王妃您不必等他。”

綠星的手傷已經好得差不多,王妃賞了她一盒玉雪膏,原以為自己定要留疤的,做夢也沒料到她竟能用得上宮廷禦藥。

綠星心底對紀瑤感激不盡,伺候起來越發盡心盡力。

紀瑤望了眼天色,時辰已是不早,道:“傳膳吧。”

午膳過後,天地間瘋狂肆虐的暴雪竟奇跡般地停了。天陰沈沈地,丫鬟來傳話說趙霽又隨人出去狩獵了。

紀瑤雙頰氣鼓鼓地,那日他遇白虎病發一事始終在她心底揮之不去,若是他又遇到危險再次發病可怎生是好?

這般想著,紀瑤愈發坐立難安,在帳中來回踱步,又遣人去塞園那邊盯著,若是趙霽回來定要第一時間通知她。

營地外一道鬼祟身影四下逡巡,確定無人後才佝僂著腰踏入營帳,卻沒想剛走出一段距離,叫一老嬤嬤攔住了去路。

那老嬤嬤是熟人,拉著那人聊了幾句,得到想要的消息後才把那人放過,望了眼那身影離去的方向。

老嬤嬤朝身後的小丫頭使了個眼色:“快去通知王妃,賢王已有動作。”

營地外不遠處的密林內,無數枯枝落葉被厚重銀雪蓋住,枯萎的樹梢上也掛滿冰條,萬籟俱寂。

密林中央,一輛奢華低調的馬車已在此停侯多日,聽得車外小丫鬟的回稟,賢王妃慢悠悠勾唇:“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丫鬟聞言松了口氣,隨即快步離去毫不猶豫,仿若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似的。

賢王妃身後的老嬤嬤詢問:“王妃眼下時候已到,可要依計劃行事?”

“嗯。”半月過去,賢王妃身形越發瘦削,雙目眼底無光,她看向老嬤嬤:“此行我一人去即可,嬤嬤跟隨我多年,便回鄉養老吧。”

老嬤嬤很清楚王妃此一去意味著什麽,眼淚脫框而出,跪下哭求:“王妃,奴婢誓死追隨王妃。”

賢王妃微微搖首,面容平靜:“嬤嬤家鄉還有老伴和兒女在等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也該回家享享天倫之樂。”

“奴婢——”

老嬤嬤還欲在說賢王妃打斷她的話:“你若心裏還有我這個主子便聽我的,你走吧。”

老嬤嬤哭喊:“王妃……”

“走吧。”

賢王妃目光定定地望著遠山出神,老嬤嬤別無他法,抹了把臉,拎著行囊下車。

她走了兩步,轉身跪在地上朝賢王妃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哽咽難言:“王妃……保重。”

直到老嬤嬤漸漸走遠,賢王妃自馬車暗格內取出匕首藏於袖中,而後踏上車轅,親自駕車往雪蕩山某處使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紀瑤等了許久趙霽仍未歸來,她心底隱隱有些不安,便去尋阿元說說話,以圖緩解內心的焦躁。

阿元見她如此,輕笑:“瑤瑤兒,你這是關心則亂。”

紀瑤揉了揉右眼:“眼皮一直跳動不停,阿元,我心底總是有些不安的。”

阿元笑笑:“放心吧,晉王殿下武藝高強,能出什麽事?”

她話音剛落,帳外面有人傳話進來:“啟稟晉王,晉王殿下狩獵途中突然病發導致身受重傷,情況兇險萬分,請王妃速速前去搭救。”

“啪啦!”

紀瑤手中捏著的茶杯應聲而碎,她怔楞片刻才回過神來,起身急步走出去,問那傳話侍衛:“你說他又受傷了!”

侍衛垂頭回稟:“是,情勢危急萬分,請王妃速去搭救。”

阿元聽得眉頭緊蹙:“晉王殿下受傷病發,理應由太醫診治,尋晉王妃去做什麽?你奉誰的命令傳話?”

瑤瑤前些日子才被人算計,容不得她不多心。

侍衛猶豫道:“這……是鴉羽命屬下回來請王妃。”

趙霽病發緣由阿元不清楚,紀瑤卻是再明白不過,鴉羽能把這等重要之事告訴侍衛,可見對侍衛的信任。

也不知趙霽傷得如何,紀瑤心亂如麻,黛眉緊蹙起來:“快去備車,我跟你去。”

侍衛道:“馬車已在營地外等候,請王妃隨屬下走。”

紀瑤剛要跟著離開,阿元一把拉住她:“你去去了什麽也做不了。”

紀瑤推開阿元的手:“阿元情勢緊急,我回頭再跟你解釋。”

阿元掃一眼沈默的侍衛,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她看向一臉擔憂地紀瑤,做下決定:“你等我一下,我同你一道去。”

言罷,轉身便回了帳中,待阿元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柄長刀。拿長刀刀鞘纖細修長,紀瑤看了眼便收回目光,語氣不免帶了一絲焦急:“快走吧。”

剛走兩步,又停下來吩咐小珠幾個:“有阿元在我不會有事,十四隨我去就行了,其他人先行回去。”

丫鬟們自是應下,望著王妃的背影,小珠心底隱隱有些擔憂。

半晌,她搖搖頭,大抵是她想多了吧。

馬車疾馳在山間雪野中,行出一段距離後,阿元蹙起眉頭:“有些奇怪。”

紀瑤滿心皆是趙霽重傷性命垂危的消息,道:“哪裏奇怪?”

阿元撩開窗幔探出頭往外瞧了瞧前方道路,眉頭蹙得更深:“可知狩獵隊出去走的哪些路?”

紀瑤茫然搖首,十四撩簾看了眼窗外,道:“大多數是往南走的,王爺走的哪邊不太清楚,馬車出了營地便向北而行。阿元姑娘,有何不妥?”

“前方的馬蹄印不對勁,數量和晉王帶出去的人數對不上。”阿元蹙眉道。

紀瑤撩簾望了眼外面:“許是容安他們繞路而行也說不定。”

至於病發之事,她也不知該不該告訴阿元,事關重大,趙霽當初警告過她,天知地知。

阿元同十四對視一眼,二人暗自警惕起來,握緊手中刀劍。

馬車越行越往雪蕩山深處而去,漸漸地路上馬蹄印越發稀少,途徑一處雪谷,兩側山峰崎嶇,四下靜謐無聲,馬車在雪野中孤零零地前行。

馬車已行了半個時辰,卻始終未見趙霽身影,紀瑤心底越發不安起來。

阿元眼睫顫動,忽地起身推開車門,將刀架在那侍衛脖子上,神色肅然:“停車。”

馬車依舊前行,阿元將刀口押入那侍衛脖頸,絲絲血跡順著刀沿留下:“再說一遍,給我停車。”

“籲。”侍衛勒停馬車,馬車靜止的那瞬間車外突然爆開層層白色煙霧,瞬間湧入車中,迷了紀瑤視線。

紀瑤心下一咯噔,生出不祥預感,使勁揮開眼前白煙,喚道:“阿元,十四?”

打鬥聲隨之傳來,紀瑤茫然地僵在原地,不敢擅動。

打鬥聲越來越激烈,一片迷霧中,不知有誰推了紀瑤一把,紀瑤只覺胳膊被人拽住,隨即被用力拖出車外,扔上馬背。

慌亂中,紀瑤回過頭來,驚慌失措地呼救:“阿元,救命!”

阿元立在那車頂上,剛解決掉圍攻上來的黑衣人,聽得紀瑤呼救,用力將手中的刀擲了出去。

紀瑤慌亂間聽見刀劍入肉的聲音,隨即身後之人貼著她後背緩緩滑倒在地上。

她還未緩過神來,便聽得四周突然傳來簌簌箭響聲,下一刻便被阿元拉下馬,躲在車身背後。

待到迷霧散盡,紀瑤才看清雪谷周圍來了不少黑衣人,各個手持□□,將她們團團圍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